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樓,不僅喻指樓中女子如花兒般艷麗,也是因為百花樓的所建的土地上,曾經(jīng)是一座官宦人家的府宅,主人家十分惜花愛花,府上栽種著無數(shù)花卉,其中不乏稀有的珍品。后來這戶人家家道中落,便把府宅給賣了,同時賣了的還是栽種的花卉,而買家也就此將府宅改造成了青樓,見到主人家留下的無數(shù)爭奇斗艷的花兒后,便取名百花。
“少爺,你說的百花樓就是這里么?”
林恒的身前凜立著一座華麗的樓閣,有四層來高,彩旗飄揚,燈籠高掛,光鮮明亮,富麗堂皇,還沒走近,便可以聽見男人們的歡笑聲和姑娘們的嬌笑。
“沒錯,這里就是百花樓……”錢大海頓了頓,嘴角帶著絲絲甜蜜的笑意道:“我第一次和納蘭小姐相遇時,就是在你我現(xiàn)在站的地方,那是她剛好從里面走出來,腳下踩了塊滑石身子就要倒下,而我本能的伸手扶住了她,她朝我微微一笑,說了聲謝謝,公子……那是第一次有人喊我公子……那雙眼睛里沒有因為的肥胖的身軀而流露出絲毫的鄙夷之色,有的只是感激和溫柔……”
錢大海癡癡的說著,林恒則默默的聽著,像是在聽童話里故事的開頭,只不過結(jié)局未必能像童話里那般的美好。
林恒輕輕一嘆,隨著錢大海徑直走進了百花樓的大門。
“公子可是第一次來,好面生啊!”熱情的老鴇扭著肥胖的身段湊到錢大海的跟前,至于穿著布衣明顯是下人的林恒,直接被老鴇忽視了。
錢大海確實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老鴇的熱情顯然讓他有點吃不消,臉色發(fā)窘不知該如何回答,額頭都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在這種迎來送往的地方,老鴇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錢大海是個雛,而且還是個害羞的雛,也就不再調(diào)笑,領(lǐng)著走進去就成,怕再說下去會把對方給嚇跑了。
丟下一顆銀豆子,錢大海和林恒找了個地方坐下,老鴇拿到賞錢也就走開了。
雖是夜幕初開,來到百花樓的客人們可是不少,樓里到處鶯鶯燕燕和客人們打鬧著,白花花的胸脯和大腿閃的人眼疼。林恒縱然是閱過無數(shù)愛情動作片,但是這青樓還是第一次來,一時之間東張西望,倒也頗覺得稀奇。
“小姐,你看,是那個看破你女兒身的家伙。”二樓的一間包廂里,一個清秀的小廝看到了林恒,對著旁邊沉思的公子說道。
那公子似乎正在思考什么問題,聞言間頭也沒抬的道:“哪個家伙?”
“就是那日在玄靜湖邊被你踢了一腳的跟班……”
“哦!”公子抬起頭來,遠遠的看了一眼,見到林恒的樣子,臉上微微的一紅。
“哼,果然是個登徒子,當(dāng)初就踢了他一腳看來是輕的了?!惫涌吹搅趾隳请p到處亂飄的賊眼,臉色一沉冷哼道。
小廝眨了下閃亮的大眼睛,笑道:“小姐,要不要在教訓(xùn)他一頓?”
女扮男裝的公子將桌子上的長劍丟給小廝,恨恨的道:“小婉,你拿我的劍去,把他的狗眼給挖出來,看他還如何色咪咪的看來看去?!?br/>
小婉接過劍,猶豫了一下道:“可是,小姐,這滿屋子的臭男人眼睛哪一個不是色咪咪的,難道我們要把他們的眼珠子都挖出來不成?”
公子哼了一聲道:“這男人的眼珠子不僅色,而且還能看出我男扮女裝,當(dāng)真是犀利的很,留下來早晚成了我們女人的禍害,哪能不除去?”
小婉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小姐是因為被識破女兒身才心有不甘,所以想借口報復(fù),只不過……小婉朝下面看去,發(fā)現(xiàn)林恒雖然在東張西望,但雙眼中并沒有淫邪之色,看樣子只不過有點新奇罷了。
“小姐,小婢從來沒有挖過人的眼睛,這么殘忍的事情小婢可做不來,我看不如這樣好不好,我去將那登徒子捉來,由小姐來處置,愛怎樣挖就怎樣挖。”
小婉說完,轉(zhuǎn)身作勢便要去拿林恒,只聽公子急忙道:“等等……”
“怎么了,小姐?”小婉嘻嘻笑問道,她從小和小姐一起長大,熟知小姐的性子,壓根不信她是真想挖那人的眼珠子。
“哼,這種登徒子就不配我動手,到時候還要臟了我的劍呢!”
公子將小婉手里的劍奪了過去,輕哼了一聲便再無聲息,只是靜靜的低著頭,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小婉偷偷的吐了吐舌頭,自從那次被識破女兒身之后,感覺小姐總喜歡獨自靜坐想著心事,也不知和那家伙有沒有關(guān)系?
林恒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了別人的眼中,在打量了一遍百花樓后他不得不承認這里的姑娘確實個個貌美如花,風(fēng)情萬種,彭城第一消金窟算的上是物有所值。
突然,樓里嘈雜的吵鬧聲停了下來,錢大海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般呆呆的坐在那里不動,一臉期頤的抬眼朝上望去。
“是納蘭小姐!納蘭小姐出來了!”
二樓正中的一間房門悄無聲息的打開,只看到一女子站在樓梯口,衣白如雪,似夢如幻。
女人身披雪白羅裳,一塵不染。耳垂墜著一片玄黃的美玉,發(fā)髻云松,一枚玉釵斜插在上,更增高貴。
她的眉目如畫也就罷了,可她最讓人迷醉的卻是步伐的輕盈,動人的體態(tài),煙視媚行。
納蘭小姐的一舉一動看起來都是嬌慵懶散,卻又嫵媚迷人。
她肩頭披帛,沙羅制成,隱約露出圓潤的雙肩,肌膚白里透紅,美的簡直驚心動魄。她碎步走來,披帛盤繞雙臂之中,飄舞逸動,美不可言。
她輕步下移,一舉一動真的如夢如幻,眾人見了不由心中都是大跳,那時心中只有著一個念頭,納蘭小姐身為彭城第一名妓,果然名不虛傳。
就這么看著納蘭小姐走下來,錢大海已是忍不住口唇發(fā)干,舉止失措。見到納蘭小姐再走幾步,有如仙女下凡般,神色卻有些冷漠,這才回過神來,怕自己的情動被身邊的林恒看了笑話,偷偷朝旁邊瞅了一眼,不由的愕然。
林恒正在喝酒,很優(yōu)雅很自然的喝酒,似乎杯中之美酒比起眼前之美人更能吸引他。
錢大海以為林恒不為女色所動,心中欽佩萬分,暗念自己這個路上撿回來的兄弟,當(dāng)真不是常人,對自己又何嘗不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