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家住了兩天之后,顏歌就跟著時錦城一起離開了,在離開的時候,時錦薇被拽出來送她們,顏歌一看她那副不情不愿的樣子,就覺得好笑。明明事實都已經(jīng)擺在眼前了,卻還是一點兒都不肯承認。
顏歌沖著時錦薇招了招手,等時錦薇走近了一點兒,她輕聲的在小丫頭耳邊說:“你想跟我賭嗎?看看誰會笑到最后?”
時錦薇倏的抬起了頭,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眼前的女人,這個女人長相比不上溫暖,氣質(zhì)也比不上溫暖,可笑的是,這樣的人,竟然想跟她哥走過一生,真的是太過癡心妄想了。
她又想起了之前給溫暖打過的電話。
——不用擔(dān)心我,你哥只是想要她的眼角膜而已,等這件事情完了之后,你哥會讓我回到他的身邊去的。
是了,這個女人,她名義上的嫂子,渾身上下唯一讓人心動的,可能就只有這雙靈動的大眼睛了。
時錦薇揚起了嘴角,小聲的回道:“賭就賭咯,誰怕誰啊?!?br/>
直到車子慢慢的駛離這棟宅子,顏歌的眼前,還清晰的浮現(xiàn)著時錦薇對她露出來的那種笑容,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篤定,就好像,那個小丫頭覺得自己贏定了一樣。
“心情不好?”
顏歌下意識的應(yīng)了一聲,之后才反應(yīng)過來,時錦城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擔(dān)憂。
于是,她立馬搖搖頭:“沒有啊,只是想到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小歌,永遠都不要對我說謊?!?br/>
時錦城盯著顏歌,目光深沉,他可以輕易的看透一個人的人心,更何況,她的心事都已經(jīng)明明白白的寫在了臉上。
下午的時候,顏歌直接回公司銷假了,原本只是回家住一兩天而已,根本就不用請假這么麻煩,不過,她婆婆拉著她一起逛街,一起參加上流社會那些闊太太們的聚會,說是沒有婚禮,得先帶著她去露露臉,以后也有些人脈,所以顏歌沒有辦法才請假的。
不過說到底,也是受益良多的。
才剛踏進辦公室,就看到陳潔在自己的位置上唉聲嘆氣的,見到她過來的時候,連忙抓住她的手說:“小歌,你怎么回公司了,你應(yīng)該多請兩天假的。”
“這是什么情況?”
辦公桌下面,紙屑都快鋪一層了,就連她的座位上,也是亂糟糟的。
辦公室里面該不會是遭小偷了吧?顏歌囧囧的想。
陳潔又是一陣唉聲嘆氣:“還不是因為你老公?!?br/>
自從知道她和時錦城之間的關(guān)系之后,陳潔也不再親昵的喊時二少了,直接用“你老公”三個字給代替了。
“關(guān)他什么事?。俊?br/>
難不成時錦城改行當小偷了?顏歌被自己的想法給雷到了,就算時錦城轉(zhuǎn)行,那也是去當大明星,他父母給他一副那么好的皮相,可不能浪費了。
“當然關(guān)他的事情了,他在年會上說的那番話,把你推到了風(fēng)尖浪口上,你現(xiàn)在都成全民公敵了,這些成果,都是你老公的那群小迷妹給鬧的,你都不知道,現(xiàn)在的零零后有多么的厲害?!?br/>
顏歌瞬間了然,難怪她剛才踏進辦公室的時候,覺得氣氛怪怪的,就連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不善。
“真的很抱歉,是我連累大家了?!?br/>
顏歌是真的挺愧疚的,她沒有想到,時錦城的粉絲不僅這么的厲害,而且還偏執(zhí),就跟那個固執(zhí)的時錦薇一樣。
“那你們報警了沒有?”
陳潔搖了搖頭,現(xiàn)在被這么一鬧,她都覺得身心俱疲了。
“報警又有什么用,你自己都不看看,時錦城的粉絲有多少,其中不理智的又占了多少比重,要是繼續(xù)這么鬧下去,誰受的了啊,幸好你不在,要是你在的話,說不定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進醫(yī)院了?!?br/>
顏歌被陳潔的描述給嚇到了。
陳潔掃了她一眼,又說:“再過幾天就要放假了,你干脆跟主編說說,這幾天都請假得了。”
陳潔坐下來了之后,顏歌將自己位置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把地上的紙屑都掃干凈了,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一直都是沉默著的。
就在她正在思考陳潔所說的這些話的時候,地上忽然有一個反光的東西,讓她下意識的眨了一下眼睛,等她看清楚那個東西是什么的時候,卻是忽然彎下了腰。
一串手鏈,被顏歌緊緊地握在了手掌心。
一個瞎子,一個外表看起來溫溫柔柔,氣質(zhì)卓絕的瞎子,又怎么可能上辦公室來鬧?
可是,這串手鏈,分明就是溫暖的,手鏈后面刻得兩個字母,更加證實了她的猜想。
溫暖沒有過來,卻讓人把這串手鏈留在了這里,分明就是起一種警示作用。
陳潔捧著自己的臉頰,對著已經(jīng)黑屏了的電腦屏幕發(fā)呆,想來是自從進公司之后,就沒有遇到這種有人鬧事的情況,心里有些承受不住了吧。
顏歌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用擔(dān)心,她們應(yīng)該不會再過來了。”
如果她猜的沒錯的話,那些人是故意趁著她不在雜志社的時候過來的,如果她那兩天在辦公室里面的話,說不定就沒有這一場戲了。
不就是想讓她成為眾矢之的么,這些小把戲,她還不看在眼底。
陳潔低聲的應(yīng):“但愿吧!”
顏歌看著依舊提不起精神來的陳潔,在心里默默地想,就讓溫暖去鬧騰吧,等一個月時錦城不去看她,看她還有沒有心情興風(fēng)作浪了。
時錦城答應(yīng)了她的,這一點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晚上回家的時候,又是時錦城過來接她的,在時錦城好幾次跟她說話,都被她裝作沒有聽到而無視了之后,她的“不正?!苯K于吸引了時錦城的注意。
“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br/>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顏歌忍住沒有讓自己的嘴角翹了起來。
“沒什么,只是有人去公司鬧了而已?!?br/>
顏歌偷偷的看了時錦城一眼,見他沒有主動問起,有些氣餒。難道在這種語境下,他不應(yīng)該多嘴問兩句嗎?
時錦城沒問,她就只好自己說了。
“那些人都自稱是你的粉絲,不過依我看,我覺得可能不是粉絲那么簡單,你最近,應(yīng)該沒有去見過溫暖吧?”
“你懷疑是溫暖?”
顏歌呵呵兩聲,隨口敷衍了兩句,然后將話題一筆帶過了。
真是疑神疑鬼,時錦城又怎么可能欺騙她,繼續(xù)跟溫暖見面呢。
顏歌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之后,她決定去跟溫暖接觸一下,不是想要眼角膜么,她親自幫她安排手術(shù),這總夠了吧,總是拿著那點兒恩情威脅時錦城,也真的是夠了。
接下來的幾天,辦公室里面都挺平靜的,也沒有人再過來鬧騰了。
在放假的第二天,顏歌隨意的打扮了一下就出門了,她帶著一個很大的帽子,眼睛上面還罩著一副大墨鏡,脖子上纏了一圈厚實的圍巾。
這樣的裝扮,在大街上再正常不過了,所以她并沒有收獲過多的目光。
溫暖住的地方,很清靜,帶著一股歲月靜好的感覺,顏歌慢慢的走過庭院,一雙靈動的眼睛四處掃視著,的確,這地方和上次她們雜志登出來的照片是一樣的。
的確是一個適合金屋藏嬌的好地方。
還沒有走進大廳,顏歌就聽到了屋子里有空靈的歌聲傳出來,那聲音和溫暖在面對她的時候的尖銳嗓音不同,帶著一種特別的質(zhì)感。
不得不承認,那聲音真的很動聽,至少要比她的聲音好聽。
顏歌的心里頭又開始冒酸水了,她將墨鏡摘了下來,然后走了進去,那聲音是從二樓傳過來的,而大門完全沒有上鎖,顏歌直接上了二樓。
在上樓梯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然后不斷的對自己說:顏歌,寬容一點兒吧,你有時錦城,可是這個女人什么都沒有,一個瞎子,住在這么一棟房子里面,該有多么的寂寞啊。
顏歌不斷囑咐著自己,一定要寬容一點兒。
可是,當她站在門口的時候,心里的聲音忽然就戛然而止了。
溫暖不可憐,即使她眼睛看不見了,也一點兒都不可憐。
因為,她也有時錦城在陪著她。
歌聲停止了,房間里面響起了一陣掌聲,卻是那個之前被時錦城開除了的男人,此刻,那個男人依舊站在溫暖的身旁。
原來,并不是真正的開除了啊,難怪溫暖敢那么囂張呢,原來,竟然是她的背后有人給她撐腰啊。
可是,時錦城,你明明說過的,不再跟溫暖聯(lián)系了,你明明答應(yīng)過我的,你的承諾,難道就只是敷衍嗎?這就是你所說的,兵不厭詐嗎?
顏歌用力的握著手心的水晶手鏈,掌心有尖銳的疼痛,一遍又一遍從神經(jīng)末梢蔓延。
為什么要騙人呢?真是過分。
顏歌沒有勇氣沖進去質(zhì)問時錦城,實際上,當她看到時錦城的時候,就轉(zhuǎn)過了身,一步一步的離開了,就跟從來都沒有來過一樣。
房間里面,從掌聲停下來了之后,就忽然變得靜悄悄的。
溫暖握緊了輪椅的把手,笑容有些僵硬。
“怎么了?不好聽嗎?”
過了好一會兒之后,時錦城才開口了,聲音很冷靜,也透著一股疏離。
“很好聽,可是溫暖,你知道嗎?聽過了最好聽的歌聲之后,其他再怎么好聽的歌聲,都只覺得平平淡淡了?!?br/>
握著輪椅把手的那雙手,驀地又收緊了幾分。
溫暖有些害怕:“你這么說,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答應(yīng)了她,不會再過來了?!?br/>
時錦城站了起來,往外面走去。
“可是,我的眼睛呢?你不是說,要等我的手術(shù)成功了之后再說這些事情嗎?”
“你的手術(shù),以后由顏歌處理?!?br/>
溫暖答應(yīng)了要做手術(shù),可是卻一拖再拖,這其中的意思,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他沒有時間陪著她繼續(xù)耗下去了。
身后有嚶嚶的哭聲傳了過來,可是,時錦城的腳步再也沒有停頓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