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園
當(dāng)他懷著這樣的心踏入軍區(qū)大院不免有點愧疚,見著熱情迎他的天澤不自然地笑。天澤問這么多天為什么也不來看他,什么事深更半夜把荷兒約出去。他支唔其詞,幸虧天澤并沒有追究,稍微寒喧請他一起用早餐。天澤工作極忙,一用過早餐便上班去了,荷兒對著他的背影叫:“別忘了晚上去沈園,帶上你漂亮的飛雪?!?br/>
他沒應(yīng)她,只是回頭笑了下。一直內(nèi)心不安的九隆一聽荷兒的話饒有興趣地笑:“驕傲公子戀愛了嗎?”
“他身邊從來沒缺少過女人,一天不知有多少找上門,你不信在這坐上一天,至少有十個模特似的女人,個個風(fēng)情萬種。”
“他不在,她們來做什么?”
“爺爺在家,她們先討老胖子歡喜,因為她們知道他是個孝順的乖孫子,”她說著笑對首席坐的老人笑說:“老胖子你每天坐在這審美過足眼福了,是不是?”
老人威嚴(yán)地:“九隆你別聽小丫頭胡說,那些都是老頭子部下的孫女,探望老頭子很正常?!?br/>
“信他,九隆,明擺著醉翁之意不在酒,誰都知道李卓然的長孫,李天澤是舉世無雙的美男,才色俱佳?!?br/>
老人生氣似的說:“你明知他天下無雙為什么不嫁他,也省我老頭費盡心機審美。”
她格格笑:“九隆,聽見了嗎?他可是承認(rèn)了,我們今天就在這幫他審一回美,用你男人的眼光看清一點。”
“我不是天澤,我們的品味不相同,我不想做選美評委。”九隆一本正經(jīng)一點不配合。
荷兒瞪大眼盯著看九隆,許久才說:“剛才是我認(rèn)識的莫九隆嗎,剛才說的話為什么讓我聽的這樣陌生?”
九隆笑:“我逗你玩,我不想你看著美女傷心,你不必去欣賞什么美女,你只要知道這個世界上盧楓愛你就夠了,天澤去交什么女孩子你其實由他去?!?br/>
“不行”她拖長聲叫:“如果他交個人面蛇心的女人怎么辦?”
“你是不放心他的眼光,還是懷疑司令員人老眼光差?”
“不是,我只是想看熱鬧?!彼Γ骸拔也还苣憧床豢?,我是一定要看的,你不看去幫查理料理沈園?!闭f著又對老人說:“老胖子你還有多少老部下沒跟你拜年?今天可是初八了?!?br/>
老人氣乎乎說:“我是一個軍的司令員,好歹革命了六十年,總有些親朋故友?!?br/>
她笑咪咪:“而且都想同你攀親。你不如干脆讓蠢才自己坐在這開一個招親招聘會,擇優(yōu)入取,一道過多省心,不比你一天天坐在這耗費精力強?蠢才終生大事解決了,你不就可以痛快地去和我外公對奕了?”
老人瞪喜氣洋洋的荷兒說:“蠢才現(xiàn)在還沒愛情細(xì)胞,老頭子不管他閑事,今天老頭子不在家呆了。”
“那你去哪?天寒地凍,你讓人家吃閉門羹多不好?”
“不是有你臭丫頭?”
“你讓我一個人在這幫蠢才審美?”她苦起臉。
“你不干也走啊?!?br/>
“不,我做主考就做主考,想來挺好玩,”她說著笑:“你有什么考題沒有?就是你通常會向她問些什么樣的話題,其實依我說天澤性格很復(fù)雜,又太高才,人又太帥應(yīng)該給他物色一個既聰明又賢惠又刁鉆又漂亮的女人才對,你想他生性好動好玩笑,那個女人如果只是個紙美人未免太沒趣,如果一味兇玩,再漂亮也沒意思。”她說著笑:“好了,我知道該怎么做主考官了,老胖子你放心跟九隆他們?nèi)?,可別獨自一個人在街上閑逛,小鋼炮你看緊一點老頭,他狡猾得很,你一不留心他就不見了?!?br/>
今年十八歲的警衛(wèi)員小鋼炮笑哈哈說:“荷姐姐,你說話了,司令員能不聽嗎?回頭他還不怕你把天澤哥折磨死,天澤哥可是他的心肝寶貝肉疙瘩,不過你千萬別看走眼,別把好姑娘漏了,司令員最不喜歡涂脂抹粉的女孩子,一定要素面朝天子,天生麗質(zhì),窈窕淑女?!?br/>
“你真羅嗦,我自有分寸,你照顧好老頭就好了?!?br/>
老將軍由九隆和查理陪著出了大院,他是被愛孫氣得,他中意的孫媳分明就在屋里,可他的蠢才孫兒就是沒感覺,還要每天為他相媳婦,這種感覺讓老人真難受,荷兒又故意氣他。出了大院老人問九隆盧楓哪去了為什么不見。九隆笑:“為荷兒找盧叔幫忙?!?br/>
“幫什么忙?”
“張嬸不喜歡荷兒?!?br/>
老人笑:“這小子,還是軍人,家中事都不了解,怎么配做軍人,還想做元帥?”
“司令員意思?”
“這是陳年舊事,”老人微笑:“你應(yīng)該聽說過李、蘇、盧、沈四家上一輩的故事?!?br/>
“聽說過一點,真有點糾纏不清。”
“的確是。”老人笑:“不說那么遠就說楓兒父親小錦城,小錦城同小亭柏先后愛上了小梅語,小亭柏就像楓兒一眼就鐘情荷兒樣鐘情小梅語,小錦城晚亭柏一年識梅語……”
九隆豁然明朗笑:“張嬸是在吃醋,她不想自己的兒子娶情敵的女兒??粗閿车呐畠核[心,對不對?”說著他叫起來:“慘了,盧楓找盧叔不是白找了?”
“所以我說你們是不合格的軍人,不關(guān)心父母何來關(guān)愛天下,不了解自我何來了解敵人應(yīng)付敵人?”
九隆慚愧地只是傻笑。末了他笑問:“司令員你說盧楓該怎么辦?”
老人笑看九隆:“愛情這東西最令人頭痛,可遇不可求,一旦遇著了只要你全力以赴,拿出軍人的百倍勇氣,遇強敵智取不可硬碰,講策略?!?br/>
“可盧楓愛情的敵人是他的媽媽該怎么辦,應(yīng)該用什么策略?”
“愛情是自私的別人也不能插手,只會越幫越忙?!?br/>
“司令員您不如說白了您相中荷兒做孫媳,可天澤偏沒懂愛情。他不知自己需要什么樣的愛情,是不是?您不希望盧楓娶荷兒,對不對?”九隆一點也不客氣,一針見血。
老人點頭說:“算是吧,不過老頭子決對不會干預(yù),無論是楓兒還是我的小天我一樣痛惜,但問題不在他們倆個誰能娶小丫頭而是誰更能給小丫頭幸福,我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而耽誤她一生。”
九隆、查理不免有慚愧之色,他們的心都是偏向盧楓,完全沒想到荷兒嫁給誰更幸福。老人淡淡地笑下望眼查理說;“查理你是心理博士,你能分析一下小天的心理嗎?”
查理如實回答:“天澤是我碰到的心理最復(fù)雜的男人,我對他還是不是很了解,所以------”
“對,他不是那種一眼能讓人望穿的孩子,有時他心理想什么我這個爺爺也不知道,他總是讓我出乎意外。”
“您其實對他影響極大,他仿佛在尋找您當(dāng)年的影子,在尋找您當(dāng)年愛奶奶的那種感覺?!辈槔碚f:“他幾次問我,爺爺怎么能那樣,在那么富有詩意的飛雪下遇到奶奶,為奶奶折梅。他說也許世間只有爺爺可以遇到這樣美麗的愛情?!?br/>
“是嗎?”老人微微沉吟:“或許他跟我太久,知我愛他奶奶太深,這不是他的愛情?!?br/>
說話間他們到了沈園。沈園占地近1公頃,四合院式三層小樓,樓后面是座花園,小橋假山疊水亭臺,有著濃郁的東方色彩。沈園主人喜梅喜松柏,所以隨處有梅有松柏,梅和松柏是沈園的主角。沈園外是翠竹圍院,你從外面看不到磚墻的冷酷,見到的只有遺俗世外,超然脫塵。九隆嘆為觀止,羨慕得恨不得馬上脫下軍裝隨荷兒營商去,有錢也好造這么個園子,人生夫復(fù)何求。老將軍看出他心事笑:“因為有你的偉大小丫頭才有這園子,我們的國家才有廣廈萬間?!?br/>
“司令員您老就不要將我的軍,讓我不好意思脫下這身綠。”九隆憨笑:“流水的兵過幾年也應(yīng)該流到我了?!?br/>
“那頭笨驢也許會永遠留在部隊,你能舍下他嗎?”老人親切地笑:“他離開你,他的軍事天才恐怕要折翼了,你們倆個好比焦孟離了誰都不行?!?br/>
他們一面說一面步進園子。查理一入園子就忙乎起來了,再沒時間招呼客人,他上下打點指揮,園子每個角落他都想到了,按排到了。一個上午過去,園子該有的東西都有了,九隆不得不再次贊嘆園子的花團錦簇又不失清雅,園子的繁華盡顯其中。九隆特別參觀了荷兒的房間,荷兒的的閨房在東廂樓的二樓三房,上面寫著芙蓉苑,是二房一廳的套間,整個格局色彩淡雅素樸,融古典與現(xiàn)代元素為一體,讓人置身一個浪漫的氛圍中。房子里裝點樸素的根雕盆景,清風(fēng)吹來,香潤的梅香裊裊燃起……。室內(nèi)除臥室是幅《青玉案》“東風(fēng)夜放花千樹”是天澤手筆,其它均為一幅綠梅師徒的真跡手筆,書房琴棋幾案書臺應(yīng)有盡有。老將軍笑對九隆說:“小丫頭的閨房還不俗吧,小天可是為她下了一點心思?!?br/>
“您是說這里所有的都是天澤設(shè)計的?”九隆驚訝。
老人點頭說:“也許他真的只把小丫頭當(dāng)著最寵愛的小妹妹。”
九隆沒說什么,他不知道他此時此刻該說些什么,盧楓除了心理愛荷兒其實什么也沒為荷兒做過,倒是荷兒一直幫他,為他爭取與天澤相同的東西,為了不讓盧楓不輸給天澤她費盡心機,只是盧楓似乎永遠比不過天澤,盧楓永遠沒有天澤對荷兒那份心,他能給荷兒的也許永遠只有那份張揚毫不掩飾的愛,此時此地他為摯友的愛從心底里感到是那樣蒼白無力,他越來越覺得他有必要勸說好友脫下綠色軍衣,換上尋常百姓服,去真正為自己的愛情做些什么。他懷著這樣的心情離開了沈園找到為愛情尋找支援的男主人公,說出自己的想法。盧楓挑挑眉,不悅地說:“如果荷兒為追求這些我寧肯不娶她,她根本不值得我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