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幾個月過去了,關(guān)于北島的變化,依然無人過問,似徐長老對北島眾人里有不少天資聰穎之輩的想法,很是堅定。
這期間也有不少弟子前去尋他,說洞府內(nèi)的靈氣斷斷續(xù)續(xù),但徐長老見來人都是些凝氣一二層的廢物,便不予理會。
在他看來,島上靈氣供與如此之多的人修行,缺失也是正常,自己資質(zhì)尋常,搶不過別人,前來尋他又有何用?
而蘇鴻出于謹慎,這數(shù)月里也有外出打探,在摸清徐長老對于此事的依舊不聞不問后,這才徹底放開手腳進入修煉之中。
這日,他如先前一般將聚靈珠吞入口中,經(jīng)過幾月的穩(wěn)固,此刻體內(nèi)靈氣已經(jīng)與三脈有了融合。
雖說他如今修為還是凝氣六層巔峰,但卻是比下海之時要強上了一倍有余,至于凝氣七層,只要他想,現(xiàn)在就可吸收靈氣填滿第七脈,片刻之后就能突破。
但是蘇鴻在化靈時,就已經(jīng)將九脈開齊,如果只是突破到凝氣七層,他可不會滿足。
磅礴的靈氣從聚靈珠內(nèi)散發(fā),很快就被余下三脈吸收,當時間過去一天后,第七脈,便已吸收圓滿。
蘇鴻知曉,此刻已經(jīng)可以將修為突破到凝氣七層,但他并不著急,他要的是一舉突破到九層。
第三天,第五天,接連過去,蘇鴻驀然從盤膝中睜開雙眼,臉上浮現(xiàn)出濃濃的激動。
“成了。“
蘇鴻舔了舔的嘴唇,舉起雙指,快速點向人中脈,只見他雙指點下瞬間,人中脈外蕩起了一圈圈白色波紋,他臉上激動更加濃郁。
“如今三脈內(nèi)靈氣已然吸收圓滿,此刻只需要運用功法,便可一舉將修為突破。“
蘇鴻面露喜色,看向手心內(nèi)的聚靈珠,此珠此時比先前要透明了一些,這是從內(nèi)取出兩層左右靈氣的緣故,對于這樣的寶物,當然得收進儲物袋內(nèi),以免疏忽大意,將其弄丟。
帶著即將突破凝氣九層的喜悅,運轉(zhuǎn)凝氣篇口訣,不多時他的頭頂就散發(fā)出了絲絲白色氣息。
“有灰色?!?br/>
蘇鴻出于謹慎,散開神識察看身體變化,卻是驀然發(fā)現(xiàn),在頭頂散發(fā)的白色氣息里,有著不多的灰色氣息,他眉宇緊鎖,想起族譜中記載的,蘇家七十劫時,體內(nèi)就會出現(xiàn)吞噬血肉的灰色氣體。
他壓下想要立刻突破修為的沖動,閉上雙目,凝聚心神,用神識觀察體內(nèi)九脈,沒過多久,他就看見體內(nèi)九脈外,有著兩三根左右的灰色線條。
在確定這便是族譜中記載之物后,蘇鴻臉上充滿了凝重,他分析,如果不將此物驅(qū)趕出身體,即便他如今踏入了修行,或許在七十歲時,也難逃死亡。
看灰色線條的顏色,已然很淡,蘇鴻試著催動體內(nèi)靈力,環(huán)繞九脈之外,盤膝而坐的身體微微一顫,卻是發(fā)現(xiàn)九脈外的灰色線條,居然像是晃動了一下,有彈開九脈的跡象。
沒錯,是晃動。
蘇鴻確信自己沒有看錯,九脈外的灰色線條確實動了。
“不知當我修為達到凝氣大圓滿,能不能將這灰色線條排出身體,若是不能,我就想個辦法,將其徹底融合?!?br/>
有了這種想法,蘇鴻便先將此事強行壓下,此事他不打算問詢寂無常,想起那日化靈,這老家伙沒有提前念出口訣,應(yīng)該就與這灰色線條有關(guān)。
他深吸了一口氣,不在有絲毫猶豫,緩緩抬起雙掌,運轉(zhuǎn)凝氣篇口訣,準備用接下的時間將修為突破,同時他還會利用多余的時間,好好研究下寂無常最后告知的一個法術(shù)。
島上花開花落謝,時光流逝,轉(zhuǎn)眼四年閉關(guān)即將結(jié)束。
在一切準備恰當?shù)那闆r下,他的修為,也順理成章的突破到了凝氣九層巔峰。
這天,蘇鴻從盤膝中睜開雙目,他的雙目依舊如從前,清澈見底,但其內(nèi)卻是多出了很多從前沒有的自信。
這自信。當然來自如今的修為。這是當一個人變的強大之后,感到從此以后能掌握自己命運,才能出現(xiàn)的自信。
“不知先前讓段輝打聽的事情,是否有了結(jié)果?“蘇鴻起身離開石床,推開石門走出了洞府。
關(guān)于蓬萊宗宗主有無子嗣,此事他必須弄清,如此方能判斷出龍飛被挖出道臺,是否與宗主有關(guān),如果有,這可是關(guān)系自身與好友安全的大事,他必須要慎重才行。
就在北島蘇鴻離開洞府之時,蓬萊宗寫著宗主殿大門前,一頭中分白發(fā),垂落雙肩的大長老道海,推開了宗主殿大門。
道海如以往一般,進入到墻壁貼滿靈石的大廳,隨后走進雅間,來到那副白虎圖案前。
密室內(nèi),白燭的光芒,彌漫冰冷的密室每一個角落,但他更冷的卻是站在密室中心,那個身穿一身純黑色衣衫,滿頭黑發(fā)將其面孔遮擋的中年男人,蓬萊宗宗主,吳敵劍。
吳敵劍彎腰,眼淚蔓延出眼眶,一滴一滴,落在棺木中青年蒼白的臉龐。
記得那年深夜,縣城夜空,狂風大作,電閃雷鳴,時而將縣城街道照明。
少年多日為曾進食,無力的躺在街尾胡同,他看著天際一閃一閃的藍色雷光,眼里露出了絕望。
他是個孤兒,乞討為生,近年國家連連征戰(zhàn),災(zāi)民多不剩數(shù),糧食猶如稀世珍寶,又有誰愿意用不多的食物,來救濟于他?
“快死了嗎?“
少年餓的頭昏眼花,感覺即將斷氣之時,仿佛看見了從胡同路口走來的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當那兩人臨近時,少年已經(jīng)閉上了雙眼,他模糊的意識里,只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與一個小女孩的對話。
當少年在次醒來,他茫然的望向了四周,許久之后,知道了自己已經(jīng)不在縣城,而是身處在一座煙霧繚繞的山峰上。
“是你救了我?“少年望向站在山峰邊緣,那個花白頭發(fā)的背影,好奇的問道。
老人轉(zhuǎn)個身體,滄桑的臉上充滿了慈祥,他沒有正面回答少年的問題,而是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br/>
少年看著老人慈祥的面孔,聽著溫和的聲音,低聲道:“我叫吳敵劍。“
“吳敵劍……。“老人喃喃,隨后含笑道:“你可愿拜我為師?“
在這之前,少年的人生一片漆黑,他不知道眼前老人所說拜師學(xué)啥,但他卻莫名其妙的選擇了點頭。
老人含笑,上前領(lǐng)著他走進了一座叫蓬萊宗的山門。
少年在這里生活一段日子后,知道這是一個修仙宗門,他資質(zhì)很好,也很刻苦,只用了一百多年時間,就修煉到了結(jié)丹期的修為,成了此宗老者之后的最強者。
時光流逝,雪花漫天,飄落在蓬萊宗大殿的瓦片上,當年的少年,如今已步入中年。
這天,大殿房門敞開,在大殿中心,盤膝坐著白發(fā)蒼蒼的老人,他的身前跪著一男一女,那女子便當年那個小女孩,而跪在女子身旁的中年男人,則是那個當年他從縣城撿來的少年,如今已是他女兒的相公。
“起來吧,天命如此,你二人就算不舍為父離去,也終究只是徒勞。“老者慈祥的目光,緩緩掃過跪在身前的二人,最后停留在女子微微鼓起的小腹上。:“我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親眼看見我的親孫,降臨于這個世界?!?br/>
夫婦二人聽聞老者此話,眼眶一熱,驀然落淚。
老者伸出枯瘦如骨的雙手,將夫妻二人手掌重疊一起,語重心長道:“劍兒,你不只是為父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我認定后從未后悔的女婿,我走以后,一定要照顧好你的妻兒。“
老者閉眼以后,中年男子順理成章的成了蓬萊宗宗主。
不久后的一天,數(shù)月前小腹鼓起的婦人,也到了生產(chǎn)日期,男子徘徊門外,神色緊張,隨著一聲男嬰啼哭,男子連忙上前,不料,抱著男嬰滿頭大汗的產(chǎn)婆卻說:“宗主,夫人難產(chǎn),老婦拼盡全力,卻只能保住公子。“
男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從此以后,總是認為自己沒有完成老者臨終囑托,沒能照顧好自己的妻子,心中充滿了自責,為了讓死去的兩個親人,在另一個世界安心,他選擇把余生的心血,都放在了兒子身上。
兒子慢慢成長,已經(jīng)到了可以修煉的年級,男子總是守在身旁,關(guān)注著他每一天的修煉,關(guān)注著他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在他一生中,對他最好的兩個人都已經(jīng)離開了,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愛,全部都給他的兒子。
光陰似箭,轉(zhuǎn)眼他的兒子已經(jīng)快到筑基修為,他打算兒子突破筑基期以后,就給他尋上一個道侶,等兒子成家之后,就將宗主之位,傳授于他。
這些年里,只要是他兒子喜歡的,男子總會想盡一切辦法給他,把最好的都給他。
“爹,玉英,你們看見了嗎?平兒如今快要筑基了?!澳凶诱驹谠旗F繚繞的觀天崖邊,閉上雙眼。
“爹,對不起,我沒能照顧好玉英?!跋氲讲辉谌耸赖钠拮樱凶有闹泻苁亲载?。
他獨自站在觀天崖上,看著遠方,想了很久很久,一直快要天黑之時,他的身體化作一道長虹,消失在被黃昏渲染的天際。
他此行,要花上數(shù)月的時間,去了一個叫天靈國古化宗的地方,去哪里,為他兒子尋來踏入天道筑基的方法。
一切的一切,只因為他曾經(jīng)跪在妻子墳前,流著眼淚,承諾道:“無論什么時候,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會給我們平兒,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一切?!?br/>
當他腳踏飛劍,捧著古樸玉簡,激動歸來時,以是數(shù)月之后,他的眼神深處,藏著數(shù)月來不停奔波的疲憊,但他的臉上,卻是充滿了笑容。
他手中的玉簡,是花了極大的代價,從天靈國,古化宗宗主手中換取而來,盡管代價大到他當時猶豫了幾天幾夜,但是為了他的兒子,他毫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