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圓桌會議所有高層均有參加,吳曉是保險隊的代表,旁邊還坐著常金龍,武裝押運都是由他們負責。
“董事長打算在漠河和呼瑪之間建城?”問話的是財務總監(jiān)裘嫣兒。
王一點點頭,道:“以軍事基地為依托,建立工廠,大量移民?!?br/>
“清廷同意么?”眾人心中畫著問號。
“不同意又如何?”王一看著在場人。“我們就是為了開礦要建城,這名義還不夠么!該給他們的一分不少,要是再給我唧唧歪歪的,我把黑龍江給奪了!”
王一這話還真不是夸???,黑龍江將軍現(xiàn)在手底下馬步兵總數(shù)也就是幾千人,真正能配槍的那是少之又少。即便如此,這些人平日里也不是聚集在一起,跟著幾個副都統(tǒng)分守各處。真到打仗的時候,他們還是要從各地拉壯丁,各個民族聚集地攤?cè)祟^。不過這些少數(shù)民族大多善于騎射,因此放在明末清初的時候,在與正規(guī)軍隊作戰(zhàn)之時,也不算太吃虧。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刀馬弓箭的年代了,真要擺開陣地,臨時組成的騎兵在加特林機關炮這樣的火力面前,將會不堪一擊。這也是大清在沙俄和日本面前,失去抵御能力的主要原因。其實不光黑龍江如此,吉林境內(nèi)的抵御部隊也只有七千到九千之間,奉天多些,不過也多不了多少,多半還在靠北洋撐場面。
農(nóng)業(yè)國對抗工業(yè)國,這就是注定的悲劇。
“既然董事長已經(jīng)有了決斷,我沒異議?!弊钕缺響B(tài)的是大商輕工的總經(jīng)理。
“我也同意!”然后是大商電力的沈百玉。
接著大家也都開始表態(tài),唯獨大商重工的譚向菊,沒說話。
“譚總,你什么意見?”
王一此時問道。
“董事長,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br/>
王一點點頭。
“大商重工已經(jīng)在超負荷運轉(zhuǎn)了,幾家的大型機械都靠我們研制,大商造船要用四千噸水壓機。大商鋼鐵要用的三十萬噸平爐,三十萬噸轉(zhuǎn)吹爐,連軋設備。大商水泥廠的新爐……我們現(xiàn)在真的是無力負擔新的工作了!”譚向菊很為難。
王一想了想,此時裘二小姐道:“我們也不一定要用全新的設備。有些廠子的老產(chǎn)能淘汰一些,搬遷漠河就足夠用了。”
眾人一聽,點點頭,也是一個辦法。
“除了煉金之外,漠河要建一個水泥廠,一個燒磚廠,一個煤礦,一個石灰礦,一個石墨礦,一個火電站,一個自來水廠。”王一這時停頓了一下,然后望著坐在最后的錢海鑫,道:“漠河你們也開一個分廠,不用造東西,能維修就可以?!?br/>
“曉得!”錢海鑫點頭,大部分人也不認識他,王一也沒給眾人介紹。
王一這時又對大商畜牧公司的總經(jīng)理楊千牛道:“你也過去投資,多開幾個牧場!”
“我已經(jīng)派人過去了?!?br/>
“老楊,你辦事效率還真沒的說。漠河糧食的問題也不用我們操心,泰安和糧油價格聯(lián)盟已經(jīng)同意在漠河開分店了。李經(jīng)理,大商銀爐也要在那邊開分行,商業(yè)起不起得來,還要靠你來張羅?!?br/>
“是,董事長!”
“此外電話電報局也盡快鋪設線路,爭取早如在漠河同上電話?!蓖跻淮藭r又看向大商鋼鐵公司的總經(jīng)理施羅德*凱蘭,道:“凱蘭先生,準備一批鐵軌運往漠河,各廠之間修建鐵路?!?br/>
這會一直開了三個小時,不但布置了大商近期的工作,同樣也規(guī)劃了遠景目標。
散會之后,李御珍來找王一,道:“董事長……”
“有事?”王一很納悶。
“是這樣,昨天吉林將軍府的人到了我們銀爐,說也想比照盛京將軍府的模式,從我們這邊借款。”
“政府貸款啊……吉林將軍?銘安?”王一這才想明白李御珍為何來找自己。說白了,銘安和大商有仇,輿誠勾結他外甥琮賦,還有楊鐵山,妄圖貪奪大商鋼鐵廠,結果死在了暗刀手中。
如今銘安只是代吉林將軍,不過王一卻知道,明年他那個代字就要被去掉,成為實授。說起來,銘安這官還是不錯的,在吉林境內(nèi)多次改革,建立廳州縣制度,開放圍場,保護山林,開發(fā)煤礦,打擊盜采金礦,防范俄國從水路入侵,革新兵制。
王一沉吟了一會兒,才道:“貸款多少?條件如何?”
“三年期,一百萬大商銀元!”李御珍一頓,看著王一的反應,接著道:“以四處金礦和一處煤礦為抵押,雙城堡和伯都訥這兩大片‘號荒’的圍場為利息?!?br/>
王一在地圖上查看了一番,雙城堡還算了,伯都訥屬于松原平原東部,地點倒是不錯。
“銘安的盤算不錯啊,餅畫地挺大,拿四處金礦和一處煤礦為抵押。說白了,他要是按時還錢,跟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br/>
李御珍一笑,道:“就是這么回事?!?br/>
“而雙城堡和伯都訥既然是號荒,那就是真荒了。用兩大塊荒地,換我大商一百萬銀元的三年使用權。完了,我還要自掏腰包往那兩個荒地移老百姓,到時他治下人口還能增加,稅收也能增加?!蓖跻话舌鹱约旱男∽欤袊@道:“這銘安,還真他媽的不一般?。 ?br/>
李御珍哈哈大笑起來,道:“董事長,那這銀子我們就不借了?”
“借,為嘛不借!”王一一腳踩著凳子,一邊拍著桌子,那架勢到真像土匪了。
“這還借?”李御珍感覺納悶了,大商銀爐倒是不缺這一百萬銀元,可是有這錢干什么不好啊。
“不過,這么借可不成!回去告訴吉林將軍府的,雙城堡,我們不要。那里要啥沒啥,不過伯都訥我們倒是可以考慮,怎么說環(huán)境還不錯,另外我們要伯都訥北邊安達廳的土地!我要兩者連在一起。要是能答應,我們就談,不能答應就算了?!蓖跻辉诘貓D上畫了一個大致的范圍。
李御珍不知道王一在做什么盤算,奇怪道:“董事長,能不能透個底,您這步棋是什么意思?”
王一嘿嘿一笑,道:“天機不可泄露!你盡量談成就是了?!?br/>
一看王一這貨還賣起了官司,李御珍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派人和吉林將軍府的人談,相信應該沒太大問題?!?br/>
李御珍走后,王一看著地圖,活像只偷了雞的黃鼠狼,因為他畫的那片區(qū)域在后世有一個稱呼,叫做:“松江平原”,說是魚米之鄉(xiāng)并不為過。當然,那里還有更值錢的寶貝,就是——石油!再精確地說,從伯都訥往西北,就是后世的大慶油田!
王一現(xiàn)在還沒有能力開發(fā)大慶油田,他也不需要開發(fā)大慶油田,即便真有用油的地方,他手底下就有!那就是盤錦,后世的遼河油田。如今大商的勢力早已滲透進盤錦地區(qū),后世的盤山,興隆臺,大洼等等,都有保險隊駐扎。附近的土匪綹子被清剿一空。原本屬于旗人的土地,王一也是大肆收購。當然,這些事情都見不光,可也無所謂,誰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大商現(xiàn)在有三個主要發(fā)展方向,除去黑龍江的漠河,以及其后要霸占的呼瑪之外。另外兩個方向就是向西,全面占據(jù)盤錦。向東占據(jù)弓長嶺,乃至本溪。
夏末之時,王一帶人去了盤錦,放眼望去,一大片的蘆葦蕩。王一坐在葦塘邊,面前放著兩支魚竿,此時他伸開雙臂,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腦中浮現(xiàn)的是成片的稻田,以及田壟上立著的綠色蟹圍——盤錦的兩樣名產(chǎn):大米和河蟹。
“你在干什么?”沈雅芝就坐在王一身邊,拿著魚竿也在釣魚,埋怨道:“別亂動,魚兒都不吃餌了?!?br/>
楚原帶著親衛(wèi)們,面向四方站著。
離此三四里的地方,有一圈圍墻,里面一架非常奇怪的機器。
“王一,那是什么東西?”沈雅芝好奇地問道。
“實驗測井!”
“干什么用的?”
“我知道盤錦這里有石油,可是我要知道地面下的情況,就需要用到測井?!?br/>
“看來石油開采還挺麻煩?!鄙蜓绢^不喜歡麻煩的事情,看了看那怪機器,道:“石油很有用么?”
“當然,以后化工,紡織,制藥,交通運輸。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離不開他,你說它重不重要?”
“那它和煤炭哪個更重要?”
“都很重要,不過相對來說,煤的開采要容易得多,畢竟石油石油,它是液態(tài)的?!蓖跻槐M量用簡答言語進行解釋。
知道油田在哪,和能開采油田是兩碼事!單論現(xiàn)在王一手下的機械實力,即便他手中握有大量關于石油工程和石油機械方面的書本以及資料,但真做到油田的大批量開采,沒個三五年時間是不用想了。再加上石油化工相關能力的開發(fā),以及相關人員的培訓,如果一切順利,王一覺得,至少也需要五年時間。
路漫漫其修遠啊……
“呀,魚上鉤了!”兩個丫頭歡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