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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這兩家人是天家姻親,與吳元慶有著親屬關(guān)系,因而相較其他人,更得吳元慶的信任。
若非如此,這兩家不會手掌兵權(quán),還能駐扎在京城內(nèi)外。
在趙王一事中,也全憑這兩家力挽狂瀾。
經(jīng)此一役,吳元慶對裴家和穆家的信任,只會更勝從前。
“這兩家暫時不必操心,”吳弘正迎向昭齊和程振宇投來的目光,道:“我方才說的,要注意的那位,是大理寺少卿俞政。”
“俞政?”程振宇笑道:“又是一個油鹽不進(jìn)的硬釘子?!?br/>
“宮變那夜,”吳弘正微微壓低聲音,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燕王應(yīng)該曾派人去刺殺父親?!?br/>
程振宇與昭齊對視一眼。兩人欲言又止,只等著吳弘正往下說。
“可是這樣做的,并不止一人?!眳呛胝⑽囱悦?,只接著道:“我在宮中安插的眼線探得消息,那日夜里曾有兩撥人馬試圖刺殺父親,但沒有得逞?!?br/>
“父親暗中將此事壓了下來,準(zhǔn)備交給大理寺少卿俞政去查。”吳弘正悠然提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淺酌一口,才道:“可俞政手上還有好些案子,比如……”
他凝眸看向二人,道:“北淵宗?!?br/>
齊王府內(nèi)酒香彌漫時,康王府的后院靜悄悄的。
康王吳弘聲一覺好夢,直睡到天色大亮才起來。他差人去打聽,邱立岳還沒起來。閑著無事,吳弘聲到街上轉(zhuǎn)了一圈,提了個食盒回府,里頭裝著盛京最有名茶樓的差點。
一回府,吳弘聲就看見邱立岳在院中等著他。他并沒有多想,把食盒往邱立岳面前一放,抓起里頭的一塊軟糕就吃著。余光一瞥,見邱立岳臉色不怎么好,倒是像一夜沒睡。
“昨夜,你問我……”邱立岳負(fù)手立在院中,日光鋪灑而下,將他繃直的背影拉長?!?br/>
吳弘聲咬著軟糕,聽見邱立岳緩緩道:“我邱家一案,是否……”
他被邱立岳盯得渾身不自在,那軟糕本是香甜綿軟的,此時卻如鯁在噎,卡在他喉嚨不上不下。
“有些別的故事?!鼻窳⒃缹⒑竺媪钟朴频纴?。
春末時分,已有了些夏的燥熱,可邱立岳這六個字此時說來,竟然有著些寒意。
吳弘聲愈發(fā)不自在,偏頭看了邱立岳一眼,狠狠咬了一口軟糕,在嘴里頭嚼著,含糊不清地問道:“你想說什么?”
“若我告訴你,的確有呢?”
吳弘聲微微瞇起眼來,打量著邱立岳。
過去,他們曾不止一次提到邱家的事情,可邱立岳臉上,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像今天這樣的神色。
他神情凝重,欲言又止,仿佛要鼓起勇氣,告訴他一件事。
吳弘聲心里有些打鼓。他不知道邱立岳接下來要告訴他什么,而這件事,會不會與他父親有關(guān)。
同樣是大魏功臣,他父親可以為了維護(hù)皇權(quán),殺方臨淵,坐實方家的罪名,又為什么不能暗中派人滅了邱家一門。
可是,除了他父親不愿意見邱立岳,派人重查邱家一案外,實在沒有什么證據(jù)或者跡象是指向他父親與此事有關(guān)的。而且,他父親現(xiàn)在已經(jīng)同意讓人再去查邱家的案子了。
“不管邱家一案是否與陛下有什么關(guān)系,邱家……”邱立岳緩聲道:“確實有個秘密……”
“不聽?!眳呛肼曭嚨卣酒鹕韥?,使勁把嘴里的軟糕往下囫圇一咽,急急打斷邱立岳,道:“不聽不聽。既然是秘密,你留著好了,我才不要聽。”
吳弘聲轉(zhuǎn)身要跑,被邱立岳拽了回來。
“你當(dāng)真不聽?”
“與我父親無關(guān)的,我聽來做什么?”吳弘聲一邊捂著耳朵,一邊嚷嚷道。
邱立岳并沒有放開他,仍舊揪著吳弘聲,繞到他面前,目光直視著他,道:“你要是不聽……”
對面人捂著耳朵,拼命地?fù)u頭,邱立岳不管他,沉聲繼續(xù)往下道:“如果我死了,這個秘密也就會隨著我一同長埋……”
“你胡說什么?”吳弘聲忽地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瞪了邱立岳一眼,“哪里就什么死不死的了?”
吳弘聲氣急敗壞地道:“再說了,你現(xiàn)在在我府上,在我身邊,我倒是要看看,誰這么大膽,誰這么不長眼,敢來害你。”
邱立岳輕嘆一口氣,“經(jīng)歷這么多事,你怎么還是像個毛頭小子,就知道說話語氣沖?!?br/>
“我懟人的時候也很沖,還很橫?!眳呛肼暡逯?,繼續(xù)嚷嚷道。
“此事……”邱立岳剛說了兩個字,吳弘聲就要捂起耳朵來。
“我覺得你有必要告訴一下顧嘉喬?!?br/>
吳弘聲的手剛碰到耳朵,聽到這句話就頓住了,他歪頭看著邱立岳,道:“你再說一遍?!?br/>
因為他與十一弟吳弘業(yè)親近的緣故,愛屋及烏,他對吳弘業(yè)的母妃顧婉儀及顧家的事情都頗上心。此時聽到邱立岳忽然提到顧嘉喬,又見他神色凝重,不由斂眸,神情嚴(yán)肅地問道:“這件事怎么跟顧家扯上關(guān)系了?”
“不是顧家。”邱立岳道:“我記著,你在裴府見到的那位顧嘉喬,他有個妹妹在北淵宗?!?br/>
“噢,”吳弘聲點頭,“是這樣?!彼m然沒有見過顧靈芷幾面,但對她的風(fēng)光事跡有所耳聞,因而對她印象也不錯。他問道:“怎么了?”
“此事或與北淵宗有關(guān)。”
等邱立岳將事情大略一說后,吳弘聲忽然遲疑了。他道:“等我想想?!?br/>
齊王府內(nèi),吳弘正提到北淵宗后,昭齊與程振宇都沉默了。
過了一陣,程振宇道:“我前些日子曾經(jīng)聽父親提起過,陛下有意在工部之外,另外安排人去監(jiān)督北淵宗正殿修繕的事情?!?br/>
“陛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昭齊道。
“你是說……”吳弘正道:“父親對北淵宗正殿被毀一事仍然存疑?”
昭齊一笑,不語。
“我原先還想著,可以用北淵宗的事情分散一下俞政的注意力?!眳呛胝溃骸傲T了,先看看俞政那邊查到什么再說。再者,俞政即便查到了什么,有麻煩的也先是燕王?!?br/>
程振宇輕頷首,又問道:“但是穆霈云那邊……”
“無妨,”吳弘正一笑,說:“我自有打算。”
三人又?jǐn)⒃捯魂?,過了午后,便各自歇息去了。恰王府管家前來,遞上一本帖子,說是朱侯爺送來的。
“朱侯爺?”吳弘正輕挑眉,打開帖子看了一眼,便隨意將帖子往桌上一放,道:“懷君明日要來?!?br/>
程振宇聽了,便是一笑,“我瞧著懷君兄上次來,就是為了他妹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