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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屬于我的人，我也屬于他。

    雖說算起來相戀五年結(jié)婚近一年，但我們實際情況，基本還停留剛度完蜜月的階段。

    三三：“不行不行，我每次看到你們倆渾身冒粉紅泡泡，我怎么就覺得這么……這么……這么……”艱難地找詞。

    顧魏：“嫉妒。”

    =_=

    歸來

    看到顧魏的第一眼，就覺得，Jesus，我對他的好感要是按照這么個速率增長下去，估計六十歲以后我們就得寸步不離了。

    顧魏看到我，往前走了兩步，然后站在那里不動。

    估計是在給我緩沖和適應(yīng)的時間。于是我的心率就真的經(jīng)歷了60－80－100－80－60的曲線回落。

    我慢悠悠晃到他面前：“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屬于我的人，我也屬于他。如果我不認(rèn)識你，我肯定會在看到你的時候無比驚艷，然后掃到你無名指上的婚戒的時候無比沮喪。”

    顧魏：“是嘛?！?br/>
    好吧，我開玩笑的水平依舊不高。

    我：“你猜我現(xiàn)在特別想做什么？”

    顧魏：“咬我一口？”

    〇_〇

    顧魏笑，接過我的拖箱，牽了我往外走。

    我：“你什么時候?qū)W會讀心術(shù)了？我真的想咬?！?br/>
    顧魏：“……”

    我系好安全帶，目視前方，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副駕駛上。

    顧魏臉湊過來。

    我偏頭看他，故作淡定：“嗯？”

    顧魏：“我看你回魂了沒有?！?br/>
    我：“回了。”

    顧魏：“那你這是什么表情？”

    我屏住呼吸：“不和你搶氧氣?！?br/>
    顧魏：“Who am I？”

    我：“Doctor ……h(huán)usband ……”

    我心理素質(zhì)沒他好，我繳械投降：“保持距離。我要喘不過氣了?！?br/>
    過去幾個月，一個沒有溫度的二維畫面，突然變成三維立體活生生地在你鼻尖前，再加上我內(nèi)心劇烈膨漲，卻不知道怎樣合理疏導(dǎo)的感情，瞬間適應(yīng)是非常有難度的一件事。

    我前挪五厘米，快速親了他一下。

    這廝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還是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他真的快修煉成妖了。

    我炯炯有神地看著他，我很想知道他在看什么。

    然后他奇葩而淡定地說了句：“嗯，是我老婆，沒接錯?！本妥碎_始倒車。

    他就是個妖！

    顧魏：“晚上吃什么？”

    我：“不吃。倒時差?！崩碚撋衔乙呀?jīng)二十多個小時沒睡正經(jīng)覺了。

    等我身心舒暢地從浴室出來，餐桌上一鍋蔬菜湯。

    顧魏：“喝點湯好了?！?br/>
    我：“你跟我一起喝？”

    顧魏：“嗯，就當(dāng)定期清腸排毒好了。”

    我：“你不餓嗎？晚上不會沒勁嗎？”過去的五個月，每個忙碌的晚上都是黑巧克力棒陪我度過的。室友有時候十點了還會來一個雞肉三明治。

    顧魏：“不會。不用擔(dān)心?！?br/>
    我：“哦?！?br/>
    過了兩秒，我咽了口口水：“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魏：“哪個意思？”

    悶頭喝湯：“沒，沒什么意思……”

    顧魏去洗澡，我坐在床上思考——我也不知道我在思考什么——就是那種困又睡不著……

    顧魏進(jìn)來看到我坐床上發(fā)呆，笑了：“意識飄哪兒去了？”

    我隨手指指窗戶外面——天上。

    他往床上一坐，把擦頭發(fā)的大毛巾往我手里一塞。

    我拿起來給他擦：“我不在都誰給你擦的？”

    顧魏：“你意識回來了？”

    我：“……夢游中?！?br/>
    顧魏笑：“那我瞎來了？”

    我立刻：“回來了?！?br/>
    顧魏：“哈哈哈?！蹦昧嗣?，把我撈過去從上到下捏了一遍。

    “幾斤？”

    “沒稱。”

    “肋骨一根一根的。”

    “嗯?！崩吖遣槐緛砭蛻?yīng)該一根一根的嘛。

    “膝蓋硌人?！?br/>
    “嗯?！毕ドw不本來就應(yīng)該硌人的嘛。

    “胯骨也是?！?br/>
    “顧魏，我覺得你像在摸骨科的那個人體骨骼模型。”

    “……”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顧魏?！?br/>
    顧魏：“嗯?！?br/>
    我：“我說話算話，一下雪就回來了?！?br/>
    顧魏：“嗯?！?br/>
    我：“累?！?br/>
    顧魏撫撫我的背：“睡吧?！?br/>
    我：“我拼命壓縮時間，就是為了你?！?br/>
    顧魏：“嗯。”

    我：“那我明天能睡個懶覺嗎？”

    顧魏：“……”

    “生日快樂?！蔽姨ь^親了他一下，雖然沒趕上過年，但是趕上了他的生日。

    顧魏：“謝謝，這個生日禮物很好?！?br/>
    估計是認(rèn)床，上半夜睡得很不踏實，換了無數(shù)個姿勢。

    最后半個身子趴在顧魏身上，臉蹭進(jìn)他頸窩，沉沉睡去。

    我睜開眼睛，顧魏居然在我旁邊，靠著床頭看書。

    “時差調(diào)得不錯，現(xiàn)在剛十點。餓不餓？”

    “不餓?！蔽曳砼康剿砩?。

    顧魏：“出去怎么學(xué)會趴著睡覺了？”

    “防偷拍?！倍颊f外國友人注重隱私，那房間竄來竄去是怎么回事？我伸了個懶腰，“哎……好男人就是老婆趴你身上，壓得你累，硌得你疼，你也絕對不吭氣?！?br/>
    顧魏笑瞇瞇不吭聲。

    我：“哎……我真喜歡你?！?br/>
    顧魏還是笑瞇瞇不吭聲。

    他的骨頭，硌得我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我默默躺回自己位置上。

    顧魏湊過來，撥開我的頭發(fā)，鼻尖剛貼上我的臉頰，手機響——

    我嚇了一跳，越過顧魏去拿手機，結(jié)果頭發(fā)太亂，經(jīng)過醫(yī)生睡衣的時候，纏了一撮到扣子上。

    我：“嘶——”

    三三：“啊哈，哈漏，搭拎，都愛因特拉坡特又安的刀克特？”（Hello，darling，do I interrupt you and doctor？）

    我：“你從印度回來都幾個月了，口音怎么還沒去掉？”（三三蜜月最后一站是印度。）

    三三：“倆人忙什么呢？”

    忙著拆頭發(fā)……

    我：“沒忙什么啊?！?br/>
    三三：“嘿嘿嘿嘿嘿～昨晚有沒有用姐的禮物啊？嗯？”

    我看了眼顧魏，他默默拉開床頭柜抽屜。

    我撈出那只盒子，研究了下上面的英文說明，傳說中的印度神油。

    我狀似不經(jīng)意：“你用得效果怎么樣？”

    三三：“我用得……唔——”那頭瞬間被捂住了嘴巴——老肖及時出手了。

    我奸笑：“嘿，嘿，嘿，嘿，嘿～”

    三三：“……”

    我：“這東西保質(zhì)期多長時間??？”

    三三：“沒研究過。干嗎？”

    我：“我和顧魏……嗯……我們倆暫時還不用，先囤著。能撐到二十年后嗎？

    三三：“啊哈！原來你們家醫(yī)生的‘保質(zhì)期’是二十年啊……”

    我：“哦，原來老肖現(xiàn)在就到期了啊！”

    三三：“……”

    顧魏直接笑翻。

    P市冬天空氣濕度比較大，回到X市明顯干燥，再加上到了家就把紅棗當(dāng)零食，于是，流鼻血了。

    正在看新聞聯(lián)播（囧），看著看著，鼻血就下來了。

    塞好棉花球，顧魏拿紙巾把我臉上的血跡擦掉，一邊擦，一邊說：“知道你見著我激動，可也不至于激動成這樣吧?！?br/>
    我：“……”

    之前還沒回來的時候，顧魏問我：“陳聰問你給他帶了什么禮物?！?br/>
    “啊……”我小聲問，“需要給他帶禮物嗎？”

    顧魏：“不需要?！?br/>
    “……”那你問我干嗎？

    后來我?guī)Я舜T大一盒巧克力回來，顧魏到醫(yī)院發(fā)。

    陳聰：“又發(fā)喜糖？”

    顧魏：“是啊?！?br/>
    陳聰：“你這個日子過得好呢嘛～”

    顧魏：“那你也把你老婆也送出去出差半年試試?！?br/>
    陳聰：“哎，我說人這不都回來了嘛，你火氣怎么還這么大？”

    顧魏：“這火是一時半會兒能散得了的嗎？”

    顧魏和陳聰?shù)膶υ捒偸窃凇翱梢韵胪帷焙汀澳悴灰胪崃恕敝g很技術(shù)性地徘徊。

    下班后去醫(yī)院接顧魏，碰到陳聰。

    陳聰：“之前顧魏發(fā)巧克力，我還以為你有喜了呢?！?br/>
    我：“你是在暗示我給顧魏戴綠帽子嗎？”我一個人在外面那么長時間，哪來的“喜”？

    陳聰炸：“你出去學(xué)壞了！”然后攬住顧魏，“不要試圖挑撥我們兄弟感情！”

    我：“要你們倆散伙我還需要挑撥嗎？”

    陳聰立刻轉(zhuǎn)向顧魏：“你不會這么沒節(jié)操沒立場吧，??？”

    顧魏低著頭認(rèn)真看手里用藥記錄板，理都沒理他。

    陳聰一副傷透了心的表情：“我再也不跟你好了！”扭頭就出去了。

    我：“……”

    回到家，顧魏換了家居服，進(jìn)到廚房。

    我正在洗菜，他湊到我旁邊：“今晚吃什么？”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氣味，顧魏的，我形容不上來，暖暖的，鉆進(jìn)鼻尖，熨帖心肺，我腦子驀地一熱，轉(zhuǎn)過身鉤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他離我那么近，鼻息相聞，這個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大腦漸漸空白，我只知道在我面前的是顧魏，積累了那么久的思念，燙得我心口都疼了。

    不知道那個吻持續(xù)了多久，直到廚房水池全蓄滿水，我們聽到水流聲才分開。

    顧魏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我，估計被我嚇到，我一向不走這么大開大闔的路線，極少對他這么熱情。

    顧魏清清嗓子：“還吃不吃飯了？”

    我收回胳膊拿起刀切菜：“吃啊，我餓了?！?br/>
    顧魏在原地僵了一會兒，默默洗手幫忙。

    許久之后我才反應(yīng)過來，我是豬腦子嗎？！

    冬季室內(nèi)干燥，顧魏經(jīng)常忙起來就忘了喝水，嘴上裂了一道口子。

    晚上，我趴在他旁邊仔細(xì)研究那道半愈合的傷口，暗紅色，很深的一道。

    我湊上去，輕輕咬了一下，吸血……

    好半天，直起身看他。

    顧魏一副任人采擷的樣子，舌尖輕描淡寫舔了舔傷口：“嘶——疼?！?br/>
    我舔了舔牙齒，湊到他耳邊：“I've got something to tell you?！甭曇魟?wù)求性感妖嬈神秘（=_=），“I'm a v——”

    顧魏偏過頭，眨巴著眼睛看我。他無辜的眼神實在很讓人出戲，那個“vampire”我怎么都說不出口。

    突然這廝伸出食指探進(jìn)我嘴里，在我最尖的那顆牙齒尖上點了一下，然后放在眼前，一臉研究的表情：“沒破？”又補了一句，“裝備不合格?！?br/>
    我直接就出戲了。

    奈何第二天他的傷口就腫起來了，顧魏笑得一臉揶揄：“今天大家問起來，我要怎么說呢？”

    =_=我明明沒做什么??！

    周末回醫(yī)生父母那兒。

    進(jìn)了門，醫(yī)生娘跟顧魏一樣，把我上上下下捏了一遍：“瘦了?！?br/>
    瞬間明白什么叫做遺傳基因的強大。

    把給醫(yī)生爹娘還有爺爺帶的禮物一一送出，醫(yī)生娘招呼：“吃點水果，一個個的嘴唇都裂口子了?！?br/>
    醫(yī)生調(diào)侃地沖我一笑，拽著我坐到沙發(fā)上。

    吃獼猴桃，醫(yī)生父母習(xí)慣剝皮吃，我和醫(yī)生習(xí)慣對半掰開拿勺子吃，簡單、快捷、粗暴。

    醫(yī)生坐我旁邊，于是第一勺就喂進(jìn)他的嘴里。

    醫(yī)生娘：“校校你別管他，要吃讓他自己弄?！闭f完把手里剝好的遞給醫(yī)生爹。

    這樣有說服力嗎？

    雖然結(jié)婚許久，但許多事沒一起做過，比如，一起洗澡。

    也不是沒一起洗過，只是，要么他不清醒，要么我不清醒，要么兩個人都不清醒。

    歸根結(jié)底就是一起生活的時間實在太短了，還有相當(dāng)一部分共浴機會貢獻(xiàn)給了六月小朋友。

    晚上九點半。

    醫(yī)生娘：“你們倆還不去洗澡？”

    醫(yī)生：“嗯，就去?！苯舆^睡衣就把我一起帶走了……

    站在浴室里，萬般躊躇。

    醫(yī)生：“要我?guī)兔?？?br/>
    我：“不要！”

    醫(yī)生笑。

    我：“我想喊媽媽……”

    醫(yī)生冷艷高貴地說：“快脫?！?br/>
    =_=

    醫(yī)生直接過來抓人。

    我“嗯”了一聲。

    醫(yī)生娘在外面問：“怎么了？”

    醫(yī)生：“沒事，滑了一下?！?br/>
    然后這廝直接摘下花灑，把我從頭澆到尾。

    后來我紅著眼睛（水噴的）對他說：“對待同志，應(yīng)當(dāng)像春天般溫暖……”你這算什么？！

    醫(yī)生：“嗯。我這不溫暖你了嘛?！?br/>
    我：“……”

    五分鐘后。

    我：“我又不是小孩兒，你干嗎一直拿著花灑對著我沖？”

    醫(yī)生：“你也知道你不是小孩兒??！”

    我：“……”

    十分鐘后。

    醫(yī)生：“你面壁思過呢？”

    我：“……”轉(zhuǎn)過來面對他。

    醫(yī)生：“眼睛里進(jìn)東西了？”

    我：“……”睜開眼睛。

    醫(yī)生：“算了你還是閉上吧。就跟我要殘害祖國幼苗一樣。”

    我：“……”悲憤地閉上。

    十五分鐘。

    我：“你還沒洗好??？”洗好就出去。

    醫(yī)生：“嗯。看你呢。”

    我：“……”

    二十分鐘后。

    我：“你看什么？”

    醫(yī)生笑瞇瞇。

    我惱羞成怒：“我都穿上衣服了你還看！”

    雖然結(jié)婚許久，但許多事還沒一起做過，比如，一起逛街。

    我和顧魏都是很少逛街的人，衣服和鞋也非常穩(wěn)定地固定在幾個牌子，所以之前都是發(fā)現(xiàn)“需要買件什么東西”，然后兩個人直撲專柜，買完就撤。

    周末和我們關(guān)系比較親近的幾家，借“接風(fēng)宴”之名，行滿足口腹之欲之實。

    顧魏和我從父母家出來得早，又無比順暢地一路綠燈，結(jié)果停好車，離局點還有一個多小時，于是臨時決定——去逛商場。

    在人極其多，并且目標(biāo)極其不明確的地方，我習(xí)慣性地茫然，然后神游……

    挽著他的胳膊，拐彎，上電梯，下電梯，目光75°撒向地面。

    手被捏了一下。

    “嗯？”

    “你要買內(nèi)衣嗎？”

    一抬頭，一排內(nèi)衣專柜。

    我想了想：“不用。”

    隨后發(fā)覺，顧魏站在這么一大片……各式各樣……前凸后翹……的內(nèi)衣當(dāng)中——實在是太尷尬了！于是迅速搖頭，斬釘截鐵補了一句：“真的不用?！?br/>
    顧魏抿嘴笑了笑，淡淡“嗯”了一聲。

    十分鐘后。

    顧魏：“這里我們剛才逛過了吧?！?br/>
    我：“有嗎？”

    顧魏：“沒有嗎？”

    我：“……”

    顧魏：“……”

    二十分鐘后。

    我：“那件襯衫為什么那么奇怪？”圖案像道長畫的符，再被潑上水，顏色暈開的效果……

    顧魏：“……”（大腦打結(jié)中。）

    三十分鐘后。

    我：“這個Kid系列的小襯衫好可愛。我們買一件吧？”

    顧魏：“一件？”

    我：“啊?！?br/>
    顧魏：“你買男孩的還是女孩的？”

    我：“……”

    四十分鐘后。

    還是在常穿的牌子里一人買了件襯衫，撤退。結(jié)束了逛街的進(jìn)程……

    席間自然是要被眾人調(diào)侃的。因為大家各自領(lǐng)域不同，討論專業(yè)問題討論了十分鐘就討論不下去了。

    我一直不能理解，真心話大冒險怎么莫名其妙地就突然在一群大齡青年中盛行了。

    鑒于顧魏在現(xiàn)場，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選大冒險的。

    Round 1

    老肖：“你們家存款多少？”

    驚！一上來就這么犀利的問題，我完全扛不??！

    我呆了有五秒，看向顧魏：“多少？”

    顧魏拖著腮幫子慢條斯理道：“問的是你又不是我。”

    我看向老肖：“不知道。”

    老肖：“不信?！?br/>
    我：“真不知道?！?br/>
    老肖：“那你估個值給我。”這人對錢是有多執(zhí)著？

    我估算了一下，報了個數(shù)。

    老肖：“不信?！?br/>
    我：“不信拉倒。有本事轉(zhuǎn)到顧魏你問他。”

    Round 2

    鋼筆一停下，三三立刻：“你們家存款多少？”

    顧魏笑瞇瞇：“急什么。我選冒險?！?br/>
    三三怒：“找個女人吻滿一分鐘，除了林之校！”（丫夠狠！夠惡俗?。?br/>
    顧魏直接越過我，向三三傾過身——

    三三“啊”的一聲迅速縮進(jìn)了老肖懷里。

    顧魏聳聳肩坐回來：“對方不愿意，我也沒辦法?！?br/>
    Round 3

    路人甲：“真心話?！?br/>
    三三直勾勾地看了他半天，突然冒了一句：“你是雙性戀嗎？”（路人甲長得很“白嫩”，三三心里的腐意全被勾出來了。）

    路人甲：“我婚都結(jié)了你問我這個？！我馬上就當(dāng)要當(dāng)?shù)四銌栁疫@個？！”

    三三：“……”

    Round 4

    不知道為什么，大家好像都很期待顧魏選真心話，但是他的思路顯然是反著來的，從頭到尾都選冒險，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勢。

    陳聰：“你有多少存款就親林之校多長時間?！保ㄟ@是變相真心話的陰險行為，大家不要學(xué)。）

    顧魏：“你是想看我給她做人工呼吸嗎？”

    我恍然覺得，顧魏就是個危險品。

    Round 5

    終于轉(zhuǎn)到老肖，他思考了兩秒：“冒險?！保ㄉ屏嫉娜硕歼x真心話，不善良的都人選冒險，充分闡釋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精髓。）

    顧魏：“隔壁一樓車展。去買輛車。立刻。馬上?！?br/>
    我要崇拜醫(yī)生了！??！

    老肖認(rèn)罰。晚飯他請。

    后來，回家的路上，我問顧魏：“如果老肖選真心話呢？”

    顧魏：“那就問他們帶回來的那個精油，他的使用效果怎么樣?！?br/>
    〇_〇

    回來的第二個周末，回Y市看爸媽。林老師開的門。

    “爸爸！”我熊抱了一下他。

    林老師：“好好好?！比缓髶业难?，“你是不是在外面沒好好吃飯??？”

    我：“我這不是想你們想的嘛?！?br/>
    林老師：“想我還是想顧魏？”

    我惱羞成怒：“……想我媽！”

    吃完午飯，大家愛坐在沙發(fā)上聊天。林老師坐到娘親旁邊，順手把爪子搭到她小肚子上，再順手捏了一下。

    林老師：“肉嘟嘟的?！?br/>
    娘親：“……”斜了他一眼，“手拿開。”

    林老師無動于衷。

    娘親無語：“我這輩子怎么就找了你？”

    林老師極其自戀：“你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系?！?br/>
    娘親：“所以銀河系這輩子找我復(fù)仇來了嗎？”

    林老師：“……”

    我囧囧地看著林老師吃得不亦樂乎，問顧魏：“這飯量是不是大了點？”

    顧魏：“一般術(shù)后兩年，就基本恢復(fù)術(shù)前水平了?！?br/>
    我扭頭：“林老師，您現(xiàn)在這個食量，我只在你三十多歲的時候見過?！?br/>
    林老師在男同志當(dāng)中，一直屬于吃飯比較斯文的類型，導(dǎo)致我在二十歲之前對成年男子食量的概念一直處在錯誤的認(rèn)識中。

    娘親：“現(xiàn)在就是頭狼?！?br/>
    我再問顧魏：“會不會撐得，比原來大？”

    顧魏笑：“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飯畢的林老師擦擦嘴，賤萌賤萌地一笑：“我的胃口現(xiàn)在比你們都好，因為我的胃是新噠～”

    眾人默……

    我突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居然一直沒問顧魏：“我爸剖開了，里面是什么樣的？”

    林老師繼續(xù)賤萌：“那也是相，當(dāng)，漂亮噠～”（這就是美男子的思維邏輯嗎？=_=）

    我一臉期盼地看著顧魏。

    顧魏：“咳，吃飯呢，不說這個。”

    飯后閑聊。

    娘親：“夫妻感情越好，孩子就越漂亮。你看一個人長什么樣，基本就能判定父母懷TA那會兒感情怎么樣。”

    我：“還有這說法？”

    林老師看了我一眼，一臉惆悵：“我覺得我們那會兒感情挺好的啊，怎么……唉……”

    =_=

    娘親熊熊一掌拍到林老師身上：“女兒不漂亮嗎，嗯？不漂亮嗎？！”

    林老師立刻：“啊，啊，湊合，相當(dāng)湊合?！?br/>
    娘親繼續(xù)拍：“湊合？！”

    林老師：“啊，意思就是漂亮，相當(dāng)漂亮?！?br/>
    娘親：“反正和你無關(guān)，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br/>
    林老師立刻：“我的我的我的，也是我的也是我的?！?br/>
    我囧：“你們太膚淺了！智商比美貌重要得多?！闭f完扭頭看旁邊笑翻的顧魏，“以后咱們倆孩子不漂亮，算誰的？”

    顧魏立刻：“算我的算我的算我的?！?br/>
    晚上，他湊過來揉我的臉，一邊揉一邊笑：“我們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漂亮??！”

    半年多未見，我和林老師決定PK一下。

    PK的方式：玩游戲。

    游戲的名字：小球進(jìn)洞4。（1，2，3我們都PK過了，林老師慘敗。）

    一人一臺電腦，一個小時看誰過得關(guān)卡多。

    隨后顧魏和娘親也加入戰(zhàn)局。

    十分鐘后。

    林老師：“我申請暫停。”

    我：“嗯？”

    林老師：“我的搭檔太拖后腿了！”

    娘親：“……”

    于是顧魏過去和林老師一組，娘親來我這邊。

    關(guān)卡越到后面越變態(tài)，他們那邊兩個人速度反超。

    我扭頭看了看對著屏幕一臉茫然的娘親，感慨：空間思維的世界，您真的不懂。

    無所事事的娘親問：“要不要吃水果？”

    我立刻：“要。”

    她就去廚房了。

    然后我瞟了眼顧魏。

    再瞟一眼。

    再瞟一眼。

    再瞟一眼。

    顧先生你還坐在這兒干嗎？！

    顧魏終于接收到我犀利的目光，對林老師說：“我去幫忙?！蹦妨顺鋈ァ?br/>
    1 vs 1

    五分鐘后，時間到。

    林老師憑借之前積累的優(yōu)勢領(lǐng)先我一關(guān)，在1、2、3連敗后，終于于第4輯獲得了勝利。

    晚上，關(guān)了房門。

    我環(huán)著胳膊：“說吧，想怎么死？”

    顧魏：“肉償行嗎？”

    吃完晚飯，林老師坐沙發(fā)上玩電腦，我坐他旁邊吃水果。吃完扭頭看他，劉海軟軟地趴在腦門上，就沖著他的腦門大吹一口氣，劉海立刻全站起來。哈哈哈哈哈。

    林老師扭過頭，沖著我的臉，也大吹了一口氣。

    我不甘示弱，沖著他的臉，吹了更大的一口氣。

    于是顧魏一從陽臺進(jìn)來，就看到我和林老師瞇著眼睛，鼓著腮幫子，對著對方拼命吹氣，吹得不亦樂乎。

    顧魏無語，轉(zhuǎn)身喊：“媽?！?br/>
    娘親從陽臺進(jìn)來：“你們倆干嗎呢？！”

    林老師和我立刻端正坐姿坐好，眼觀鼻，鼻觀心，作乖寶寶狀。

    娘親：“多大了？！”

    林老師：“五歲半。”

    我：“兩歲半?！?br/>
    顧魏沒憋住，笑了。

    娘親：“是！你們都小！就我一個老太太！帶你們一群小孩兒！”

    我對顧魏嚴(yán)肅道：“三歲小孩兒，快來坐好?！?br/>
    顧魏：“……”

    周日早上。

    娘親：“老林，買菜去?！?br/>
    林老師：“嗯？”

    娘親：“買只鴿子，買條魚，買點西紅柿、蘿卜、芹菜、青菜，冬瓜、扁豆、茄子?！?br/>
    林老師〇_〇：“??？什么？”

    娘親怒：“買只鴿子買條魚！還有西紅柿蘿卜芹菜青菜冬瓜扁豆茄子！”

    林老師：“哎呀你這個同志不要這么兇神惡煞嘛……”

    娘親：“快點！”

    林老師立刻拎了車鑰匙開路。

    一個小時后，門鈴響，林老師在視頻那頭喊：“我沒手了！沒手了沒手了沒手了！”

    我們等在門口，過來一會兒，林老師從電梯晃出來。

    娘親：“呦，逃荒的回來了？”

    林老師一臉虛弱：“啊，逃荒，逃荒的回來了……”

    我和顧魏去接袋子。

    林老師洗了手換了鞋子往沙發(fā)飄：“我得歇一會兒，歇一會兒……元氣大傷，元氣大傷……”

    午睡。

    一個人睡慣了，兩個人睡覺得熱，把一條腿伸出被子。顧魏把我的腿勾回來。

    再伸只胳膊出去。他再把我胳膊撈回來。

    我：“熱。”

    顧魏：“熱也不行?！?br/>
    我：“……”

    我們午睡起來。爸媽還在睡。

    顧魏挑了本書，半躺在羅漢榻上看書，我就躺到他旁邊，醞釀睡意。反正也無事可做，不停調(diào)整睡姿，抱住他腰，再翹了條腿到他腿上，就在我蒙蒙眬眬又要見周公的時候，屁股上被打了一下。我睜開眼睛——

    娘親：“你看看你，趴在顧魏身上像什么樣子?！?br/>
    我哪里有趴？

    娘親：“一個人就是小龍女，兩個人就是梅超風(fēng)?！?br/>
    說完就轉(zhuǎn)身去洗水果了。

    顧魏笑：“媽真了解你?！?br/>
    我：“……”

    林老師這么形容我和顧魏午睡：“兩個白白胖胖的蠶繭并排躺在那兒?！?br/>
    我無語，家里就不能有個語文好點的嗎？

    林老師夫婦屬于生活很嚴(yán)謹(jǐn)自律的類型，年輕的時候從來不吃零食。我記得小時候娘親偶爾吃糖，還要被林老師鄙視?？墒亲詮牧掷蠋熒?，家里大大小小的零食就沒停。娘親說，以前去超市，什么都買就是不買零食，現(xiàn)在去超市，什么都不買就是買零食。

    原來老兩口去超市推一輛車，經(jīng)過零食區(qū)，目不斜視地走過，現(xiàn)在去超市，兩個人推兩輛車，娘親把日用消耗品都買完了，林老師還執(zhí)著地扎在零食區(qū)慢慢挑。

    顧魏也屬于生活很嚴(yán)謹(jǐn)自律的類型，剛認(rèn)識他的時候，除了正餐和水果，偶爾喝酸奶，幾乎沒見他吃過零食，但是結(jié)婚之后，我吃零食，他就跟著吃。

    顧先生總說，結(jié)婚是一件會讓人各方面自制力嚴(yán)重下降的事。

    回家發(fā)現(xiàn)，顧魏的肌肉線條居然明朗了許多。

    顧魏：“你干嗎色狼兮兮地盯著我看？”

    我：“……”哪天我不盯著你看了，我看你怎么辦！

    顧魏：“看要付錢的?！惫皇悄猩窠?jīng)了。

    我：“你最近健身效果不錯??！”

    顧魏：“不是游泳的嘛?！?br/>
    我相當(dāng)懷疑：“游泳有這效果嗎？”

    顧魏：“嗯。所以要教你嘛。”

    我往他面前一站：“我身材不好嗎？需要練嗎？”（我就調(diào)侃調(diào)侃。）

    顧魏認(rèn)真地看著我的腰：“練厚一點?！?br/>
    我炸：“厚薄不是用來形容身材的！”

    別人形容老婆都是“你好苗條啊”，顧魏形容老婆是“你好薄啊”，還拇指食指分開，比劃一下“就這么厚”。

    顧魏的語文真的是太差了?。?！

    2+N的生活

    午睡，一口氣睡了兩個小時。半醒不醒的腦門上搭上一只手：“怎么睡得一頭汗?！?br/>
    我睜開眼，顧魏站在床邊，把被口拎開一點：“我只聽說過屬蛇的冬眠，你怎么也冬眠？”

    我看著他發(fā)呆。

    顧魏：“發(fā)什么呆?！?br/>
    每次看到他笑得柔情似水，我就發(fā)自肺腑地覺得他好看：“看帥哥?！?br/>
    顧魏已經(jīng)對我的間歇性神經(jīng)質(zhì)的贊美免疫了，從善如流：“嗯，不帥怎么娶到你啊?！?br/>
    我：“我不好色?！闭f得我好像色魔。

    顧魏笑：“那天天對著我發(fā)呆的是誰？”

    我搖頭：“我沒有發(fā)呆?！?br/>
    顧魏把我拉起來：“沒事，你是VIP客戶，要親給親要摸給摸，終身免費。”（這廝越來越猥瑣了。）

    我從善如流，勾了他脖子就親了一口。

    親完大腦清明，IQ也恢復(fù)正常了：“我是VIP，合著還有別的客戶呢是吧？”

    顧魏：“別的人嘛，那就要收費了。”

    我：“什么價??？”

    顧魏：“怎么的也得傾家蕩產(chǎn)三代人啊！”

    我：“你當(dāng)你是天安門邊一套房呢？”

    顧魏：“沒……”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紅——杏——出——墻，我保證我出得比你快！”

    顧魏炸：“反了你了！”

    睡前習(xí)慣性撈了一條巧克力棒吃。

    顧魏：“餓？”

    我：“防止餓?！?br/>
    顧魏：“發(fā)胖?！?br/>
    我陰森森地看著他：“你嫌棄？”

    顧魏：“五十歲之后就不嫌棄了。”

    我把剩下的一半塞到他嘴里。

    顧魏：“我刷過牙了！”

    我：“再刷一遍?！?br/>
    顧魏：“你想我陪你刷牙就直說。”

    =_=

    我洗澡洗到一半，把衛(wèi)生間門拉開條縫：“顧魏幫我拿個厚點的浴袍?！?br/>
    聽他在外面應(yīng)了一聲，就鉆回浴房。

    顧魏進(jìn)了衛(wèi)生間，浴房門一拉開——

    我看到他倆眼鏡片被熱氣一蒸瞬間變白，整個人呆立在門口（〇_〇），忍不住就“哈哈哈哈哈”。

    這廝淡定一笑，把兩只手貼到了我胳膊上……

    “?。∧闶衷趺催@么涼！”

    “我剛才在陽臺澆花?！?br/>
    這廝是故意的！??！

    顧魏值夜。我打電話給他。

    我：“睡著沒？”

    顧魏聲音低低的：“你還不睡。”

    我：“時差沒倒過來呢。我去陪你吧？”

    顧魏笑：“你當(dāng)醫(yī)院是你家啊。”

    我：“要么我考護(hù)理專業(yè)的研究生，然后考去你們醫(yī)院？”

    顧魏：“放心，考來了我們倆也不會在一個科的。”

    我：“為什么？”

    顧魏：“分心?！?br/>
    我：“……”

    顧魏：“也不可能排同一天夜班。”

    我：“……”

    顧魏：“然后我們的時間會完全錯開，相處時間更少?！?br/>
    我：“我就開個玩笑?！?br/>
    顧魏：“所以你老老實實睡覺。明天一睜眼，我就到家了。”

    我：“你當(dāng)我是豬嗎，能睡到那么晚?！?br/>
    結(jié)果第二天顧魏到家了，我真的還在睡。

    顧魏沖完澡，輕手輕腳往我旁邊一躺，補眠。于是我九點不到睜開眼睛看到他，腦子瞬間有點糊：“今天禮拜幾??？”

    顧魏：“你睡糊了?！?br/>
    后來，顧魏去買了個投影鐘，往臥室墻上一打，陽歷農(nóng)歷日期、時間、禮拜幾一應(yīng)俱全。因為他說，我動不動問他“現(xiàn)在二零幾幾年”，覺得有點崩潰。

    晚上。十點半。

    顧魏：“睡覺?！?br/>
    我：“不是很困。”

    顧魏拍拍床：“上來了你就困了?！?br/>
    我放了書上床。顧魏把我往懷里一扣：“睡覺。”

    =_= 就這么個強制性“困”法啊……

    睡不著，就不停眨眼睛，用眼睫毛刮他的臉頰。

    顧魏：“顯你睫毛長呢？”

    我：“睡不著?！?br/>
    顧魏：“躺我懷里你都睡不著，那你這輩子別打算睡著了?！?br/>
    我：“……”

    他的鼻息撲在我發(fā)頂，極具催眠效力。我就在他平穩(wěn)的呼吸里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

    顧魏笑：“你不是睡不著的嗎？”

    我：“……”

    回來的第一個禮拜，每天去接顧魏下班。再次看著顧魏在浩浩蕩蕩的查房隊伍里鶴立雞群，我的那個心呦～蕩漾～低調(diào)地縮進(jìn)辦公室，看著他們浩浩蕩蕩回辦公室，實習(xí)醫(yī)生們轟轟烈烈地收拾東西撤退。

    等辦公室恢復(fù)空氣流通的時候，小楊說：“剛一實習(xí)生問，辦公室里那位是誰?。课艺f，顧醫(yī)師的太太。實習(xí)生說，哇，走高冷路線的啊。我說，是，超酷，不茍言笑，哈哈哈哈哈?！?br/>
    我萬丈黑線。什么叫騙人不打草稿？

    董醫(yī)生接茬：“我八卦一下啊，有個實習(xí)生，對咱們顧老師可～上心了。”

    我：“啊……男的女的？”

    董醫(yī)生：“……”他想多了。

    小楊：“然后快被顧老師的戒指給閃瞎了?！?br/>
    我瞟了眼顧魏，這廝對著楊董二人雙目放空，一副“你們要害我回去跪搓衣板”的模樣。

    顧魏整理好手里幾個重癥看護(hù)的用藥醫(yī)囑送到護(hù)士站，我和小楊老董聊天。聊著聊著聊到飲食問題——牛奶和豆?jié){哪個好？

    在2︰1認(rèn)為牛奶更方便的情況下，轉(zhuǎn)而聊鮮牛奶和奶粉哪個好？在2︰1認(rèn)為奶粉比較便攜適合懶人的情況下，轉(zhuǎn)而聊哪個牌子的奶粉好。

    董：“小林你喝哪個牌子？”

    我：“A牌。口感比較清淡。”

    楊：“我全貢獻(xiàn)給B牌了。從小學(xué)開始，每天早飯桌上一大杯恨不能灌死我！一直到上大學(xué)我才終于能喝豆?jié){了！”

    我：“豆?jié){挺好，不上火?！?br/>
    董：“我最近喝的C牌，還不錯，味道很純正?！?br/>
    正當(dāng)三人討論三個牌子各自的營養(yǎng)成分和口感特點的時候，陳聰晃進(jìn)來，站在邊上聽了一會兒，驚為天人地冒了句：“母乳好??！”（估計以為我們在討論嬰兒奶粉。）

    我：“……”

    董：“……”

    楊：“……”

    陳聰一副“這是常識”的表情強調(diào)：“健康，環(huán)保，無添加?。　?br/>
    小楊憋了半天，冒了句：“變態(tài)！”

    我和老董直接笑翻。

    陳聰：“唉，降溫，空氣又差，感覺早上越來越難起了?！?br/>
    我點頭：“確實?！?br/>
    顧魏瞟了我們倆一眼。

    我：“顧魏構(gòu)造和我們不一樣。”一年四季無差別。

    陳聰點頭：“確實?！?br/>
    顧魏：“……”

    陳聰：“有沒有什么醒腦的音樂？你鬧鈴是什么？”

    我：“《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比龘Q的，我覺得其實沒什么用。

    董醫(yī)生：“太柔和了?！?br/>
    我和陳聰：“？！”這么熱鬧還柔和？

    董醫(yī)生：“鬧鈴的關(guān)鍵是：震撼、驚悚、提神?！?br/>
    陳聰：“比如？”

    董醫(yī)生：“《忐忑》。”

    陳聰和我：“〇_〇?。?！”

    我問陳聰：“你的鬧鈴還是小星星嗎？是用來催眠的吧？”

    陳聰：“我也發(fā)現(xiàn)了?！?br/>
    回家，我找到Vitas的《Opera 2》，前奏剪掉，46秒—1分06秒，2分03秒—2分23秒，2分45秒—3分05秒，音量加大，加起來剛好60秒，發(fā)給陳聰：“這個做鬧鈴絕對提神！”

    第二天，顧魏回家，一臉幽怨地看著我：“陳聰和我一個宿舍?！?br/>
    我忘了還有中午……

    五點多就醒來，餓醒的。躺床上發(fā)呆，思考一個嚴(yán)肅的問題：早飯吃什么。越想越餓……覺得一會兒是肯定沒心情自己做了，于是開始盤算周圍一公里內(nèi)的早餐店。每家的招牌想過一遍，頓覺饑腸轆轆。不敢起床，怕吵醒顧魏，于是炯炯有神地看著他。

    他剛一睜眼我就立刻問：“早飯想吃什么？我去買?！?br/>
    顧魏睡眼惺忪地看著我：“隨便?！?br/>
    我迅速洗漱換衣，在他一臉茫然的表情中出發(fā)，一路狂奔，路遇晨跑的人都對我的“晨練”速度滿目質(zhì)疑。

    去了三家店，買了一堆，跑回家，開門，顧魏正在換衣服，接過我手里的早飯：“買這么多？”

    我：“嗯……就……突然……想吃了?！?br/>
    顧魏：“吃不完怎么辦？”

    顧魏手機響，陳聰同學(xué)：“顧魏！幫我?guī)г顼?！”（由于陳太太出差頻率極高，陳先生過得就跟單身漢似的，睡過點是家常便飯。）

    我瞬間就樂了，把顧魏拖到桌邊：“來，你每樣嘗一點。”

    顧魏：“……”

    小草和老甲的蜜月，出于我也不知道怎么解讀的心理，最后一站去了日本，回來帶給我一對成色很好的和風(fēng)瓷碗。我感動得不行，很久之前就想要這么一對，但是這個很不好帶，個兒大，易碎。

    我：“太感動了，太意外了?！?br/>
    老甲：“意外什么？”

    我：“真沒想到你們會給我?guī)н@個，我以為——”

    老甲：“以為我會帶AV給你嗎？”

    =_= 老甲，你要不要這么葷素不忌？

    老甲：“正版的很貴的！”

    我：“合著您是在意那價錢了?！?br/>
    老甲：“NO，NO，NO，主要是沒發(fā)現(xiàn)盜版的。我還是相當(dāng)在意那內(nèi)容的！”

    我：“回來研習(xí)嗎？”

    老甲：“你好歹也是結(jié)了婚的人了，你思維能正經(jīng)一點嗎？”

    我哪里不正經(jīng)了？！

    還有，你正經(jīng)過嗎？！

    我=_=?。骸半y道你是為了攻克生物學(xué)領(lǐng)域的難題？”那也不是你的專業(yè)??！

    老甲：“行。打住。別教壞小孩。”

    小孩？小孩？！

    我猛地扭頭盯住小草的肚子。

    小草：“干……干……干嗎？”結(jié)巴了。

    老甲一臉得瑟蕩漾：“15周了～”

    小草紅著臉默默飄走……

    我：“我一直以為，蜜月的主題，是旅游?！?br/>
    老甲：“年輕人太單純啊?！?br/>
    我突然想到了顧先生，他大部分時候，真的都在認(rèn)真陪我旅游。

    老甲：“你是出去了剛好沒趕上三中全會，單獨二胎放開政策了?！?br/>
    我：“對你倆有影響嗎？”（他們是雙獨，我們也是雙獨。）

    老甲：“有啊，我就跟小草說，那咱放心生啊，指不定以后——”

    我：“你意淫你們倆雙獨能翻倍準(zhǔn)生四個嗎？到第三個照罰?！?br/>
    老甲：“國家開放政策這是社會的進(jìn)步！你就不能高興高興嗎？”

    我：“……高興?！?nbsp;和我沒關(guān)系我高興毛線??！

    老甲：“別人家小兩口鬧別扭，也就跳起來扭扭胳膊腿，撐死了拽拽頭發(fā)。林之校兩口子，直接一抱拳，在下討教了，開始對拆套路。”

    我：“……你見過太極和跆拳道套路能對拆的？”

    老甲無視我：“過完招，一抱拳，閣下承讓了?！?br/>
    我：“你去寫小說吧?！?br/>
    老甲：“《顧大俠和林大俠的那些事》?！?br/>
    我扭頭：“小草，辛苦你了，你簡直就是為民除害?！?br/>
    小草：“……”

    炸年糕。炸好一碟，關(guān)火，夾一個，方方的一大塊一口塞進(jìn)嘴里，還沒吃，顧魏進(jìn)來，看到我鼓著一張嘴，瞬間：“哈哈哈哈，倉鼠?！?br/>
    我：“……”

    問顧魏：“化妝好還是素顏好？”

    答：“素顏?！?br/>
    問：“為什么？”

    答：“化了妝，親一口全是化學(xué)物質(zhì)?！?br/>
    我：“……”

    顧魏：“結(jié)婚的時候，我嘴里全是口紅的味道?！?br/>
    我：“……”

    書房。我專注而飛快地敲著報告。

    顧魏進(jìn)來，伸出食指點在我舌尖：“舌尖吐在外面干嗎？”（投入的時候無意識的行為。）

    我炸：“顧魏！”

    顧魏笑：“我剛洗過手?！?br/>
    我炸：“那也不行！”

    顧魏哈哈大笑。

    幼稚！我一腳踢過去：“一邊玩去?！?br/>
    顧魏抓住我小腿：“我發(fā)現(xiàn)你結(jié)了婚脾氣越來越大了嘛?！?br/>
    我努力地想把腿抽回來：“干嗎？后悔了？我以前那是掩蓋了真實本性！”

    “哦～”顧魏笑瞇瞇，“那我也可以暴露我的真實本性了？”

    我瞬間就驚呆了：“你現(xiàn)在這樣還不夠惡劣嗎？！”

    顧魏搖搖頭。

    我：“我要退貨！”

    顧魏笑瞇瞇一口白牙：“你敢！”

    〇_〇！

    顧魏喜歡把小手札和筆放在白大褂口袋里，尤其筆，一支不夠還兩支，別在口袋沿上，要記東西了就摘下來，記好了再別回去。他還喜歡把手放在口袋里，每天如此，他的白大褂那叫一個容易壞。

    口袋沿磨毛，口袋邊脫線。

    三件我就輪著縫。（針線活是顧先生的一大敗筆，很久以前，都是定期帶回家給醫(yī)生娘處理。對此我極其不能理解，明明他刀口都縫得很漂亮啊?。?br/>
    剛把顧魏的口袋縫完。小楊湊過來：“校校，我的口袋也崩線了?！?br/>
    董醫(yī)生：“傻啊你，這種時候應(yīng)該叫嫂子?！?br/>
    顧魏笑瞇瞇地看著小楊。

    小楊立刻：“嫂子！”

    我：“……”

    縫好小楊的又來一個扣子掉了的，縫好扣子，又來一個袖口脫線的。

    我：“怎么不讓護(hù)士們幫忙？”

    小楊：“那幫女漢子比我都爺們兒好嗎？！”

    醫(yī)生集體細(xì)膩，護(hù)士集體粗獷，他們科性別倒置也不是一年兩年了。

    我：“那護(hù)士長呢？”

    董醫(yī)生：“出場費太高?！?br/>
    我：“……”

    大概縫了有六七件，完工。

    小楊：“有老婆就是好啊……”

    顧魏偏過頭，要笑不笑地看著他。

    小楊立刻：“顧魏你有老婆就是好啊……”

    我：“……”

    顧魏出去的時候，我問董醫(yī)生：“顧魏是不是老欺負(fù)人？”有種詭異的威懾力。

    董醫(yī)生：“沒啊?！?br/>
    我：“啊……”

    董醫(yī)生：“可我們怕他欺負(fù)人啊！”

    我：“……”

    董醫(yī)生：“顧魏是越活越年輕了。這皮膚嫩的啊，用的什么？”

    顧魏看看我：“雅詩蘭黛。”

    陳聰：“你一男的你用雅詩蘭黛？！”

    顧魏很無辜地看著我。

    我：“……是我懶，我沒給專門給他買，他就用我的了?！?br/>
    陳聰憤憤：“我老婆就給我用大寶！”

    娘親打來電話，林老師又不聽話了，告狀告了十五分鐘。

    我：“把電話給我爸?！?br/>
    林老師接過電話忿忿道：“我干嗎了就又要開我批斗會？”

    我：“林老師，房子都在我名下，你要再不聽話，我就把你扔出去?！?br/>
    林老師：“哈！搶著要我的人多著呢！”

    我：“是嗎？那再好不過。一會兒把名單發(fā)到我郵箱，我看看都有誰，好跟他們談?wù)剝r格?！?br/>
    林老師：“……”

    我：“夫妻共有財產(chǎn)一半對一半，車子你們各留各的，其他的我媽那一半全部折現(xiàn)給她。你的自由身是一次性買清還是每個月收入按比例分成，都好商量。認(rèn)識的打個八折，不認(rèn)識的打個九八折，零頭抹掉，就當(dāng)作筆生意交個朋友了。”

    林老師：“……”

    我：“沒事了？沒事兒就先收拾東西去吧?！?br/>
    林老師：“……”突然扭頭喊，“老婆！她不要我了！”

    我掛了電話，偏過頭就看到一旁的顧魏一臉〇_〇。

    我：“怎么了？”

    顧魏突然特溫柔、特諂媚地沖著我笑。

    我：“放心，我不賣你。沒人出得起價?！?br/>
    顧魏：“嘿嘿嘿嘿嘿……”

    我和顧魏商量：“我們倆換車吧？”

    顧魏：“干嗎？”

    我：“我喜歡你的車?！?br/>
    顧魏：“我也喜歡我的車?！?br/>
    我：“我開你的車順手?！?br/>
    顧魏：“我也開我的車順手?！?br/>
    我眼巴巴地看著他：“顧魏～”

    顧魏不為所動。

    “顧魏～～”

    依舊不為所動。

    “顧魏～～～”

    依舊不為所動。

    士可殺不可辱！我作擼袖子狀：“一句話！換不換？！”

    顧魏立刻：“換?！?br/>
    =_= 對男人果然不能太溫柔！

    我在跑步。顧魏澆完花從陽臺進(jìn)來，兩只胳膊往跑步機扶手上一搭，要笑不笑地看著我。

    我警惕地看著他的手：“干嗎？”

    顧魏笑得萬分妖嬈，一只手就這么伸了過來。

    我一把抓?。骸案蓡?？”

    顧魏：“冷?！?br/>
    冷就拿我焐嗎？！

    顧魏：“我看你熱?！?br/>
    我嗆了一下：“你……你話說清楚?！?br/>
    顧魏笑瞇瞇地不說話。

    我扛不住他那個笑容，關(guān)了跑步機跳下來，往浴室走。

    顧魏笑道：“你想哪兒去了？”

    我：“沒，我思想端正得很！”

    顧魏一副“今天天氣不錯”的口氣：“啊，那就我來不端正一下吧。”

    我：“?。。。?！”

    蘋果我喜歡帶皮吃，但是每次第一口下去，過癮是過癮，牙齦出血了。

    我的牙齦明明很健康！對此我只能歸結(jié)為，蘋果的質(zhì)量太好了。

    所以每次我都一切兩半，和室友均分。

    回到家嘛，就簡單了。

    洗了個碩大的蘋果：“顧魏，咬一口?！?br/>
    醫(yī)生咔哧一口，于是我有了下嘴的地方，慢慢吃。

    結(jié)果他吃完了嘴里的，一邊認(rèn)真看書，一邊嘴下意識地張開。

    我坐他旁邊咔哧咔哧地吃，饒有興趣看他張開的嘴。

    過了好半天，他從書里挪開目光，呆呆地看看我，再看看我手里的蘋果，再看看我。

    我因為他呆萌的樣子，瞬間笑場。

    他依舊呆呆地：“?。俊?br/>
    我把蘋果遞過去。他咬了一口，繼續(xù)看書。

    我就坐旁邊，樂呵呵地看著他吃完，嘴巴再跟小熱帶魚一樣自動張開二十五度角。

    他很茫然地抬頭看我：“怎么了？”

    我：“沒，看你太可愛了?！?br/>
    顧魏：“啊？？？”

    我：“之前我每次吃蘋果，都得先找把水果刀一切為二，不然不好下口，現(xiàn)在有你真是太方便了。”

    顧魏呆了有五秒，炸了：“你把我當(dāng)水果刀用！”就撲了過來。

    我認(rèn)真地看著顧魏：“怎么到家了還不停夢到你呢？”比在國外的頻率都高。

    顧魏：“那你想夢到誰？”

    我：“……”

    顧魏：“夢到我干什么了？”

    我：“夢到你親我了。”

    顧魏：“哦?！?br/>
    我：“你是不是真親了？”

    顧魏：“你不是說你做夢的嗎？”

    我：“可是感覺很真實?！?br/>
    顧魏笑：“你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嘛?！?br/>
    我：“……”

    第二天早上，我是缺氧醒的。

    我推開顧魏：“就說是你真親了！”

    顧魏：“我這是讓你美夢成真。”

    我：“……”

    兩個人不想做飯，決定出去吃。

    顧魏帶我去吃面。端上來碩大一碗。

    我〇_〇：“你對我真是太有信心了……”

    顧魏默默地看著我不停地把面從自己碗里撈到他碗里：“我一會兒還打算吃點心呢?！?br/>
    我：“你是男人。”多吃點天經(jīng)地義。

    顧魏：“……”

    過了一會兒，聊起以前在學(xué)校吃飯。顧魏說：“我研一隔壁宿舍一同學(xué)，食堂的那種套餐，他從來都是一份不夠吃，兩份吃不完，但還是堅持買兩份?！?br/>
    我：“嘖，真斯文。我們隔壁班一同學(xué)，和路人乙他們出去跑野外，三份盒飯加兩個包子，完了再加罐牛奶?！?br/>
    顧魏：“……”

    我：“用路人甲的話說，I'm shocked！”

    顧魏：“I'mshocked?！?br/>
    收到杜文駿短信：“晚上一起吃飯吧？”

    我問顧魏：“什么情況？”

    顧魏：“他談戀愛了。想讓我們見見?！?br/>
    在我眼里，小杜一直是那個直愣愣的十九歲少年，笑起來臉頰肉嘟嘟，總是一轉(zhuǎn)眼就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冒出來。如今已經(jīng)由一個毛頭小伙長成了翩翩青年了。

    這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心情。去年我們婚禮的時候，小杜的爺爺也來參加，那時候小杜剛參加完畢業(yè)典禮。他大三的暑假去一家很不錯的公司實習(xí)，由于表現(xiàn)很好，拿到了留職名額。老人家說，顧魏是福星，小杜遇到他之后，就一直遇到好事，收了心性，越來越懂事。其實一個男孩子，年少的時候走走彎路也不見得就不好，只要懂得回頭。曾經(jīng)的那些輕狂沉淀下來，才能更清楚什么最珍貴。

    四個人一起去吃火鍋。

    到了地方，看見小杜一身職業(yè)裝，工作了大半年，舉手投足間減了青澀，青年才俊的味道開始顯山露水。我本來打算揉他頭發(fā)，最后想想還是拍拍他肩：“小伙子，不錯嘛。”

    小杜一口白牙：“那是?！?br/>
    小姑娘話不多，態(tài)度落落大方，熱氣騰騰的火鍋，吃得一頭汗，小杜笑瞇瞇地看著她，整個人跟只毛茸茸的小狗一樣。

    小姑娘去洗手間，小杜立刻一副求表揚的口吻：“怎么樣怎么樣怎么樣？”

    我笑：“挺好挺好挺好?！?br/>
    小杜：“姐夫，怎么樣？”

    顧魏：“嗯，挺好。”

    小杜：“嘿嘿嘿嘿嘿……”

    回家路上，顧魏告訴我，小姑娘學(xué)應(yīng)用物理的。

    顧魏還說，小杜向他的同學(xué)灌輸著這樣一個理念：理工女，才是真正的靠譜賢妻。比如他姐，比如他姐的發(fā)小……

    顧魏值夜后調(diào)休回家，我已經(jīng)上班走了。

    十點鐘接到電話。

    我：“睡醒了？”

    顧魏：“嗯……”

    我：“冰箱里有排骨有魚，不想自己做的話就出去吃。”

    顧魏：“嗯……”

    我：“還有事嗎？”

    顧魏：“沒?！?br/>
    我：“那……拜拜？”

    顧魏：“……”

    下班的時候，顧魏來接我。

    同事L姐：“呀，小帥哥來了啊！”

    同事Z：“L姐不要調(diào)戲良家婦男，起碼別當(dāng)著面調(diào)戲。”

    我：“……”

    同事Y：“Hi，高富帥，來接老婆？”

    顧魏：“……”

    領(lǐng)導(dǎo)A：“小林，你小老公啊……”

    我：“……”什么叫小老公？

    領(lǐng)導(dǎo)B：“還是年輕人感情好啊，一會兒不見都坐不住?。　?br/>
    顧魏：“……”

    回去路上，顧魏問：“你們單位都什么情況？”

    我說：“你……人氣比較高?！?br/>
    顧魏：“每次來，我要先做半天心理建設(shè)。”

    “模范夫妻”

    經(jīng)過半年多的婚姻考驗期，顧魏接受了無數(shù)人的采訪：“結(jié)婚怎么樣？有老婆的感覺怎么樣？”

    顧魏均答：“很好啊?！?br/>
    于是——

    甲：“嫂子你還有單著的同學(xué)嗎？”

    乙：“小林你還有單著的姐妹嗎？”

    丙：“嫂子你還有單著的同事嗎？”

    甚至還有喪心病狂的：“你有單著的學(xué)生嗎？”

    我恍然有種媽媽桑的感覺。

    但是路人甲說過，“肥水不流外人田”是我們這專業(yè)的優(yōu)良傳統(tǒng)，于是抱歉地告訴對方：“不好意思，暫時沒有。如果你有興趣‘養(yǎng)成’，那么可以考慮在對方18歲新生報到那天就下手?！?br/>
    到了談對象的年紀(jì)，那就談對象。但是交際圈就這么大，怎么辦呢？無非就是大學(xué)同學(xué)的高中同學(xué)，高中同學(xué)的大學(xué)同學(xué)，研究生同學(xué)的同事，同事的研究生同學(xué)……這么個節(jié)奏。

    我一直萬般慶幸自己沒繞進(jìn)這個“動次大次，動次大次”的節(jié)奏里的。

    和顧魏戀愛之后，才明白了什么叫“找個男人，隨過來一片關(guān)系網(wǎng)”。

    由于我們倆塑造的情侶以及夫妻形象太過模范，大家覺得我周圍應(yīng)該都是婚戀觀很正的姑娘，導(dǎo)致我們被迫加入媒婆的行列。

    基本上我身邊僅有的幾個還不錯的單身女性，很快，就不單身了。

    顧魏說：“學(xué)醫(yī)的同胞會感謝你的?！?br/>
    其實我什么都沒做，因為娘親說：“你自己嫁了個醫(yī)生就算了，你就不要害人家了?！?br/>
    我囧。

    一日，去接顧魏，到了停車場，陳聰一臉八卦地問：“弟妹，你那有沒有好的——”

    我警惕：“干嗎？！”我們這專業(yè)，女孩本來就稀缺好嗎？！

    陳聰：“別緊張。男的，男的。有沒有不錯的小伙子？”

    我：“應(yīng)該有?！碑吘够鶖?shù)那么大。

    顧魏：“有帶軍銜的嗎？”

    我：“怎么要求越來越奇怪了?！蔽覀冞@行帶銜的真的是鳳毛麟角，可以忽略不計。

    陳聰：“我表妹，軍醫(yī)大的。年方二十四，一表人才?！?br/>
    一表人才……

    我：“你小學(xué)語文是數(shù)學(xué)老師教的吧？” 想想，“不對啊，軍醫(yī)……你們那么多同學(xué)呢？還是同行——”

    陳聰：“打??！倆醫(yī)生！這日子還過不過了？！堅決不能讓她再找個醫(yī)生！”

    我：“……”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我抱著陳聰買給我的蛋糕，無奈地給我們這撥人里唯一的綠苗苗打電話。

    我：“報告少校?！?br/>
    猴子：“講。”

    我：“你那有好兵沒？”

    猴子：“廢話！你招孬兵？”

    我：“有單身的好小伙兒沒？”

    猴子：“干嗎？”

    我：“我這有個軍醫(yī)大的姑娘，一表人才?！眹濉?br/>
    猴子：“嘶——我是遠(yuǎn)離人世太久了嗎？現(xiàn)在又興當(dāng)軍嫂了？”

    我干干地找理由：“你那兒……不是都高科技人才嗎，基因優(yōu)良，有利于下一代。而且，軍人實在啊，疼老婆??！”

    猴子：“姑娘還有多久畢業(yè)啊？”

    我：“研究生還有兩年，畢業(yè)之后對象在哪兒她就簽?zāi)膬?，所以要找個靠譜的?！?br/>
    猴子：“行，我?guī)湍銌枂?。我這別的沒有，好小伙兒那是一堆一堆的?！?br/>
    我如釋重負(fù)：“行，謝謝，回頭讓那女孩兒的哥哥請你吃飯。”

    第二天，猴子回電話：“我問了一下，有意向的十來個?！?br/>
    我：“您能……稍微……篩選一下嗎？”

    猴子認(rèn)認(rèn)真真地篩選了一個好苗子。

    后來，真的成了……

    只是女方哥哥那頓飯，至今還沒榨到。

    我吃午飯的時候，突然接到電話。

    三三：“親愛的，小別勝新婚吧？”（最近這句話出現(xiàn)的頻率簡直奇高。）

    我覺得莫名其妙：“你比我新??！”

    三三：“快說說怎么樣？”

    我警惕：“……你想跟我探討什么？”

    三三：“嘿嘿嘿嘿嘿……”

    我：“這個笑聲太猥瑣了?！?br/>
    三三：“不要轉(zhuǎn)移話題啊！”

    我：“你確定你要跟我探討顧魏？”

    三三：“所以專門挑你上班時間?。。?！”

    我：“我也沒有個比較對象，你讓我怎么說??？”

    三三噎住。

    三三：“那和之前比呢？”

    我：“我們婚前很純潔，不像你們?！?br/>
    三三再度噎住。

    三三：“那和剛結(jié)婚比呢？”

    我：“那會兒和他不熟?！?br/>
    三三炸：“你認(rèn)真一點！”

    我：“很認(rèn)真啊?！?br/>
    三三繼續(xù)抓狂：“那和蜜月比呢？！”

    我：“忘了……好久之前了。”

    電話那頭一串爆笑，三三掛了電話。

    后來才知道，她們辦公室在午餐時間“真心話大冒險”，她在我這冒險失敗，請了十五杯咖啡。

    吃完晚飯，顧魏坐在我旁邊，看著我不說話，眉頭皺皺的。

    我看著他愈發(fā)深的雙眼皮以及明顯緩慢的眨眼速度，問：“要不要睡一會兒？”他白天連著五天手術(shù)。

    顧魏躺到沙發(fā)上，眼睛慢慢閉上。

    十分鐘后，他皺著眉頭把眼睛睜開。

    我：“怎么了？”

    他閉上眼睛搖搖頭，眉頭皺得愈發(fā)深，讓我覺得他像是在抵抗偏頭痛。

    我伸手慢慢按摩他的頭頂，過了一會兒：“好點沒有？”

    他睜開眼睛，輕聲說：“特別困，但是睡不著。”

    他的雙眼皮深得讓他看起來顯得英俊而脆弱。

    我低頭，輕輕吻了他一下。

    顧魏一副任人采擷的樣子，四肢舒展。

    然后，我就這樣把他吻睡著了……

    我絕對有特異功能！

    顧魏的基因顯然是得到廣大人民群眾認(rèn)可的。因為自從結(jié)婚，和他定兒女親家的人就源源不斷。

    我說：“你千萬不要干那種同時許諾N家的事啊?！?br/>
    顧魏：“放心，我一個都沒答應(yīng)。”

    =_=

    我去接他下班，炯炯有神地看著陳聰加入這支隊伍。

    陳聰：“顧魏，我老婆有了?！?br/>
    顧魏：“恭喜?！?br/>
    陳聰：“怎么樣？定個親吧？”

    顧魏：“我老婆還沒有?！?br/>
    陳聰：“哎，先定著嘛?！?br/>
    顧魏：“都什么年代了，你還包辦婚姻?！?br/>
    陳聰：“傳統(tǒng)也可以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嘛?！?br/>
    董醫(yī)生：“哎哎哎，不帶插隊的啊，我在你前面?！?br/>
    顧魏笑：“我們只準(zhǔn)備要一個?！?br/>
    董醫(yī)生：“哎呀，多生倆，趕緊的?！?br/>
    顧魏：“我剛結(jié)婚你們就逼我生孩子。慢慢等著。”

    陳聰：“增產(chǎn)報國??！趕緊的！”

    顧魏：“多了養(yǎng)不起?！?br/>
    陳聰：“拉倒吧你養(yǎng)不起？你給TA穿金戴銀吃鉆石??！”

    顧魏：“嗯?！?br/>
    我：“……”（這是還沒生就開始溺愛的節(jié)奏嗎？）

    董醫(yī)生：“我老婆還念叨著過兩年再要一個。哎，陳聰，要不你兒子給我做女婿吧?！?br/>
    陳聰：“你這是讓我退而求其次嗎？”

    董醫(yī)生：“你丫怎么說話呢？！”

    兩個人莫名其妙開始拌嘴。

    顧魏：“那你們倆好好談婚事，我們先撤了?！?br/>
    回家路上。

    我：“你們辦公室怎么跟買賣兒童的老巢似的？”

    陳聰?shù)奶怯浾?，?jīng)常出差，導(dǎo)致陳聰同志經(jīng)常孤家寡人。

    現(xiàn)在有了寶寶，自然是不怎么出差了。

    晚上兩口子請我們吃飯。

    飯桌上，陳太太：“這么多年陳聰在你們那蹭吃蹭喝，我深表謝意?！?br/>
    陳聰炸：“顧魏也在我這騙吃騙喝好吧？！我們倆撐死了打一平手?！?br/>
    我看著他們倆：“那祝你們永遠(yuǎn)相親相愛?！?br/>
    顧魏：“你出去一趟，中文是真不好了?！?br/>
    我：“……”

    陳太太去衛(wèi)生間。

    陳聰：“現(xiàn)在哪哪兒都是腐女，你不要瞎學(xué)?！?br/>
    我：“我腐你我也不會搭上顧魏啊?！?br/>
    陳聰：“……”

    陳聰：“我最近是三天一本育兒手冊的學(xué)習(xí)量，看得我頭疼。”

    董醫(yī)生：“爹哪有那么好當(dāng)?shù)??！?br/>
    陳聰：“雜七雜八的注意事項那么多，記不住。”

    董醫(yī)生：“灌點補腦口服液。”

    我：“不用。灌味精就行，大把大把的谷氨酸?！北阋擞执笸?。

    陳聰炸：“你怎么和顧魏一個品??！”

    我：“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嘛?！?br/>
    陳聰轉(zhuǎn)向顧魏：“國家棟梁都被你給毀了！”

    顧魏：“那你離我們家棟梁遠(yuǎn)點?！?br/>
    陳聰：“……”

    翻過身趴進(jìn)顧魏懷里：“睡不著?！?br/>
    顧魏想了想：“教你認(rèn)脊椎吧?！?br/>
    一只手伸進(jìn)我睡衣，輕輕按了按：“全身放松。這里是尾骨?！?br/>
    “嗯?！?br/>
    指尖慢慢往上：“上面是骶骨……它和盆骨相連……”

    “嗯?！?br/>
    “骶骨上面有5塊腰椎。這是第5塊……這是第4塊……這里第3塊……然后第2塊……第1塊……再往上是胸椎……胸椎一共12塊……這是第12塊……第11塊……”

    我迷迷糊糊地問：“數(shù)得對嗎？”

    顧魏聲音低沉催眠：“對的。這是第10塊……第9塊……第8塊……”

    他一節(jié)一節(jié)揉按過，我快睡著前，只覺得，干這行，那雙手確實要本錢。

    我在他背上按了半天，除了尾骨位置和形狀特殊，其他，摸起來都一樣。

    顧魏值班，我一個人吃完飯，收拾收拾家，無所事事打開電腦，點開一部電影，之前三三提過，說是破案片。在我的意識里，破案片是指重案六組或者尼羅河上的慘案這種類型，結(jié)果看了半個小時，破案沒看到，倒是看到變態(tài)，越到后面越驚悚。

    看得我一身雞皮疙瘩。

    突然覺得家里太安靜了……

    想了想抓過手機給顧魏打電話。

    我：“剛才不小心看了部恐怖片?！?br/>
    顧魏：“嗯。”

    我：“里面的變態(tài)殺人犯是個醫(yī)生?！?br/>
    顧魏=_=：“你就不能挑個喜劇片……”

    我：“下回注意……你現(xiàn)在忙嗎？”

    顧魏：“不忙。病人全都睡了。”

    我：“那，那你陪我說說話吧?！?br/>
    顧魏：“嗯?！?br/>
    我：“為什么那么多小說和電影里，連環(huán)殺人犯都是醫(yī)生？”

    顧魏：“因為這個職業(yè)平均智商高。”

    我：“……”

    顧魏笑：“你怕你還聊?！?br/>
    我：“聊開了，不就好了嗎？”

    顧魏：“哦。那他怎么殺的？”

    我炸：“你這個也太直接了！”

    顧魏笑：“刀快出血少啊，長痛不如短痛?！?br/>
    我：“其實他身手一般，智商真沒看出來，主要特點，就是心理變態(tài)。越想越瘆得慌?！?br/>
    顧魏：“麻煩你想想我?！?br/>
    我：“你……身手也比他好，腦子也比他好，心思也比他縝密?！?br/>
    顧魏：“那你還怕什么？”

    我：“也對。”想了兩秒，“不對，你去犯罪，社會危害性更大?！?br/>
    顧魏：“干嗎？你想提前鏟除我？”

    我：“沒。你要殺人，我就遞刀。”

    顧魏：“哈哈，很好。”

    果然夫妻倆三觀不正。

    男同志買東西，都特別夯。以前在林老師身上體會過。

    比如，娘親說：“家里沒抽紙了，你去超市買點?！闭Ｈ速I一大包，他弄回來一箱子。

    再比如，娘親說：“核桃上市了，去買一點。”正常人買個三五斤，他又弄回來一箱子。

    再比如，過年了娘親說：“客廳缺盆栽?！闭Ｈ速I個一兩棵，他弄了八棵回來。

    我一度懷疑：“您是不是對數(shù)量沒什么概念？”

    林老師：“反正都是消耗品嘛?！?br/>
    我：“消耗品也不能這么買??！”

    林老師：“我們小時候那會兒，入冬軍區(qū)拉白菜都是大卡車?yán)摹！?br/>
    我：“……”

    至于顧魏，雖然沒有心細(xì)如蛛絲那么夸張，但是在我心里，心細(xì)如發(fā)還是有的。

    結(jié)果，前兩天，我給他打電話，面霜用完了，回來路上經(jīng)過商場買一瓶。

    等到家，我一打開袋子——三瓶。

    問其理由，答曰：“不行，賣化妝品那片味道太重了，喘不過氣了。到了柜臺，那柜員一直盯著我看，索性多買點，省得買一次被熏一次還要被看一次?！?br/>
    我：“……”

    周末，印璽娘娘突然駕到，我和三三一同前去迎駕。到了約定的茶座，推開門就看到這女人戳自己兒子臉玩。

    瓜瓜看到我們，笑得特別單純無邪。

    印璽：“瓜瓜，來，叫姨——”

    小南瓜吐了一個泡泡，沖著我們露出四顆小門牙。

    三三過去抱起南瓜：“來，叫媽——”

    我=_=：“……”

    印璽：“叫媽也不是叫你啊！”

    三三手伸過來摸了把我的腰：“嘖……就這手感看來，你兒媳婦還不知道在哪兒呢?！?br/>
    我→_→：“合著你有了？”

    三三：“……”

    我抱過瓜瓜，拿過安撫奶嘴塞進(jìn)他嘴里，看著他瞬間瞪圓的眼睛和一鼓一鼓的臉頰，哈哈大笑。

    三三：“娘娘您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印璽：“姐準(zhǔn)備開店賺錢，給你個入股的機會。”

    我和三三：“……”

    三三：“校，你給我解讀一下。”

    我：“不通。”

    印璽：“你們發(fā)現(xiàn)沒，每次回去大家想聚聚，都找不到好館子。環(huán)境湊合的，味道不地道，味道湊合的，價格不地道，所以我琢磨著，干脆自己開，利己利人嘛?！?br/>
    我&三三&瓜瓜：“……”

    印璽：“我說認(rèn)真的呢！”

    三三：“你賣人肉包子??？”

    我：“公務(wù)人員可以開黑店嗎？”

    印璽：“我又不開龍門客棧！我說正經(jīng)的呢！位置我都尋摸好了。我大概算了下，開起來就不會賠。快，考驗革命情誼的時候到了，私房錢交出來。”

    人家都產(chǎn)后憂郁，為什么咱們印女王生完孩子跟打了雞血一樣？

    三三：“私房錢是用來防身的！”

    印璽：“肖仲義就是你的錢罐子，你還要什么防身錢?。俊?br/>
    說完轉(zhuǎn)向我。

    我：“姐，我還在上學(xué)……”

    印璽：“少來，你們兩口子四份工資，隨便給我一份?！?br/>
    真的沒有“產(chǎn)后興奮癥”這么一說嗎？！

    我：“金石同意嗎？”同意這么瞎搞？

    印璽：“不同意?！?br/>
    三三和我：“……”

    印璽：“但是我們家錢歸我管?。　?br/>
    我：“啊，我好像不管錢……”

    印璽：“顧魏管？！”

    我：“啊……不知道，蜜月回來沒倆月我就出去了，目前還沒觸及到這個深層次的問題。”

    印璽：“我跟你說，掌握財政才能掌握主動權(quán)！”

    我：“啊……”其實我覺得就算家里錢全放我這，我在顧魏那兒也沒什么主動權(quán)。

    三三附和：“嗯嗯嗯?！?br/>
    印璽一臉驚奇地看著她：“你們家你管錢？！”

    三三理所當(dāng)然的口氣：“?。　?br/>
    印璽感慨：“肖仲義真是錢多不怕敗??！”

    三三瞬間就扭曲了。

    在跟服務(wù)員要了無數(shù)次餐巾紙打草稿，經(jīng)過長達(dá)兩個半小時的精密計算后，我和三三上交了銀行卡。

    回到家，我覺得有點心虛。

    印璽說，在大賺特賺之前，先瞞著丈夫們。

    我決定，坦白。

    我：“顧魏，我今天花錢了?！?br/>
    顧魏翻著書隨口應(yīng)了一聲：“嗯?！?br/>
    我強調(diào)：“大錢?！?br/>
    顧魏抬頭：“大錢在銀行?！?br/>
    我：“……”好吧，當(dāng)我什么都沒說。

    晚上，關(guān)了燈。

    我嘆了口氣。

    顧魏：“你干嗎了？一副罪孽深重的樣子?！?br/>
    我：“我即將成為一上不了市的飯館的股東?！?br/>
    顧魏：“什么什么的股東？”

    我：“飯館?！?br/>
    顧魏：“誰的？”

    我：“印璽的?！?br/>
    顧魏：“股東？”

    我：“資金入股?！?br/>
    顧魏：“多少？”

    我報了個數(shù)。

    顧魏：“能賺嗎？”

    我：“地段還不錯，我和三三算了一下午，賺多少不好說，但保證不會虧?！?br/>
    顧魏：“蕭珊？！”

    我：“啊……”

    顧魏：“肖仲義知道嗎？”

    我：“你猜？”

    顧魏：“知道?！?br/>
    我：“你再猜？”

    顧魏看著我=_=：“確定能賺？”

    我：“絕對不賠?！?br/>
    顧魏：“好了，知道了。睡覺。”

    我：“??？”這就完了？

    顧魏：“怎么了？”

    我：“你不生氣嗎？”

    顧魏：“干嗎生氣？”

    我：“沒跟你商量啊?！?br/>
    顧魏：“這不商量完了嘛。”

    我：“哦……”

    我完全跟不上他的節(jié)奏。

    三三發(fā)現(xiàn)她那張結(jié)婚證有墨色不均的現(xiàn)象，逢“Ｏ”顏色就特別深。

    我：“不可能吧，又不是雕版印刷……”

    三三：“印璽的也是啊?！?br/>
    我：“那就更不可能了，X市、Y市還同批雕版嗎？”于是轉(zhuǎn)身問旁邊看書的顧魏，“我們結(jié)婚證呢？”

    顧魏：“干嗎？”

    我：“在哪兒？”

    顧魏淡淡道：“藏起來了?！?br/>
    =_= 你當(dāng)它是海洋之星??！

    我：“拿來給我看一下?！?br/>
    顧魏：“看什么？”

    我：“看你照片。”

    顧魏：“活人就在你面前?！?br/>
    我：“……看哪天領(lǐng)的。”

    顧魏抬起頭，幽幽地說：“林之?！?br/>
    “我錯了?！蔽已杆僦噶艘幌码娔X屏幕，“我就是想看下咱們這區(qū)是不是也雕版印刷?！?br/>
    顧魏一臉莫名其妙，湊過來掃了一眼聊天記錄：“又不影響法律效力。”

    我：“……”我的結(jié)婚證我就領(lǐng)證那天摸了一下，看了一眼就上交了好嗎？你就當(dāng)我好奇行嗎？！

    顧魏不樂意去，因為：“在保險箱里，拿太麻煩了。”

    咱家保險箱實在沒東西裝了是吧？

    后來發(fā)現(xiàn)，醫(yī)生爹把結(jié)婚證放保險箱！林老師也把結(jié)婚證放保險箱！老肖也把結(jié)婚證放保險箱！

    男同志們你們是鬧哪樣??！

    想說的話

    窩在顧魏懷里，掌心貼著他的肋骨，他的體溫和心跳隔著一層睡衣熨帖著我的情緒。

    白天陳聰問我，和顧魏分開那么遠(yuǎn)的時候，有沒有難過或焦躁。我告訴他，我回來了這么久，我和顧魏從來沒有談?wù)撨^分開的那段時間。

    顧魏：“十二月，我回了趟Y市。周末，爸出去買菜，買了兩個小時都沒回來?；貋淼臅r候，帶回來一個生日蛋糕。”

    從小到大，林老師沒有給我買過一個生日蛋糕，他總是很忙，要么忘記了，要么覺得沒有必要。后來我漸漸長大，也漸漸習(xí)慣，再后來，忙碌起來，有時候自己都忘記了生日。

    顧魏：“他把蛋糕切成四份，他留了兩份，給了我兩份。下午我們倆聊天，一邊聊，一邊看他吃蛋糕。”

    從小到大，林老師從沒吃過我的生日蛋糕，他討厭一切甜膩膩的東西。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還因為他吃了朋友孩子的生日蛋糕而難過了許久。后來，就再沒有吃生日蛋糕的習(xí)慣，直到遇到顧魏。

    顧魏：“我那天的晚飯就是兩塊生日蛋糕。吃得我太難受了?！?br/>
    我輕輕嘆了口氣。剛出去的時候，一點也不想念他們，工作學(xué)習(xí)一堆事忙得喘不過氣來。后來，突然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覺得全身不對勁，但是還沒到難過的程度。再后來，有一天一個人散步，經(jīng)過街區(qū)公園，有個人在小路盡頭拉小提琴，是《貓》里面的那段《Memory》，拉得旁若無人。我站在邊上聽，聽著聽著，眼睛突然就酸了，像是從心口抽了一根筋。

    我說：“后來，我的心境變得特別平和。就像冬天湖水結(jié)了層冰，曬著太陽，很安靜，起不了什么波瀾?！?br/>
    大多是在夢里想念，人在夢境中是非常松弛的。有時候會半夜醒來，發(fā)會兒呆，再慢慢睡著。有時候醒來摸到眼角有淚痕，已經(jīng)算是非常大的情緒波動了。

    我問顧魏：“你呢？”

    顧魏：“也挺平靜的。就是有什么船，磕到我身上，就得沉。”

    這是已經(jīng)把自己意淫成冰山了。

    顧魏：“連陳聰都可憐我?！?br/>
    這個很能說明問題了。陳太太是新聞工作者，三天兩頭出差。

    顧魏：“我們在一起也四五年了，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有四五個月嗎？”

    我：“……”

    顧魏：“有時候我都想不通怎么會這樣?！?br/>
    我：“你這是后悔下手晚了嗎？”

    顧魏：“……”然后斬釘截鐵，“是！你反應(yīng)太遲鈍！”

    我就是在給自己挖坑。

    我問顧魏：“除了醫(yī)生，你有沒有想過從事別的職業(yè)？”

    顧魏想了一會兒：“嗯……建筑設(shè)計?！?br/>
    我很意外，小聲地“Wow～”了一聲。

    顧魏：“Wow什么？”

    我：“為什么有學(xué)建筑的想法？”

    顧魏笑：“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br/>
    我：“我小時候夢想當(dāng)一個花樣滑冰運動員?！?br/>
    顧魏很意外，也小聲地“Wow～”了一聲。

    我：“第一次近距離聽到刀刃滑過冰面的聲音，那種感覺，渾身毛孔都開了。后來林老師帶我去滑冰，滑弧線的時候，感覺自己就像一只鳥?！?br/>
    顧魏想了想，做了個極其文藝的結(jié)論：“所以我的人生注定沉穩(wěn)，你的人生注定飛翔?！?br/>
    但是我們將攜手一輩子。

    顧魏值完夜回來補眠，我燉好湯去臥室叫他。他以一個很銷魂的姿勢趴在床上。

    “顧魏?！?br/>
    “……”沒反應(yīng)。

    “起來吃飯了?！?br/>
    “……”沒反應(yīng)。

    “吃完了再睡?！?br/>
    動了一下，掀開眼皮。

    他臉朝下，我只能站到他旁邊，彎腰對他說：“今天熬了黑魚湯?！?br/>
    這廝胳膊一伸，把我拽上床，一扣，繼續(xù)睡。

    顧先生果然結(jié)了婚，就越來越?jīng)]什么自律能力了。

    我囧：“我還穿著圍裙?！?br/>
    對床有著極度潔癖的顧先生，瞬間坐了起來。

    吃完飯，他盯著床認(rèn)真思索了10秒，干脆利落地把換了還沒一個禮拜的床單被套給扒了。

    顧老師對別的事都能湊合，但是對床的潔凈程度的要求，絕對是在潔癖水平線之上的。

    比如家里來人，臥室是絕對不對外參觀的。

    比如床頭柜有濕紙巾，睡前看書玩手機什么的，手都得擦干凈再睡覺的。

    比如床墊定期除螨除塵，枕頭三天要曬次太陽，被子是要定期更換的。（和天氣無關(guān)。）

    所以他不管是裸睡，還是半裸睡，還是全裸睡，都是沒問題的。

    就這潔癖程度，還經(jīng)常在醫(yī)院值夜。

    顧先生是這么值夜的：

    睡覺會上戴手術(shù)帽的；

    現(xiàn)成的被子是不用的；

    羊毛毯子是蓋自己的；

    不僅蓋，下面還要墊著的；

    毯子里面衣服是一件不脫的；

    如果暖氣開得太足不得不脫，會套著備用的干凈白大褂睡的；

    即使這樣，回到家還是會第一時間進(jìn)浴室從頭到尾洗一遍的。

    我說：“顧先生，您真干凈?！?br/>
    顧先生說：“我都產(chǎn)生抗體了，要帶什么病菌回來，第一個跑不了的就是你?！?br/>
    我：“……”

    長期下來，連娘親都知道，女兒女婿回家，別的不管，床單被套全換新的。

    所以顧魏是很不喜歡住賓館的。

    所以林老師當(dāng)初“不要開房”的擔(dān)心真的是多余了，顧魏就算要干什么壞事，絕對是只會在自己地盤上動手的。

    這次回來發(fā)現(xiàn)，顧魏愈發(fā)忙了。我剛回來那兩天是調(diào)休，之后就再沒休息過。起來的時間也更早，有一次我醒來，旁邊被子都涼了，加班也愈發(fā)多了。

    去他辦公室，居然在置物柜里發(fā)現(xiàn)了一盒餅干。

    他說：“有時候手術(shù)完已經(jīng)過了飯點了，就備了一點。”

    董醫(yī)生說：“你家顧魏快成超人了。”

    有一天他晚上值夜班，我下班去找他吃飯。推門看見他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就那么端坐著，閉目養(yǎng)神。

    我走過去，問：“累不累？”

    他輕輕“嗯”了一聲。

    我：“你去值班室躺一會兒吧，我去買晚飯?！?br/>
    他的頭靠在我胸口，安安靜靜也不說話。

    我撫撫他的后背：“乖，去躺一會兒?！?br/>
    他站起來，慢慢往值班室走。

    我打包了晚餐回醫(yī)院，碰到護(hù)士長。

    護(hù)士長：“讓他稍微躺會兒去?！?br/>
    我：“讓他去值班室了?！?br/>
    護(hù)士長：“你回來就有人照顧他了。他現(xiàn)在兩個組的手術(shù)都要跟，科研任務(wù)也更重，忙起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br/>
    我默然。

    護(hù)士長拍拍我胳膊：“他這個時候是最艱苦的時候，熬上去了就好了。”

    我推開值班室的門，他正坐在床頭閉目養(yǎng)神，聽到聲音睜開眼睛。

    我放下吃的，坐到床邊問：“餓不餓？”

    顧魏慢慢眨眨眼睛。

    我：“我買了——”

    門被敲了兩聲：“顧醫(yī)生？請問顧醫(yī)生在嗎？”

    顧魏：“你先吃?！本推鹕碜叱鋈ァ?br/>
    一刻鐘后他回來，整個人往我身上一趴。

    我抱著他的腰，不知道該說什么。

    半天，他說：“我脊椎有點疼?！?br/>
    我順著他的脊椎骨一節(jié)一節(jié)揉。

    我不敢說醫(yī)護(hù)工作者是最偉大的職業(yè)，但做一個盡職盡責(zé)盡心的醫(yī)生，確實很辛苦。我不知道顧魏這一生會為多少人做手術(shù)，但他對每一臺手術(shù)都抱持著同等的認(rèn)真嚴(yán)肅。曾經(jīng)有一個高齡七十七的病人，出院前拉著他的手說：“如果我運氣不好復(fù)發(fā)了，還找你給我手術(shù)。”

    我一直為他感到自豪。

    整理以前的日記本，發(fā)現(xiàn)了一封信夾在十八歲那一年，是媽媽在我大學(xué)入學(xué)的前一天放在我書桌上的。

    “孩子，你的人生將進(jìn)入一個新的階段，我想對你說幾句話。

    “第一，好好讀書。不要死讀書、讀死書。博覽群書，學(xué)以致用。保持學(xué)習(xí)的興趣去發(fā)現(xiàn)問題，探究問題，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在應(yīng)該讀書的時候讀好書，人生才不會后悔。

    “第二，好好做人。謙虛恭謹(jǐn)、與人為善。開闊胸襟，目光遠(yuǎn)大。保持良好的心態(tài)和習(xí)慣，用積極端正的態(tài)度去迎接一切挑戰(zhàn)。要永遠(yuǎn)保持自己的特質(zhì)，堅持自己的底線。

    “第三，好好生活。享受青春、珍惜時光。踏實平和，心存感激。保持低調(diào)，用心去發(fā)現(xiàn)生活中的快樂。在自己能力范圍內(nèi)去幫助自己可以幫助的人。

    “人生就是經(jīng)營。經(jīng)營生活，經(jīng)營工作，經(jīng)營愛情，經(jīng)營家庭。學(xué)會分階段制定計劃，確定目標(biāo)，付諸努力，減少惰性，不虛度人生最美好的時光?！?br/>
    我讀完不知道為什么眼睛就紅了。

    顧魏走過來坐在我旁邊：“怎么了？”

    我告訴他，我一直記得這封信，卻早已忘記了它的內(nèi)容。大學(xué)四年，我一直把它折起來，當(dāng)作書簽，折邊被磨得起毛，再又平滑，卻從沒有想過，打開它再讀一遍。如今它已經(jīng)被壓得扁平，我后悔當(dāng)初只把它視作“母親”，卻沒有把它視作“信”，使得它一直在我身邊，卻又過早地被我淡忘在了記憶里。

    年少時的我們，總是不曾在意父母的箴言里那些切切的告誡和期盼，總覺得那只是來自長輩的一番教育訓(xùn)誡，卻忽視了那是他們活了半輩子的人生哲學(xué)。即使今日讀來，仍舊無一字不珠璣。

    在此，僅獻(xiàn)給依舊年少的你們，希望你們在自己最好的時光，把握最好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