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景川睡得很安穩(wěn),臉上一直掛著清淺安寧的微笑,就像是一個,終于把幸福實實在在地握進(jìn)了手里的孩子。
一覺醒來,身邊卻沒有了那人的溫度。
景川有些許的錯愕和不知所措,轉(zhuǎn)念想到爸應(yīng)該是不放心孑一哥過去看他了吧,心里有淺淡的失落,卻終究只是淡淡一笑。
收拾好東西準(zhǔn)備去學(xué)校,猶豫一下終是走到了主臥的門口,不出所料地見到爸正坐在孑一哥的床邊,目光里是憐惜和心疼。
似乎都觸碰到內(nèi)心某處柔軟的角落,景川只覺得呼吸一窒,似乎……有點(diǎn)兒難受。
對自己笑了笑,暗暗告誡自己不要這么小氣,調(diào)整好臉上的神情,走進(jìn)了屋里。見孑一哥還在睡著,卻睡得很不安穩(wěn),當(dāng)下想到自己,又抬眼看了看爸的神色,心有戚戚地想到,每次被罰之后,爸也會來陪自己,大概在自己沒看到的時候,也會是這樣的神情吧……
一天下來思緒都是恍惚的,不開心也不難過,很奇妙的狀態(tài)。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籃球訓(xùn)練的時間,剛剛組織好熱身就見籃球館門口的兩個身影——爸竟帶了孑一哥一起來。
看著孑一哥極力掩飾但依舊有些不正常的步子,景川竟不自覺地有些心疼,三步并作兩步地跑過去,低聲叫,“教練,許學(xué)長……”
只這一句話孑一就明白了景川的擔(dān)心,笑道,“沒事,我就是來看看你們訓(xùn)練,不會上場和你們打的……”在看著景翔毅已經(jīng)邁進(jìn)籃球館之后小聲加上一句,“俗稱,罰站。”神色相當(dāng)?shù)孛髅?,引得景川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br/>
景翔毅把孑一放在場邊,也不理他,只是在他偶爾調(diào)整姿勢站得不那么標(biāo)準(zhǔn)時淡淡地提醒一句,站好了,既然站了就有個站相。
一場訓(xùn)練站下來當(dāng)真是十分辛苦,本來連續(xù)兩小時標(biāo)準(zhǔn)到近乎軍姿的動作就是一般人難以消受的了,更何況孑一身上還帶著這么重的傷……在訓(xùn)練結(jié)束、球場全部收拾利落之后才聽得景翔毅赦免般的一句“行了,咱們也準(zhǔn)備回家吧,孑一你可以活動一下了?!?br/>
孑一這才敢放松下來,只覺得雙腿酸麻得已經(jīng)不像是自己的,略略挪動腳步卻帶動得身后的傷加倍的疼了起來,被冷汗浸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弄得全身上下都不自在起來,沒走兩步就似乎有要倒下的趨勢。
孑一汗顏,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承受不起了?正想著,卻突然覺得被一股柔和卻堅定的力氣扶住,回頭一看,是景川。
景川只淡淡一笑示意,“孑一哥,我扶你走?!?br/>
孑一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得走在前面的景翔毅淡漠一句,“景川,不許扶他,讓他自己走,”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要是走還不舒服,就給我跑回去。”
“是,教練?!辨菀淮鸬煤芸?,說著示意景川放手。
“爸!”景川卻出乎意料地堅持,扶著孑一的手沒有移動分毫,語氣里頗為不滿。
“怎么?不滿意?”景翔毅沒有回頭,因此景川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覺得他的語氣帶了滿滿的揶揄和輕視。
“對!”斬釘截鐵的回答,弄得孑一都緊張起來,拉了拉景川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別跟教練犟。
“不滿意歸不滿意,我的話,你敢不聽?”突然間沒有了語氣的波動,一句話說得淡漠如水。
“爸,何必這么折騰孑一哥?!”
“你再說一句,我立刻讓他跑回去?!?br/>
“爸你不講道理!”景川的語氣已經(jīng)很不好,“這次本就不是孑一哥的錯,你要罰就罰我!”
氣氛有些劍拔弩張,立風(fēng)夾在幾個人中間,勸誰也不是,只跑到景川和孑一的身邊,搖搖頭,示意景川趕緊說句軟話。
景川不為所動。
卻聽得景翔毅突然朗聲笑了起來,“孑一,你看你這個弟弟,才認(rèn)了一天不到,就為了你和我叫板了?!?br/>
孑一明白了教練的意思,也笑,“教練不帶您這樣的,平白無故的嚇唬人?!?br/>
“立風(fēng)跟我先回家準(zhǔn)備晚飯,你們倆慢慢走吧。”
看著景翔毅和景立風(fēng)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里,景川扶著孑一,面色有些尷尬。
孑一騰出一只手,笑著揉了揉景川的頭發(fā),很親昵的動作,“謝謝你,景川?!?br/>
景川臉紅了紅,好久才低聲道,“沒事?!?br/>
孑一也沒再說些什么,只輕聲道,“咱們快點(diǎn)兒回去吧,別讓教練和立風(fēng)等太久?!?br/>
夕陽下,一雙相攜而行的身影被無限拉長,在略顯清冷的小路上,顯得那樣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