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種特殊的視線,玉籮兒想忽視都難,轉(zhuǎn)頭,正對上陸云笙的目光,心中嗤之以鼻。
這樣的眼神她就已經(jīng)從陸云笙的眼中看到過。
從前他的目光時刻這樣落在玉婷身上,現(xiàn)在又變成她身上,如果是之前,她一定會欣喜若狂,可現(xiàn)在――
她可是早就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否則也不會提出那樣的要求,陸云笙啊陸云笙!現(xiàn)在你這樣的眼神,讓她心里居然沒有半點起伏。
看來自己對這個男人是徹底死心了。
她現(xiàn)在就想快點完成他們商定好的事,然后跟這個男人來個了斷,重新回到玉家村,這輩子都待在爹娘身邊,好好的孝敬他們。
既然決定了,自然就快速的行動,玉籮兒低聲在玉瑤耳邊說了什么,陌染居然從她眼中看到了震驚。
能讓喜怒不形于色的瑤兒震驚的事,看來這個玉籮兒說的話,有些難以置信。
玉瑤看向陌染的方向,單單一個眼神,就讓他心領(lǐng)神會。
陌染趁著所有人在吃著桌上的飯菜,轉(zhuǎn)身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前院,向后后院的方向而去。
一會兒玉籮兒跟玉瑤兩人也起身進了后院。
玉瑤跟玉籮兒一前一后走在后院的走廊里,玉瑤裝似無意的出聲:“你真的想好了要這樣做嗎?”
當(dāng)初那樣費盡心機才得來的姻緣,這樣說放棄就放棄,確實讓玉瑤心里生出了不小的震撼。
在她的印象中,不管是古代還是現(xiàn)代,離婚或者合離對于一個女人來說,都像是天塌下來一樣,可眼前這個只有十八歲,在現(xiàn)代只能算剛成年的小丫頭,居然生出了離開陸家的心思。
最重要她還只是個妾氏,這份勇氣讓她想到了自己。
之前一直覺得自己是現(xiàn)代人,對于愛情的觀念跟這里人不同,可對于陌染之前提出在玉家村完婚的事,她卻退縮了。
自己當(dāng)了愛情的逃兵,這樣畏首畏尾,反而連玉籮兒這個古代女子都不如。
玉瑤忍不住在心里自嘲。
玉婷認定了常子熙,對于他就放手的依賴跟相信,玉籮兒知道自己心里愛陸云笙,就像飛蛾撲火一樣也要去爭取,而自己呢?
想著,眼神直直落在走在前面的陌染身上,之前他們就是因為彼此的不信任才會分別兩年,而他對自己的保護,更多的是隱藏起來不讓自己看到,兩人都陷入了愛情的誤區(qū)。
她現(xiàn)在最想跟陌染說句話,她愛他!
她覺得自己從來沒一般迫切過,似乎這一瞬間她想通了許多,心情變的豁然開朗。
“籮兒姐,謝謝你!”玉瑤轉(zhuǎn)身對著玉籮兒展露出一抹微笑,讓玉籮兒臉色一頓,緊接著露出會心的笑。
這么多年,她好像從來沒沒聽玉瑤喊過她一聲姐,以前總覺得眼前的玉瑤比她成熟許多,所以她自然而然的享受著她的照顧,反而忘記了,自己還比她要大一歲。
“什么事讓你這么高興?”玉瑤正笑著,就聽見陌染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沒什么,陌染,籮兒姐說有事想找你幫忙,你們先聊?!庇瘳幷f完還不忘伸手拉拉陌染的手,兩人親密無間的動作,讓玉籮兒心生羨慕。
隨即心里又重新被苦澀填滿,估計自己這輩子,應(yīng)該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吧?
“什么事?”陌染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一直低頭不語的玉籮兒,面帶不悅。
應(yīng)該說陌染不止是對玉籮兒,就算隨便一個女人,他都不會給人好臉色。
她應(yīng)該慶幸,她是瑤兒的親人,否則,三尺之內(nèi),她都別想近陌染的身。
清冷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發(fā)出的聲音,卻帶著一股冰冷,讓人不寒而栗。
玉籮兒似乎被冷的打了個寒戰(zhàn),道:“我這次想求你件事?”
陌染的劍眉輕挑,看了眼眼前的人,示意她繼續(xù)說。
“我,我想讓你……”玉籮兒正準備說,就看到陸云笙躲在拐角處等候,時不時還探出頭來看一眼。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讓玉籮兒心里生出了鄙夷。
那個男人畏首畏尾的,看起來就像一只縮頭烏龜。
陌染其實早就覺察到陸云笙跟過來,只是想看看兩人到底有什么目的,看來是那個男人有求于自己,這才會讓面前這個女人來找他。
這樣的事他以前不知道經(jīng)歷過多少,往往人還沒到他跟前,就被他給打發(fā)了。
現(xiàn)在眼前這個女人是瑤兒的親人,才能安穩(wěn)的站在這里,真不知道是誰給那個男人勇氣。
“有什么事!說!”陌染不喜歡兩人拐彎抹角,剛剛他可是看到玉瑤的口型,說有事情要跟他說,他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可不想在這里跟這些不想干的人浪費時間。
“大少爺,你來說吧?!庇窕j兒隨即讓陸云笙走出來,她自己則是重新回到前院。
趁著這個時間,她正好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爹娘說清楚。
玉籮兒匆匆的回到前院,至于陌染跟陸云笙談了什么,她就無從得知了。
玉籮兒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了眼陶氏,母女倆相攜著離開。
一回到玉三郎家,陶氏就迫不及待拉住玉籮兒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眶變的通紅。
“籮兒你跟娘仔細說說?你這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對的?我怎么瞧著你剛剛坐下的姿勢不對呢?還有你這臉上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別想糊弄俺,你可是從俺身上掉下來的肉,俺還能不知道你嗎?”陶氏之前雖然恨這個女兒不爭氣,可到底是自己嫡親的女兒。
玉籮兒強忍多時的淚水,像斷線的珠子般瞬間滑落下來。
“……娘……”一聲吶喊道盡的心頭所有的委屈,這么多日以來強忍的淚水更是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俺的籮兒??!你這個死丫頭,到底遇到什么事?快說?。∧汶y道是想讓娘急死嗎?”陶氏說著用手錘了玉籮兒后背一下,讓她后背上還沒脫落的疤痕,一下疼的倒吸口涼氣,身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陶氏忙將玉籮兒扶起來,眼中閃著焦急,伸手就準備向她后背看, “咋了!你這后背是咋回事?快讓娘看看。”
玉籮兒架不住陶氏的執(zhí)著,這才讓陶氏看了一眼。
陶氏看著玉籮兒整個后背上的傷,眼淚啪啪落的更快,“籮兒你這個該死的臭丫頭,這事居然還瞞著娘,這個殺千刀的陸家,真是太可惡了,居然把你打成這個樣子,早知道,娘寧愿養(yǎng)你這輩子,也不會將你嫁進這陸家,受他們家的磋磨,娘這就去找他陸云笙去。”
玉籮兒真真切切感受到陶氏的心疼,看著起身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樣子,立刻將陶氏拉住,勸說道:
“娘,女兒這次回來就沒打算再回陸家去,這下您以后可真的要準備養(yǎng)女兒一輩子了。”說著將她跟陸云笙提出的條件跟陶氏仔細說了一遍。
陶氏一臉慈愛的看著眼前的女兒,道: “既然他們陸家不稀罕你,娘也絕不會讓你再待在那里受委屈,只是可憐了你,這樣年紀輕輕就沒了依靠,我跟你爹身體硬朗還好,要是我們有個萬一,你到時候可怎么辦???”
陶氏顯然已經(jīng)開始為玉籮兒打算,反觀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娘,您不用為我以后擔(dān)心,我手里有銀子,總不至于餓死,就是女兒要連累爹娘受著村里人的閑言碎語。”玉籮兒說著心里越發(fā)難過。
這樣以后的日子雖然會遭受不少村里人的白眼,可總比陸家那個狼窩強百倍。
現(xiàn)在陸云笙還沒有娶嫡妻進門,等到了盛京,她那日子肯定會更難過,倒不如現(xiàn)在她早點從那個火坑里跳出來,省的整日的活在勾心斗角之中,到時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這次如果不是她身體強壯,還會跟著玉婷他們鍛煉身體,這次被打拖著病重的身體被關(guān)柴房,能不能撐過去都難說。
“娘就算脊梁骨被人戳破了,也不會委屈了俺的籮兒,先別想了,以后你想在家里住多久都沒人能趕你走?!碧帐现匦麓蛄苛俗约旱呐畠阂环?,心里一陣陣抽著疼。
這玉家閨女的婚事怎么就是這么難呢?
玉瑤跟陌染,雖然陌染身份高,可依舊曲折離奇,雖然聘禮已經(jīng)下過了,可還是不被家里人接受。
自己的女兒,更不用說了,簡直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身上的傷,更是讓陶氏像被撕扯般的疼。
至于玉婷,應(yīng)該是兄妹幾個中唯一一個比較美滿的,這中間可千萬別再出什么差錯。
“婷兒,還先在家里好好休息,我還要去跟你二嬸幫忙?!闭f著陶氏起身擦擦自己臉上的淚痕,緩步走出去。
玉籮兒眼看著陶氏離開,她心里竟生出了幾分忐忑。
也不知道陸云笙跟陌染談的事情怎么樣了?
她越想越覺得心里不安,將自己臉上的淚痕擦拭干凈,跟著陶氏重新走出院子。
等玉籮兒回到玉忠平家,村里人已經(jīng)吃的酒足飯飽,玉籮兒眼神直直落在陸云笙那邊。
看著早就已經(jīng)空空如也的座位,玉籮兒眼中閃著諷刺的笑。
那個男人連跟她說一聲都沒有,看來果真半點都沒把她放在心上。
這樣也好,讓她連最后這點念想都給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