無邊的黑暗中,她一遍遍茫然自問——“我是誰?”
那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忘記的事情,絕對不能忘記的事情。
所以她不斷重復(fù),提醒著自己:“我是……蒂芬.伊雷利安.烏瑞恩?!?br/>
黑暗之外,傳來一個遙遠的聲音,似乎是在叫她,卻叫著與她記憶中的自己不一樣的名字——“愛麗克希亞!”
那聲音如此真切,如此急切,讓她感覺不回應(yīng)簡直是自己的過錯。可是,到底,他叫的人是她嗎?
那不是她的名字??墒浅怂@里再沒有旁人了。
是在叫她嗎?
她困惑,她糾結(jié),她反駁。“我是……蒂芬……”
“愛麗克希亞??!”那聲音不顧她的反駁,越發(fā)的響亮,打斷了她的重復(fù)低喃,蓋過了她所有的思緒。
她被打斷了,一瞬間陷入了迷茫?!拔沂恰l?”
千篇一律的問題,在這一刻突然失去了答案。
她只能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愛麗克希亞!?。 ?br/>
那個人,在叫著的,是自己的名字吧?不然他為何如此堅定堅決,帶著破釜沉舟般的氣勢。
她終于不能堅定,遲疑地伸出了手,回應(yīng)。
“誰……在叫我?”
伴隨著她的回應(yīng),她輕盈地漂浮了起來,一直困擾著她的黑暗如潮水般地褪去。
自由了!
她睜開了眼睛。眸子里倒映出對方喜悅至極的臉,和那雙深深凝視著她的幽暗黑色眼眸。
那一瞬間,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記憶被留在了如潮水般退卻了的黑暗中,而另一部分,則和她一起清晰地再度回到了陽光下變得鮮活了起來。
昆萊山,永恒島。
不知名的兇手,帶著那道從天而降無可抵抗的攻擊……
停滯的時光,終于開始流轉(zhuǎn)。
她眨了眨眼睛,疲憊地微笑,好像猜到了他是誰。
“埃佛勒斯……?”她輕聲地叫他的名字,換來的是他幾乎要喜極而泣的回應(yīng)。
“愛麗!你終于醒了!”埃佛勒斯重重地將她摟在懷里,好像一松手她就會再次消失不見。
他的緊張神態(tài)讓愛麗克希亞有些想笑?!白鍪裁矗课覜]事啦。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了嗎?”
“是,是。”埃佛勒斯帶著近乎喜極而泣的神情,以虔誠的姿態(tài)緊緊將她擁在懷里。她說什么都是對的——只要她能再次醒來,認出他,叫出他的名字,對他和顏悅色的微笑,其他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然而愛麗克希亞在乎。
“對不起啊,埃佛勒斯,留你一個人,一定很辛苦吧。父親,有沒有責(zé)備你?不過我想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會生氣了?!?br/>
“嗯……”埃佛勒斯只附和著她,絕口不提其他。
愛麗克希亞不多時便覺察到周圍過于安靜的詭異氣氛。不過這倒不是她關(guān)心的重點,畢竟她從前生活的地方也是這樣的。此刻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埃佛勒斯,我總覺得我的腦子里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應(yīng)該要想起來的事情。可是我想不起來了?!睈埯惪讼唽⒆约旱囊苫笳f了出來。
她的目光純凈而天真,透著對埃佛勒斯毫無保留的信任,卻讓埃佛勒斯的心重重地一顫。
不要再想起來了!
這樣的她才是他的愛麗克希亞,那些作為人類時的回憶原本就是不應(yīng)該也不需要存在的東西。既然已經(jīng)被遺忘,那么徹底遺忘就好了??!
埃佛勒斯眼波流轉(zhuǎn),將急轉(zhuǎn)的情緒不露痕跡地壓了下去。他微微垂了頭,語氣溫柔地哄懷里的愛麗克希亞。
“愛麗,你剛剛蘇醒,不要多想。有什么事等你恢復(fù)了力量再說也不遲?!币苍S是太過注意自己的表情與語氣,以至于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他下意識握著愛麗克希亞的手已經(jīng)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
雖然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絲,但孱弱中的愛麗克希亞還是察覺到了。
他的不安讓愛麗克希亞察覺到之前被她忽略的那幾乎像要被埃佛勒斯要勒進他的身體里的用力,也更清晰地察覺到了埃佛勒斯身體那輕微的顫抖——埃佛勒斯到底是怎么了?
她有些不安。
無論如何,埃佛勒斯總是不會傷害我的。
這個信念壓倒了其他所有。于是愛麗克希亞牽動嘴角,露出笑容答應(yīng)了下來?!昂谩!?br/>
這個回答讓忐忑的埃佛勒斯有如蒙大赦般的狂喜?!斑@里有點臟亂,我已經(jīng)另外替你準備好了住處。我現(xiàn)在先帶你去休息?!闭f完,他立刻抱著她站起身向門外走去。
“我們在這里就待一兩天,等你身體稍微恢復(fù)一點。我們就回潘達利亞。你還記得哪里嗎?那里現(xiàn)在有許多生物了,現(xiàn)在在那里居住的智慧土著最擅長的就是建筑,哦,還有美食,他們長得也很特別……總之,你一定會喜歡的。”生怕愛麗克希亞那些殘存的記憶會再次不合時宜的出現(xiàn),埃佛勒斯一反常態(tài)的喋喋不休。
提到曾經(jīng)的故鄉(xiāng),愛麗克希亞的眼中流露出了憧憬之色。但她同時也想起了和故鄉(xiāng)相及的另一件事。
“可是,我們不去見我父親嗎?”她疑惑地問?!拔蚁肴ヒ姼赣H。”
她的問題讓埃佛勒斯的心蒙上了一層陰影。不過這個問題他早有準備,他的聲音越發(fā)溫柔?!拔覀兿然嘏诉_利亞,然后再去見他。你父親很忙的,貿(mào)貿(mào)然打擾他可不好。”
“真的?埃佛勒斯不會騙我吧?”愛麗沒有察覺埃佛勒斯話語里的欺哄,只是覺得不能第一時間去見父親有些郁悶。
“當(dāng)然。說好的?!卑7鹄账辜泵ξ⑿α⑾卤WC。
“……我們現(xiàn)在是在哪里呢?”得了準話,愛麗克希亞這才有心思打量周圍,她環(huán)視周圍不由吃了一驚。
此刻埃佛勒斯已經(jīng)抱著她走出了實驗室。外面的大平臺已經(jīng)整個面目全非,平整的黑曜石地面被全部翻起,到處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簡直找不出一出可站腳的地方,顯示著之前在這里進行過的戰(zhàn)斗是有多么的激烈。
戰(zhàn)斗的結(jié)果也已經(jīng)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