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燃早早就到了醫(yī)院。雖然她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但這次并沒有警察來攔她,甚至連病房門口的兩個警察今天也有點懶懶的,她和他們打了招呼就推門進(jìn)去了。朝暮正一個人站在窗前看風(fēng)景,看到她進(jìn)來開心極了。
“沐沐,我的好沐沐,想死我了~”
“想你也不跟我聯(lián)系,害我一個人白白擔(dān)心。”沐燃放下手中的東西,親昵的抱住朝暮,這姑娘自從進(jìn)了醫(yī)院就瘋狂地掉肉,如今倒像是抱著一個骨架子?!拔腋銕Я撕枚嗄銗鄢缘牧闶常阕穭〉臅r候多吃點?!?br/>
“知道啦~話說我真的超級想吃老店的糖糕,太想念了~”朝暮從沐燃身上扒下來,嘴里還在不停地碎碎念。“等會我去買就好了,有多少管夠!”
“那個...沐沐啊,”朝暮突然神秘兮兮把她拽到一旁,邊說邊打開了禮服盒子,“我今晚想出去?!?br/>
陳沐燃瞬間就明白了朝暮的想法,她拿起盒子中的禮服,在她身上來回比劃,最后嘆息的說著:“那這么好看的衣服,可惜還是我來穿了奧~”朝暮也笑了起來,不過她的眼角卻泛起了淚水,她抱著沐燃的胳膊把頭靠在肩上,乍一看倒像是在撒嬌一般,但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朝暮在說著對不起,沐燃在笑著回著沒關(guān)系。
晚飯時間過得很快,醫(yī)院的阿姨準(zhǔn)時送來了營養(yǎng)餐,興許是明天是元宵節(jié)的緣故,連醫(yī)院的阿姨也走得很匆忙。七點整,一個男生快步走了進(jìn)來,陳沐燃定晴一看,是簡繁。
“你倒準(zhǔn)時,門口沒有人攔你嗎?”朝暮早已換上了沐燃的衣服,此時她正幫著沐燃戴上那頂圓禮帽,巨大的帽子把她整個人都遮住了,完全看不出什么。
“他們知道有男生會來,并沒有理我,你放心吧,林子傲跟我們有交易,他不會為難我的?!焙喎币仓挥性诹撼好媲安艜羞@么多的話,沐燃聽著他把他最近的行程全都講了個遍,生怕朝暮不知道他去哪了似的,她的嘴角微微上揚(yáng),這瓜,倒新鮮。
“行了,我們走吧,沐燃,這就交給你了?!背号牧伺你迦嫉募绨颍D(zhuǎn)身提了包跟簡繁走了出去。門口的警察看著熟悉的兩個身影,沒有多想就放他們走了,其中一個又輕輕推開房門,看著“梁朝暮”還在鏡子面前試著衣服,便放心的到一旁閑聊去了。陳沐燃余光瞥見門被輕輕的帶上,心里的石頭才算是放下了。她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大致已經(jīng)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摸清了。
林子傲的報告是真的,朝暮的親生父親是海峰是真的,那現(xiàn)在林子傲想要逼朝暮認(rèn)罪,就只能讓她承認(rèn)他們倆先前就已經(jīng)相認(rèn),海峰生前一定給朝暮留下了東西,朝暮才一定要出去一趟。至于簡繁,他們的交易應(yīng)該就是那份親子報告,換的,是他和沈子桉。如此一來,能讓朝暮一定出去的事情,一定與海峰和林子傲有關(guān),那....陳沐燃不斷的理著,想找出更多的線索,突然。
海峰,是林子傲打死的。
通了。一切都通了。陳沐燃拍了一下桌子,她記得朝暮跟她講過,海峰并不是個壞人,林子傲給報告的時候朝暮的情緒那么激動,她一定是知道了海峰什么事情,能讓她這么崩潰的事情,就只有她的親生父母.....全是因為林子傲死的!
陳沐燃久久不能回神,她的冷汗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滴答滴落在桌子上,所以...朝暮這次去,是要報仇嗎....可她本就已經(jīng)自身難保了,又怎么才能讓林子傲低頭呢。陳沐燃腦殼有些痛,她無力的扶住自己的腦袋,想休息一下。不料,門卻突然被打開了。
陸思延在門口猶豫了很久。一個小時前林子傲打電話給他,說是梁朝暮和陳沐燃在病房里小聚,讓他去找陳沐燃把誤會解開,其實陸思延心里明白,林子傲只是想找一個可以幫他監(jiān)視梁朝暮的人,他雖然不愿意相信媽媽口中所謂的“真相”,但也確實不想見到梁朝暮,可是沐燃.....思前想后,他還是提著東西來到了病房前。
他想見她。
可病房里只有梁朝暮一個人,陸思延有些尷尬的進(jìn)門,隨手把禮物放在了桌子上?!拔襾砜纯茨悖阕罱?,好點了嗎?”
陳沐燃背對著陸思延,久違的聲音又重新敲打在她的心上,讓她有了一刻的失神,她默默攥緊了雙手,鼓起勇氣轉(zhuǎn)了過來。
“朝暮不在?!?br/>
空氣仿佛在此刻凝固了,陸思延看著眼前的少女,紅色的圓頂禮帽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他愣愣的站在這,不知道該說什么,而陳沐燃也是靜靜地看著他,兩個人像是突然被卸下了電池一般,成了兩個不會說話的玩偶。陳沐燃在心里嘆了口氣,主動打破了這份寂靜。
“先坐吧,朝暮去買吃的了,得一陣才回來呢?!?br/>
陸思延回了神,默默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傲肿影翍?yīng)該不知道朝暮出去了吧?!便迦纪蝗挥行┎话驳亩⒅懰佳?,她怕他會告訴林子傲,可是從嘴邊說出來的卻只有一個字:“是?!?br/>
“你不怕我...現(xiàn)在說出去嗎?”陸思延突然抬頭,眼神冷冷的看著沐燃,“她現(xiàn)在可是害死我父親的嫌疑犯?!?br/>
“不,你不會,”沐燃從容的回應(yīng)他,“因為你是陸思延,你知道朝暮沒有?!?br/>
陸思延沒有再看她,他雙手交叉坐在椅子上,兩個人又陷入了新一輪的沉寂,沐燃此刻慌得一批,她很想和思延說兩句話,卻根本不知道怎么開口,自從她媽媽鬧過一次之后,他們兩個就有了一層明顯的隔閡,而她只能看著它越變越大,沒有一點辦法。
“之前我媽是情緒太激動了,你別放在心上。”陸思延緊張到說話都在顫抖,他從沒想過事情就這樣偏離了他的軌道,他本以為只要事情過去,他和沐燃就會重歸于好,可現(xiàn)在...他連一句正常的寒暄都無法說出口,究竟是哪里變了,他和沐燃,越來越遠(yuǎ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