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一個著朱紅錦袍的身影映入云婉清的眼簾之中,她下意識的望了過去,心下不由一驚,那人竟是……
她慌忙的收回視線,低下了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日在竹月軒發(fā)生的事,她還仍歷歷在目,雖他并沒有對自己做什么,但她得心底卻對他產生了不知名的恐懼。
那天下午,趙璟煜戳穿了她的真實身份,令她手足無措,盡管她不承認,可不可否認,她在見到趙璟煜,貴不自覺的心虛。
而趙璟煜也是尋著云婉清的身影望了過去,薄唇輕勾,對著她邪魅一笑,繼而坐了下來。
“五哥,你來了!”
祁王趙璟懷道,一旁的秀王趙璟浩也附和著,他們都在洛陽城,平日與趙璟煜的關系是極好的。
趙璟懷今晚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長袍,墨發(fā)由著一條同色的錦緞束發(fā)帶高高束起,給人一種十分清爽干凈的感覺,而趙璟浩的裝扮則是同他的長相一樣,美艷惑人,身著一件正紅色的華袍,上面繡著繁復的圖案,一頭青絲垂在身后,周身散發(fā)著慵懶且邪魅迷離的氣息,令在場的女子無不側目。
“皇上駕到~,太后娘娘到~,凌萱公主到~”
正當大殿中的人議論著趙璟煜的俊美飄逸,趙璟懷的清新不羈,趙璟浩的美艷邪魅時,大殿再次傳來內監(jiān)尖銳刺耳的聲音,四處頓時一片寂靜,齊齊望向殿門的方向。
“臣等叩見皇上,皇上千秋萬歲,叩見太后,太后長樂無極,參見凌萱公主,公主千歲!”
皇帝攜太后走入玉階最高處坐下,殿中的人皆起身高呼,恭敬的行禮叩拜。
謝紫玉也在隨后走了進來,坐在了一個不起眼的暗處。
“都平身吧!今晚乃是中秋團圓宴,眾愛卿無需多禮!”
皇帝威嚴無比的聲音瞬時充斥了整個華音大殿,眾人聽罷,這才緩緩落座。
太后一臉笑意的隨意的說了幾句話,隨后便被趙萱兒拉著說話了。
趙璟燁在高臺上注視著云婉清所在的地方,眼中的關切毫不掩飾,只是那眼中除了關切,還有讓云婉清上前的意思。
云婉清看了看高臺上的太后和四周的妃嬪百官,假裝看不懂趙璟燁眼里藏著的另一抹深意,回以他一個淡淡的微笑,表示自己的身體無事。
有舞姬走了出來,殿中瞬時響起了絲竹管弦之音。
云婉清借機避開趙璟燁的目光,看向了舞臺中央。
百官拿起桌上的酒杯,少了方才的拘束,欣賞著舞姬們玲瓏的身段,曼妙的舞姿,合著樂師傾力所奏的樂曲,相得益彰。
樂聲隨著舞臺上的舞姬們身形快速旋轉,而加快,迎合著她們的表演,云婉清不覺看的失身,想起自己曾經也是那么喜歡跳舞,只是現在……
“婉常在,您的茶涼了,奴婢在幫您添一杯吧!”
身邊恭敬的聲音傳來,是華音殿今晚負責倒茶的侍女。
云婉清輕應了一聲,并沒有看那宮女一眼,可不知那宮女是有意還是無意,茶水倏的從茶盞中漫出,浸在了她的素衣裙上。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云婉清沒有發(fā)怒,茶水并沒有那么的燙,她望向那侍女陌生的臉,未曾看出有什么特別之處。
“無事,只是濕了一處,,你先下去吧!”
“婉常在,現已中秋,天氣寒涼,不如奴婢帶您下去換身衣裳吧!”
那侍女半跪在地上,神色恭敬,態(tài)度謙卑,仔細一看,竟還能看見她顫抖著的肩膀,似是很害怕云婉清遷怒于她。
“嗯……也好!”
云婉清也覺趁此機會離開時再好不過了,坐在這大殿中,總感覺如芒背刺,有各種視線落在她的身上,使她渾身都不自在,而且,她此來只是為了見上蘇晟與蘇夫人一眼,可朝臣都坐在另一方,人數眾多,憑蘇晟的官職,應該位子不會太過靠前,而她也坐的靠后,就算有心,也是尋不到他們的身影的,還有孟娟與火火,想來她是更看不到了,只有等宴會結束后,命人將她們請來一見了。
隨著那侍女輕輕走出了華音殿,柳兒雙兒也隨即跟上,她并未發(fā)現,暗處有一雙眼睛,一直都跟隨著她的身影。
云婉清本想著就這么回傲芙閣,卻不想那婢女竟說:“婉常在,偏殿設有專門供女眷更換衣物的地方,請隨奴婢來吧!”
所以她只好無奈的隨著那侍女去到偏殿,更換被茶水浸濕的衣裙。
謝紫玉在云婉清離開后,也從大殿的暗處走了出來,眼中露出的狡黠同嘴角溢出的笑意互相映襯,形成一抹令人不容忽視的得意。
趙萱兒的眼角的余光一直都落在謝紫玉的身上,見她尾隨云婉清離開,不由面露疑惑,謝紫玉得意的表情,她是看在眼里的,同太后隨意撒嬌了幾句,便也尋了個理由出了殿。
華音殿是舉行宮宴的地方,無論走到哪處,呈現在眼前的都是一副完美的景象,花草樹木鮮艷茂盛,假山池沼奪人眼球,層層樓閣錯落有致,美輪美奐。
“婉常在,衣裙已經換好,我們現在快回正殿吧!”
云婉清在偏殿中隨意選了一條顏色極淡,花紋極簡的對襟百褶裙,侍女帶著三人走出偏殿,剛開始并未覺得有何異樣,可跟著眼前的侍女東彎西繞,周圍全然不是來時的景象,云婉清心底頓時升起一股涼意。
看來這一切,是早有預謀了……
“你要帶我們去哪里?”
雙兒出口質問,她雖在宮中多年,但對華音殿卻并不熟悉,而且附近空無一人,安靜異常,讓她也不禁心生恐懼。
侍女停下腳步,轉過身笑道:“婉常在放心,奴婢無害您之心,只是在宴會上看出常在您的不悅,便擅作主張的想帶您出來散散心,前面便是華音池,景色是這皇宮中獨一無二的,常在不如隨奴婢過去看看吧!”
云婉清防備的看著那婢女道:“我與你素不相識,你怎會如此好心?說吧,是誰派你來的?”
她的腦中突然閃過趙璟煜和清涵的身影,只是不知,到底會是誰……
“婉常在不用防備,是蘇夫人想見見常在,便吩咐奴婢帶您到這華音池,這里離正殿有些距離,夫人一會兒就到!”
“夫人?主子,那我們趕快過去等夫人吧!”
柳兒一聽提到蘇夫人,馬上卸下心防,神情愉悅。
云婉清打量著那侍女,心想:蘇夫人在宮中并無認識的人,而這宮女也是我從未見過的,她怎會做出此舉?這里我們三人皆不熟悉,而且宴會才剛剛開始,眾人都去了華音正殿了,這女子若是要害我們,怕是周邊早有埋伏,只是她執(zhí)意引我前去華音池,難道……
“帶路吧!”
想著對方既打定了主意要帶她過去,她若不去,只怕對方還會用其他的方法引她過去……
現在正值蓮花盛開的季節(jié),華音池中種著滿池的紫紅色蓮花,隨著夜風輕輕搖曳,像一個個翩遷起舞的女子,美麗動人。
“主子,方才引路的宮女消失了!”
雙兒驚慌的聲音傳來,特意引她們來此,不知有什么目的。
“嗯,你們在這等我!”
云婉清輕應一聲,表示回答,提起裙擺,上了華音池上的玉橋。
既然躲不過就欣然的接受吧,與其站在原地恐慌,不如置身蓮景之中,將一切的不愉快,拋之腦后。
“主子……”
柳兒和雙兒同時開口,卻被云婉清淡淡的一瞥,住了嘴,停在了原地。
站在玉橋的中央,看著橋下的風景,美不勝收,閉上雙眼,聞著淡淡而來的蓮花香氣,心曠神怡。
有腳步聲緩緩傳來,云婉清不由睜開了眼,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好巧啊,婉常在也是來這華音池散心的嗎?”
謝紫玉緩慢的走了過來,面帶微笑,她是從玉橋的另一端上來的,所以柳兒雙兒并未發(fā)現她的身影。
“原來謝婕妤早有預謀,只是我很費解,謝婕妤邀我來此,不知是有何事?”
“呵!明人不說暗話,今夜我們就將前塵舊賬,一一算清吧!”
不知為何,云婉清感覺今夜的謝紫玉,神情有些哀傷,少了往日的驕縱跋扈。
“我與表哥從小一起長大,傾心他已久,可那時我還小,表哥卻已是風華無雙,英俊非凡,是所有未婚女子眼中的如意郎君,可他太過優(yōu)秀,也太過耀眼,我一直默默努力,好讓自己能夠配得上他,卻不想他成了君王,注定坐擁后宮三千,就算我能嫁給他,也只不過是他后宮眾多佳麗中的一位……可那又怎樣?只要能做他的女人,能成為他的皇后,與他并肩看盡這世間繁華,攜手一生,我便不在乎他有多少女人,可你的出現,打破我原有的計劃,我從表哥眼中看到了我所想要的一切,但那是為你準備的,表哥以為晉封其他宮嬪就能掩人耳目嗎?以為不升你品級,就能將你抽離在危險之外嗎?呵呵,我告訴你,不可能!今日,我便毀了你,讓你永遠,消失在表哥的身邊!”
聽著謝紫玉近乎瘋狂的言語,只覺她的一廂情愿實在可憐,她并不害怕謝紫玉,心中反而因她的話愉悅起來,別人都能輕易的看透他的想法,只有她傻傻的與他置氣,故意傷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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