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旁邊若湛突然問道：“怎么還沒睡？是不是換了地方不習(xí)慣？”

    云舒吃了一驚，攥著被子的手不自覺地一緊，這才想起若湛是高手，耳力過人，這么近的距離，自然能根據(jù)她的氣息判斷她有沒有睡著。

    她松開手，答道：“是中午睡得多了?！?br/>
    若湛興致很好的樣子：“我也不困，不然我們說說話？”

    說話？套話吧？還真是雷厲風(fēng)行啊！

    也好，我也有很多事情想知道。

    云舒翻身向著若湛的方向，綿密的布簾在她眼中薄如蟬翼。她用愉快的語氣答道：“好呀，聊什么？”

    話音剛落，就聽刷的一聲，布簾被拉開。

    若湛笑盈盈地湊過來：“跟我講講你的事吧。我聽說你是編過書、治好過時疫的，是澄州的傳奇人物呢！”

    治療時疫是人盡皆知，編《澄州志》卻基本無人知曉，可見是調(diào)查過她了。

    云舒不動聲色地說：“這真是言過其實(shí)了。”

    她抱膝坐著，將過去的經(jīng)歷，真真假假虛虛實(shí)實(shí)地說了一遍，然后等著若湛的反應(yīng)。

    若湛馬上問道：“聽說你店里的菜既好吃，又有很好聽的名字，都是你自己想的，那你手藝怎么樣？”

    “勉強(qiáng)能入口，所以我請了廚子?！?br/>
    若湛神情專注，語氣卻很輕松：“你一身好學(xué)問好醫(yī)術(shù)，怎么不開一家書院或醫(yī)館呢？為什么要做自己不會的事？你師傅也沒教過你燒菜制香吧？”

    “書院和醫(yī)館最重傳承，人們讀書看病都會找歷史長名氣大的，我一個異國人哪那么容易立足？

    “飯菜和香料就不一樣了，人們愿意去新店嘗鮮。而且我喜歡學(xué)這些，它們能讓人開心。”

    云舒回答得在情在理。

    若湛無話可說，索性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枺骸拔迥昵澳闶芰酥貍?，被澄州知府陸彥彬救了。你是在澄州附近遇險(xiǎn)的嗎，是什么人傷了你？”

    這么直接？這種話風(fēng)真的適合打探事情嗎？

    “不是在澄州，是在清州。”

    云舒說完，留意著若湛的神情。

    九澤的清州與皓天的平州接壤。

    如果若湛知道什么，會有所反應(yīng)。

    若湛的目光刷地一下掃過來：“你在清州發(fā)生了什么事？”

    云舒長出了口氣：“一天傍晚，我在照雪河邊歇腳。突然有兩個人沖過來，劈手就是幾柄飛刀。

    “我受傷倒在河邊，使出所有的力氣翻進(jìn)深水。河水很急，一下將我沖出好遠(yuǎn)，才逃過一劫！”

    若湛一疊聲地問：“你第一次下山，怎么會有人要?dú)⒛悖咳粽f是強(qiáng)盜，又沒有劫財(cái)劫色！”

    若湛你這么耿直，真的適合當(dāng)探子嗎？

    云舒噎了一下，才接著編故事：“他們是認(rèn)錯了人?！?br/>
    若湛的眼睛瞪得溜圓，皇帝親衛(wèi)，是難以理解這樣的低級錯誤的。

    云舒心中暗自好笑，卻還得用傷感又后怕的語調(diào)繼續(xù)把人往溝里帶：

    “我倒在河邊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追到跟前。我以為馬上就會沒命，那兩人卻站在那里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