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州市大概也就是類似于中部落后地區(qū)差不多的光景,漫山遍野都是抽開枝丫、枝繁葉茂的各種植被。
市區(qū)并不大,但是人口卻很多,魯東省本來就是人口大省,即使是申州這么依噶巴掌大的地方,林林總總也有將近百多萬人口。
趙林坡是位于申州市郊區(qū)不遠的一個聚集點,村子很分散,山路也比較崎嶇。
此時在趙林坡靠近市區(qū)的方向,一排民房并不齊整,零零散散地散落在村里各處。
趙老三這運氣背的,的確有點稀里糊涂,被土埋了將近小半天的功夫才被人拉出來。
拉出來的時候聽說臉色已經(jīng)鐵青泛白了。
作為家里的長子,趙海眼睛通紅,哭得有點腫脹。
挨著他的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也是趙海的妹妹趙小玲,小姑娘死死地攥著趙海的手。
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從醫(yī)院里拉回來了,就在里屋躺著不省人事,根植物人沒什么區(qū)別。
李文秀猜得不錯。
趙海一回來果然馬上就去公安局,事情不鬧明白他是不肯罷休的。
“小海,林老板已經(jīng)過來了,你要不去跟他見見面?!?br/>
說話的是趙海家里一個還沒出五服的叔叔,人長得壯實,但是性子有點不疾不徐的。
這會兒在自家侄兒面前說話也顯得有點提不上氣。
“他來干什么?看熱鬧還是看笑話?讓他滾遠點,這件事情不鬧明白了我跟他沒完?!?br/>
“小海,你說什么胡話呢,你爸這是意外,誰知道他人能倒到坑里去?!?br/>
“六叔,這話你不要跟我說,他們一群人瞎了眼了?一個大活人沒看見也不知道找找?我跟你講,我爸要是救不回來,我就弄死他媽的。”
嘆了口氣。
趙六叔也知道勸不了這個牛脾氣的侄子。
姓林的包工頭低著腦袋鉆進屋子里,趙海老遠看到也沒說什么,但是臉上猙獰的表情分外清楚。
“你來干什么?滾!”
一句話罵出口。
那個林老板臉上的表情立馬就變得有些抽搐。
實際上趙老三的事情也算是他倒霉,說是意外也不過分,但是獨獨讓人憤慨的是,這家伙在出了事情之后并不是馬上著手去處理后事。
而是第一時間把責任跟自己甩得干干凈凈的,這也是趙海尤為氣氛的主要原因。
“哼!”
冷哼一聲。
他也懶得去跟一個毛頭小伙子爭那一口氣,一甩袖子就出門去了。
趙海其實也很清楚,這件事情自己很難討到什么公道,無非就是多要些賠償金讓他老娘能把接下來的日子過下去的問題。
但是事實就是,即使是這樣,那個姓林的竟然一分錢也不想出,完全把責任推到了他老子自己頭上。
意外就是意外,哪有意外出事了還要老板賠錢的道理。
天快要黑的時候。
一陣轟鳴聲就打破了整個村落的寧靜,兩輛簇新的桑塔納轎車從村口開下來,停到村子里的打谷場上。
推開車門。
楊彪皺了皺眉頭。
他還真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接到李文秀電話的時候,他還愣了愣神,不過一聽李文秀把話說完,楊彪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作為局外人,他也不好說什么,這種事情遇著也是倒霉,人沒死透就已經(jīng)算是萬幸了。
看到兩輛車開進村里,車上下來五六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滿屋子的人頓時就都湊過來看熱鬧。
楊彪逮著個人問了問趙海家的位置。
“小武,你們在這里等著,我跟小飛過去看看,回頭有什么事情你再過來搭把手?!?br/>
這事雖然有些稀里糊涂的,但是楊彪以前也遇著過差不多的情形,感觸自然不一樣。
當初如果不是李文秀跟李日和搭了把手,指不定他現(xiàn)在也要背著一個逼死自個娘老子的罵名。
所以李文秀一說這個事情,他馬上就從省城出發(fā)過來了。
按照李文秀的意思。
人是盡量能送到好的醫(yī)院里去就送醫(yī)院里,橫豎花不了多少錢,百八十萬他還不放在眼里,只要能把人給救回來,比什么都強。
楊彪找到趙海家的時候。
屋子里正是哭聲一片。
趙海的老娘跟兩個姑姑正在里屋哭哭啼啼的鬧的人心煩。
他是家里的長子,但是這會兒也沒什么主意了,趙家的家底并不好,否則他老子也犯不著去干這種危險性極高的活兒。
看到幾個陌生人往這邊走,趙海立馬一個激靈站起來,手一伸就要去抓靠在墻邊上的鐵鍬。
合著他還以為是來鬧事的。
楊彪老遠看到一個長得跟牛犢子似的年輕人竟然拿著鐵鍬等著他們,心里還沒明白什么回事呢。
不過李文秀已經(jīng)給他說了趙海的模樣,楊彪自然猜到年輕人就是趙海,所以趕忙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趙海?”
“你們是什么人?如果是來找麻煩的,趕緊給我滾遠點?!?br/>
果然。
一聽趙海嘴里的話,楊彪就知道為什么李文秀之前讓他們不要鬧出笑話來了。
這小子,還真是牛脾氣。
“你先別忙著罵人,李文秀是你同學吧,是他打電話讓我們過來的,你爸呢?”
從楊彪嘴里聽到李文秀的名字,趙海顯然愣了愣生。
“秀才?你們這是……”
“你知道是他就好,先別忙著說其他的了,我看看你爸,車我們停在外邊了,你收拾一下把人送到首都醫(yī)院里去,別耽誤時間?!?br/>
趙海這會兒也有點不知所措,但是一聽到能把他老子送到首都的醫(yī)院去,頓時就忙活開了。
這會兒村里不少人也湊過來了,聽到竟然是趙海的同學找來的人,頓時就嘰嘰喳喳地鬧個不停。
楊彪也不耽誤工夫,喊著同來的幾個年輕人把人用床板抬到車上,后座已經(jīng)卸掉了,平躺著正好。
趙海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一下東西,帶著他娘老子就上了車,臨行前把妹妹托付給村里的親戚照顧。
一路疾馳到首都之后,楊彪也老早就聯(lián)系好了醫(yī)院里的病房,把人送到醫(yī)院里,馬上就開始請專家會診。
過了將近十多個小時,等手術(shù)室的門被打開,這才湊上去。
“人送的比較及時,病人的神經(jīng)受損,手術(shù)也比較成功,能不能醒過來就看運氣了?!?br/>
一聽到醫(yī)生的話,趙海挺直的身子竟然忍不住就軟了下去,卸掉心里的那個包袱,整個人都有些脫力。
等他睡醒了,這才響起來要給李文秀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