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建業(yè)。
“子敬,如今我們已經(jīng)將公安縣借于劉備,接下來他是否會西進攻取益州呢?”
孫權(quán)在自己的臥房里深夜接待魯肅,因為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魯子敬前段時間在同樣的地方與他秉燭夜談,規(guī)劃著江東長久發(fā)展的藍圖,而這次夜談也被后人稱之為“榻上策”,或“榻上宏圖”。
“主公,劉備如果還有野心,就一定會西進攻取益州,還能在荊州北方替我們阻攔曹操,我們便可高枕無憂的上謀徐州,下取交州,安心發(fā)展?!?br/>
“嗯,那就好,可公瑾提出的二分天下之計,我又該如何回絕他呢?”
其實對于周瑜這位自己大哥的結(jié)拜兄弟,孫權(quán)是又敬又怕,敬是敬他為江東作出的貢獻,怕則是怕自己駕馭不住此人,一旦周予勢大,這江東以后姓孫還是姓周恐怕都成了未知數(shù)。
就在昨日,周瑜找到孫權(quán),提出了二分天下之計,他認為要孤立劉備于荊南,自己則以江陵為出發(fā)點攻占益州,到時江東獨占益州、荊州、揚州,又以長江天險為屏障,可與曹操南北對峙,劃江分割,然后再慢慢吞并劉備。
孫權(quán)表面上答應(yīng)了周瑜的這個計策,但心里卻一直在打鼓。
越過劉備去攻打益州?不得不說周瑜這個計策實在太過大膽,對于性格保守的孫權(quán)來講有著太多顧慮。
當然,孫權(quán)的主要顧慮還是怕周瑜功高震主,一旦拿下益州,周瑜在軍中的威望和勢力他就更加無法控制了,這才找來魯肅商議對策。
“主公,其實我也不是很理解,周都督為何這么急著要攻打益州,我們現(xiàn)在還是應(yīng)該盡可能的拉攏劉備對抗曹操,相比較于土地不與我們接壤的益州,交州才是最佳目標?!?br/>
魯肅的計策正和孫權(quán)胃口,而且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他本就想借魯肅分掉周瑜的一部分權(quán)利,制衡一下這位大都督,現(xiàn)如今只是表面答應(yīng),卻來了個冷處理,并沒有做什么實際的安排。
“主公雖然答應(yīng)咱們進軍益州的計劃,但也一直沒有確定具體哪日發(fā)兵,我聽說前兩天子敬那家伙在主公房里待了一夜?!?br/>
周瑜的中軍大帳里,甘寧正在匯報他打聽來的小道消息。
“我知道,主公心里容不下我,好在有子敬能夠接班,不過已經(jīng)沒時間過多解釋了,為了江東的基業(yè),為了死的不明不白的伯符,我只能這么做,再晚就來不及了......咳咳咳......!”
“大都督!”
周瑜說到最后發(fā)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下到甘寧手足無措。
是的,周大都督這段時間身體情況每況愈下,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著急,甚至在孫權(quán)沒有給出任何實質(zhì)性幫助的前提下,強行帶兵逆江西行,想要以江陵城為跳板奪取益州。
“呼......我沒事,興霸,記住,劉備現(xiàn)在占據(jù)了荊南四郡,身邊又有諸葛孔明和那神仙弟子趙義的輔佐,未來發(fā)展不可限量,雖然我兩家名義上還是同盟,但實際這種關(guān)系就如風中殘燭,一吹就滅,原本我想利用聯(lián)姻之計將劉玄德囚禁在江東,可現(xiàn)在來看也失敗了......世事盡不如我意,就連上天也要滅我周瑜嗎?”
“大都督,快別胡思亂想了,你還年輕,還要帶著我們創(chuàng)不世功業(yè),你身體不好就在后壓陣,我?guī)讼刃幸徊??!?br/>
“也好,咳咳咳......興霸,記住,不要相信劉備身邊的任何人,包括三小姐,如有必要......”
周瑜說到這里目光寒冷下去,做了個用手抹脖的動作,將甘寧嚇了一跳。
“大都督,這......我明白了!”
甘寧起初還有些猶豫,可看到周瑜那糟糕的近況后,只能一咬牙轉(zhuǎn)身離開。
孫尚香已然嫁為劉備的妾室,對古人來說,從某種意義上她已經(jīng)與東吳沒有關(guān)系了,如果她向著自己夫君,做出任何有損江東利益的事,周瑜是絕不會坐視不管的。
然而自知時日不多的周瑜,一心只想為江東打下更大的疆土,卻忽略了一件事,一個人。
在他和甘寧面見孫權(quán),承上二分天下之計時,江陵城這交給了年輕有為,剛剛嶄露頭角的陸遜。
陸遜在接手江陵城后,抓緊時間訓(xùn)練士兵,安撫民眾,修補城墻,想要在周瑜回來之前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可他不知道的是,剛剛被孫劉聯(lián)軍趕走不久的曹仁并未遠去,而是在返回許昌的途中遇到迎接他的援軍,正是曹純所率領(lǐng)的一支虎豹精騎。
“大將軍,丞相命我等護送您返回襄陽,待休整之后再做打算?!?br/>
曹純與曹仁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很早就追隨曹操四處征戰(zhàn),屢立戰(zhàn)功,現(xiàn)任虎豹騎都帥,兼司空參軍。
曹仁看著自己這個弟弟并未立刻答話,而是回身望向了江陵的方位,從他的臉上一點也看不出棄城而逃的懊惱,反而相當沉穩(wěn)。
“子和,這幾日我并未走遠,一直注意著江陵城的動向,那周瑜和張飛奪下此城后便雙雙離去,只留了個毛頭小子處理政務(wù),我觀那孫劉聯(lián)盟并非鐵板一塊,雙方各懷鬼胎,此戰(zhàn)他們自認為已將我軍完全打敗,再無反攻可能,我認為此時正是殺他一個回馬槍的絕佳時機。”
曹純看著曹仁半響沒有說話,似在思考,片刻后,他沉聲道:“兄長有幾成把握?這次子和只帶來五百人的虎豹騎。”
“如果是他人我只有兩成把握,但若是子和與虎豹騎,我則有四成把握?!?br/>
“嗯......”
曹純聞言看向江陵方位。
“四成把握已經(jīng)不低了,子和愿隨兄長冒這個險,如若丞相怪罪下來,純一力承擔!”
曹仁看著自己這個兄弟,哈哈笑道:“有我這個大將軍在前頂著,丞相還怪不到你頭上~!今有子和相助,定要叫那首鼠兩端的東吳小兒有來無回!”
曹仁說罷翻身上馬,抽出腰間配劍,指著江陵城的方向道:“殺敵,奪城!”
......
時間稍稍向前,推移一日,在校場訓(xùn)練完士兵的趙義和呂玲綺,邊走邊交流著自己對于射擊的一些經(jīng)驗和心得。
可走著走著,兩人忽然間同時停住腳步,趙義手握沙漠之鷹,呂玲綺則擺出個拳架,同時轉(zhuǎn)身。
“誰?”
光線昏暗的郊外小路上,一倒黑影忽左忽右,畫著曲線,快速向兩人逼近過來。
呂玲綺跨前一步,攔在趙義面前,對方利用這種走位很明顯是防備著趙義手里的槍,是有備而來。
“停下!”
呂玲綺扎了個馬步,任由對方身形迅速左右搖擺,她自巋然不動,忽然間在某一刻,單掌前伸,穩(wěn)穩(wěn)抓在了來人的手臂上。
“什么?”
那道黑影明顯震了一下,沒想到面前這女人會如此輕易的抓到他。
但很快,黑影如同滑不溜手的泥鰍,呲溜一下便從呂玲綺的掌中逃脫,還順勢從其腋下鉆過,仿佛影魅一般貼在了她身后。
呂玲綺眼睛微瞇,嘴角上翹,并未轉(zhuǎn)身,而是使出了趙義曾經(jīng)對付過她的一招,鐵山靠,猛的向后撞去。
滑向她身后那人也被呂玲綺的奇怪招式打了個措手不及,人被撞出三、四米遠,但卻如同一片羽毛,輕飄飄落在地面,似乎并未受到傷害。
呂玲綺回身準備繼續(xù)上前時,卻被趙義伸手攔下。
“先別打,他沒有要殺我的意思,身上沒有殺氣,只有茅臺的味道......朋友,盯了我好幾日,說說吧,找我究竟有何目的?”
對面那道渾身漆黑的黑影聽到趙義的話,緩緩放下雙臂的戒備,低著頭,不一會兒,傾灑而下的月光照亮了她的眼睛,是如此明亮,如此有神。
“我想送你一座城,江陵城,想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