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一回到家,白皓明就是把該死的外衫往邊上一甩,手里折扇也扔到桌上,便如衙門里傳話犯人上堂一般大聲呼喚自己的小丫鬟。
白色仕服,穿起來是比較風騷,但,再風騷的衣服也是人穿在里面的,七月的江邊蒼天不會偏袒任何一個人。
急急忙跑過來的小丫頭一看公子滿頭的汗,趕忙給他倒上一杯茶水,拿出蒲扇給他扇起涼來。
涼茶入肚,瑟風撫臉,身上熱意消散幾分,燥熱的心里的也慢慢涼快下來。
“小燕,你不愧是本公子的丫鬟?。』圪|(zhì)蘭心,機敏過人!今天公子我按你說的做,果不其然與那小魚兒妹妹搭上了話!”白皓明牛飲一口,干掉了整杯茶水,趁著小丫會給他倒茶的間隙,忍不住出言夸贊道。
倒好了茶,小燕一只小手繼續(xù)扇著蒲扇,一只小手捂住小嘴輕笑道“嘻嘻嘻,都是公子才氣逼人,白玉無雙,彬彬有禮,溫文爾雅哪個女孩看見了不喜歡?婢子只是隨便一點,全是公子您魅力無限,英氣過人,神采奕奕!”
白皓明假裝咳嗽兩聲了兩聲,但對這一通夸贊,看上去還是極為受用。
“她已經(jīng)答應了我的謝宴,屆時本公子便在宴上大展身手一番,真心示人,感動于她。那么,嘿嘿,這事啊,就成了一半!”
“那,公子想為她準備一份什么禮物來真心示人呢?”小丫鬟一偏小腦袋,點出了問題的關鍵。
白皓明一聽,也是一頓,雖然自己絕世柔情動佳人的計劃已經(jīng)想好了,可這,可這最關鍵的一環(huán)卻還是未曾想好。如今小燕一點,他也是一頓,手指輕敲著木圓桌,但腦海中幾個本來已經(jīng)成型的想法現(xiàn)在仔細想來,卻又覺得總還是差了點什么。
“這,詩詞歌賦么?我給她念過兩次,不過看小魚兒妹妹的樣子,怕是不大喜歡。她平日里都是活潑似錦鯉,人流之中竄來蹦去的,不是一般的閨中姑娘家,這尋常的禮物,她都不喜。可若是送些金銀首飾,胭脂水粉,怕也是不成。鎮(zhèn)府司衙門前我為表謝意,給她奉上過好多,可她都是一概不收。如此那般視錢財糞土,我再給她獻一次寶,她怕也是不愿意接受。這活潑可愛的想法和晶瑩剔透的心,真是難得,不過倒也是讓公子我有點找不到……誒~~該給她送點什么好呢?…………”
小燕一旁突然看得自家被稱作金鱗第一才子的公子就開始苦惱了起來,搖頭晃腦,唉聲嘆氣,可三杯茶水已過,身是已經(jīng)由熱轉(zhuǎn)涼,卻也找不出一個滿意的答案。
拳打猥瑣胖公子,腳踢惡霸鄭夜叉,紗帽原罩嬋娟顏,非是金鱗是紅鯉。
這小魚兒之名,近些日子可是傳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F(xiàn)在再聽了公子這么一說,看來這人兒不僅是功夫了得,內(nèi)心也是真善美。倒是得找個機會親自去看看是個什么樣的妙人。
“公子,小燕到是有兩個主意?就不知中用不中用?公子可愿聽否?”小丫鬟看得自家公子想的頭都大了,也在一旁想起了事,她含著小手指,小眼睛突然一轉(zhuǎn),雙唇裂開露出貝齒,笑瞇瞇的又插了一嘴。再次給自家公子出了個主意。
“哦?你又有何想法?快快說來!”白皓明一聽小燕的話,停止了無用的思考,好奇的開口問道。
小燕往前走了兩步,脆生生的開口道
“恩,這第一個么!公子也說了嘛!那小魚兒姑娘不同尋常,那就不能送一般的禮物。她是錦衣衛(wèi),既然不喜歡詩詞歌賦,平日里她又都是手拿秋水雁翎刀巡街的,說不定可能是個喜歡武功兵器的小女俠了。她是個女兒家,那便只能贈劍了!”
白皓明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又繼續(xù)開口道“是啊,她近些天來名聲大噪,又是抓淫賊拿惡霸的,端的是個縱橫坊間的小女俠。贈劍不錯,那第二個呢,又是有何說法?”
白皓明一想確是如此,眼中亮起了光芒,滿臉期待的抬頭看向了自己的小丫鬟。
“???這個嘛,,唔,不太好說誒,小燕只是個婢子,剛剛只是順口就,其實也不是很確定………”
不過,這小燕卻又是奇了個怪,關鍵時刻又是支支吾吾了,把白皓明急得不行。
她愁眉不展,語氣淡淡,似有萬千事情藏心間,又像是心思不在于此,問非所答。
“你這是怎么了?小燕,快快說來??!你放心,只要你說的有理,不管事成與否,公子我都重重有賞!”像是看出了小丫鬟的小心思,白皓明拍著胸膛保證道。
一聽此言,剛剛還猶豫不止,難以啟口的小丫鬟眼中閃出了亮光,蹦到自家公子面前恭敬的跪下道“公子,我,我是被您親自買過來的,虧您的福,我才能埋葬了父親。您是知道,小燕家窮,打小便是父親把小燕拉扯大的,馬上就是父親的忌日了,您看…………”
出所料,這小丫頭果真是有別的事想要自己允諾,今天這才大獻殷勤。白皓明心中微怒,但也很快釋然了。
按理來說,除非是主人有令,差遣你外出辦事,或者是跟著主人出門。不然一般情況下這些丫鬟家丁都是不準私自離開府中的。如若被主人家發(fā)現(xiàn)偷跑,那就是直接抓回來打斷腿,哪怕跑到衙門里也是沒理可說的。
因為奴婢就是奴婢,她按的手印,簽的賣身契,從那時開始,整個人就都是主人的私有財產(chǎn)了。
不過小燕畢竟是白皓明在街上親自買來的貼身小丫鬟,跟了自己兩年多了,使喚著也順手,這種事,對于一個忠心的仆人來說,自己也不是不能答應。
“好好好,不就是出去一趟么!公子我答應你,你也跟了我兩年了,想出去和我親說就可了,別說一次,幾次都行,等明后幾天你就陪著公子我出去挑選東西,這是正事,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那里也不會說什么的。屆時咱們街上分別,公子我給你半天的時間去做你自己的事,下午咱們在食為仙見面,你再跟我回來,這樣夠不夠???”手里還拿著茶杯,白皓明笑著搖了搖頭,一副明主良人模樣。
小丫鬟一聽,開心的不得了,連答謝之語都忘了說,跪在地上只是一個勁的點頭。
“嗯嗯嗯,好呢,好呢,公子最好了,小燕定會好好伺候公子一輩子的?。?!”
白皓明見她還是跪著,雙手捧在一起如是在祈禱。再看她臉上激動不已,喜極欲泣的樣子,心里都是忍不住夸自己真是個十世的大善人。
不過嘛,讀書人要的是謙虛,心里雖然得意,但臉上還是不能表現(xiàn)出來。
白皓明擺了擺手,嘆了一口氣道“誒~好了好了,你就別跪著了,快快起來吧!只要你干的好,那這些就都不是事?!?br/>
小丫鬟如蒙天眷,臉上笑意難掩,一掃剛剛憂愁傷春的樣子,又變回了那個隨時活力無限,機靈可愛的小丫鬟。她高高興興的站了起來,幾步小跑到白皓明身后親切的為他慢慢捏著肩膀。
“好了好了,現(xiàn)在你也可以說了吧!那第二個到底是啥?”白皓明今天也是有驚有喜,精彩紛呈。被小丫鬟這么一捏,也是很享受。
“恩,這第二個……………”
又一盞茶的時間后
“嗯?你是說兩個都準備上?”
“嗯嗯,寧可殺錯,不肯放過嘛!而且,再怎么樣,她也還是個女子。公子若是一下拿出來兩個驚喜,她必定會是欣喜不已的!”
“好!小燕你這個狗頭軍師做的很稱職!事成之后,公子我必還有重賞!”
“不可不可,咯咯咯,這都是小燕該做的?!?br/>
聽完小丫鬟的一番話,白皓明自己就是欣喜不已,覺得大事可成。腦袋里已經(jīng)是開始幻想著那可愛的小人被自己鎖在手里,被自瘋狂蹂躪,然后哭著小臉討擾的場景了。
受此刺激,白皓明居然是欣喜若狂的直奔那自己最討厭的書房。
………………
完全入夜的金鱗城里,批了一天公文的魏無羨也回到了家里。
文指揮使夫人身體有恙,文必勝為了避免影響到后面的衙門里的大項任務,就提前告假回老家去了,先回去陪夫人幾天,再回來主持后面關系到整個大武錦衣衛(wèi)的緊張要事。
而右千戶本來就是要回家的,結果京城來了人,又連夜回了城。但現(xiàn)在事情商量妥了,就趕緊趁著年底收官的大事來臨前回家休息兩天。
于是乎,整個金鱗鎮(zhèn)府司衙門里主事的便只有他一人了。直隸的金鱗行政劃分上不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座城,而是長江沿岸的一大片的區(qū)域,占地不小,而現(xiàn)在衙門里的主官就只有他一人,諸多地方呈上來的文件便只有他一人批閱,本來分管三人的其他雜事也都由他來定奪,短短幾天又是商議,又是批閱公文,他已經(jīng)是受盡了折磨。
看了一整天,在椅子上坐了一天,眼睛疼就不說了,脖子又酸又痛,整個人都是不舒服。
魏無羨回了家,下人剛打開大門,接過他手里的東西,就聽到大門聲響的院子深處就開始響起一陣輕快急促的咚咚聲。
咚咚咚的聲響伴著一串小小的,聽著就是不均衡的腳步聲自院子深處而來,魏無羨一聽到此聲,瞬間身上的累意皆無,本來無可戀的臉上也是突然嘴角揚起,神色喜慶,迎著聲音小步跑進了院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