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若云看著時崇櫟,眼神有些恍惚。以前只覺得時崇櫟是個榆木疙瘩,連笑都不會?,F(xiàn)在終于見他笑了,卻不曾想,竟是這般好看。
她向來喜歡顏色好的男子,如今沒忍住,多看了一會兒。
時崇櫟倒也坦蕩,任由著她看,用公筷為她夾了魚肉,還細心將里面所有的刺都挑完了,這才開口:“你若是喜歡,以后有的是時間慢慢看?,F(xiàn)下,先吃點東西,免得餓著了?!?br/>
“我哪里是喜歡,你長得好看,多看兩眼而已。”
言若云輕咳一聲,拿起碗筷開始吃東西。羹湯是她喜歡的,清淡卻又不會太過寡淡的味道。還有魚肉,連刺都被挑好了。
以前時崇櫟對她不錯,卻不像如今這般,細致到這種程度。
言若云心中喜歡,可心上那種怪異之感卻因此更加強烈。
“我自己來就行了,你對我這般細致,若是讓以后的靖王妃知道了不好?!?br/>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前些日子府中剛換了廚子,味道不似以往,你覺得如何?若是不喜歡,明日再讓人送幾個廚子進府?!?br/>
時崇櫟神色無異,似乎并不在乎這些。該說的也都說了,若是別扭,似乎顯得太過矯情,言若云便也不再多言。
給言若云治療腿傷的藥已經(jīng)煎好,言若云用了湯藥,便讓人伺候著洗漱,打算早些歇息。
本以為兩人已經(jīng)坦誠相對,自然也不會再像一對真正的夫婦那般相處。
誰知道,言若云洗漱過后,時崇櫟竟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你怎么還不走,還有話要同我說?”
“為何要走?”
時崇櫟已經(jīng)洗漱完,如今身著單衣,看著言若云的神色似是不解。
“你我既不是真正的夫妻,同在一個屋檐下,似乎不妥。”
“你想要分房睡?我倒是沒什么,只是你忘了,你現(xiàn)在是太尉府的三小姐,若是讓人傳出你我感情不和,你在靖王府倒是無礙,只是那太尉府的三夫人,葉如詩怕是不太好過。再者,你我若是分房而睡,還能打消時景晨對我的警惕之心?!?br/>
“嗯?為何?”
葉如詩那邊言若云倒能想的明白,可時景晨,她卻不懂了。
“你也知道,你死后,我放火燒了公主府,也殺了曾經(jīng)欺辱你的人。時景晨若是真有參與其中,那么他,也難辭其咎。這段時間,他一直防著我。若是在此時,我有了心愛的女人,甚至隱隱有退居朝堂的意思,他對我的戒心,就會減少。那時,你我再要做什么,就會容易許多?!?br/>
時崇櫟說的不無道理,言若云想不出拒絕的理由,只能迷迷糊糊的點頭應(yīng)道:“那還是像昨日那般,你睡床,我睡地好了?!?br/>
“不,以后我睡地,你睡床?!?br/>
時崇櫟已經(jīng)屏退了下人,一邊說著,還一邊在床榻旁打起了地鋪。
言若云也在床上躺下,昨日還能安穩(wěn)的睡著。可到了今日,翻來覆去都沒有睡意。
“你睡著了么?”
“沒有,怎么了?是不是腿疼了?”
時崇櫟回答的很快,在言若云看不見的角度,他的目光一直緊盯著言若云的背,從未離開過。
言若云對此絲毫不知,聞言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你還沒告訴我,為什么我又會活過來。你到底做了什么?”
有太多太多的迷霧在言若云的心中徘徊,可要問的太多,如今最想知道的,卻只有這一個。
這一次,時崇櫟沉默了。
屋內(nèi)一片沉寂,偶爾能聽見風雪拍打在門窗上的輕響,還有兩人輕淺的呼吸聲。
言若云在等著時崇櫟的回答,可等著等著,困意便漸漸來襲。
“你死后,時景晨沒有將你的尸身下葬,而是用冰封存在行宮之中,讓你尸身不腐。為了能夠讓你起死回生,我們想盡一切辦法……后來,我得遇一高僧……高僧曾說過,你會回來,至于其他,并未多說。如若這一次不是我運氣好,恐怕到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你活過來了?!?br/>
也不知過了多久,時崇櫟才開口??伤徽f了大概,高僧口中能夠讓言若云活過來的法子,他并未說出。
兩人相識這么多年,言若云怎會不懂他的刻意隱瞞。
若是這世間隨隨便便就能讓人起死回生,那一切不就亂了套么?
時崇櫟又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才讓她重新有了在世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