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谷。
秋獵已然拉開帷幕。
陣陣國樂響徹而起,回蕩在這天地,所有文武大臣都跪伏在地,等待著,等待著大離皇帝,趙逵到來。
不用多時,一尊青銅所鑄的古老仙輦由八匹靈獸拉至,這八匹靈獸均當有飛遁之能,神武不凡,更值得驚訝的是這一尊仙輦完全是一件法寶!皇帝的法寶!伴隨皇帝打天下的法寶!
此輦一現(xiàn),眾臣匍匐。
“大離社稷千秋萬代,舉國共祭,天下皆昌。吾皇萬歲萬歲萬歲!”
“眾,愛卿平身。”仙輦之中,一道極具威嚴的聲音傳遞出來,這道聲音不像想象的天地之間唯我獨尊般的霸道,但卻有一種難明的威,這種威,屬于皇帝。天下之大,莫敢不從的威!
“謝吾皇?!?br/>
眾臣起身,恭迎仙輦。
皇帝拉開輦中玉簾,一掃眾臣,均當誠惶誠恐。這皇帝,掌握天下大權,單純的勢,就是如同天威。此番開口,大臣更是聆聽圣言。
“今年秋獵才俊何在?”
“回圣上,各個公族子弟皆在下面等候。”為首的文相回應。秋獵,雖說是武相占了風頭,但這張羅可全落在了文臣頭上了。
說罷,文相申少虛立即便招手,讓各族子弟做好準備,前來面圣。
“江山依舊,但數(shù)天驕,便是落在了這一代新人頭上了?!被实弁於?。
“看來圣上對這一代的子弟,很多期望。”申少虛拿捏圣意,恭敬道。
皇帝淡淡的看了文相一眼,便沉默下來,圣意難測,申少虛不可謂不捏把冷汗。好在,皇帝也沒有別的什么舉動,在閉目之后,又道:“各族子弟分布如何?”
“回圣上,文試子弟四百三十人,而武試子弟到達了三千八百人?!鄙晟偬撔闹邪涤袚u頭之意,文武之分,畢竟關系到了他自身。
“區(qū)分太大了?!被实垡谎裕晟偬搮s立刻喜了起來,圣意難明,這句話可是明擺著要削去武臣的數(shù)量。
如此一想,申少虛立馬道:“圣上你看這樣如何,臣將在第一輪測試中剃除一些徒有虛名之輩,留下真正的人杰,以備江山之需,社稷之需?!?br/>
“此事你著手去辦吧,大離官爵雖多,但也不是任憑這些大族子弟隨意做的?!被实鄞朔挘屔晟偬摱际切牡卓┼庖幌?,此言可大可小,如果僅此一言,也就罷了。但若真正的動作起來,可謂牽連甚大,搞不好又是一場削弱各族的大舉動。
申少虛,申家同樣如此,文臣雖只占四百三十名,但他申家卻足足占了數(shù)十個名額,這一削弱,有苦的同樣也是他。
“臣遵命。”
申少虛有苦難言,相比之下,只當是打壓了武臣。
就在此時,各族子弟已經到來,在下方準備朝見天子,不料一陣動靜,擾亂了原本的朝拜之禮。
其原因,正是一輛馬車從遠方馳騁而來。
“何人!天子在上,竟敢車馬喧馳??!”
“此人大膽!難道不知冒犯天威,究竟會有什么下場?”
........
一聲聲討伐,均當是對此人大膽的問罪。
一句話概括,那就是罪不容誅!
少頃,這聲聲討伐,便落在了各個大臣耳中,此罪不小,若是自家的子弟,難免會受到牽連,次而,這些大臣更為痛心疾首的喧斥!
更有人已經上稟文相武相,不久便落在了天子耳中。
“此人大膽,不論何族子弟都是罪該萬死?!?br/>
“驚擾圣上,就拿此人祭天!”武相也在此間開口。
秋獵之事,關系重大,而能夠參與秋獵的子弟,也均當不凡,不論身份還是地位,很可能就是某個大族的子弟。
在檢查自家子弟之后的某些大臣,也紛紛上奏,要求此人祭天。
“車馬喧馳便是不敬?”這個少年見勢開口,否則再議論下去,此罪便定下了?,F(xiàn)在皇帝還沒有開口,便是一線生機。
此話一出。
眾多家族子弟均當一怔,一些武臣不善言辭,唯有將天子搬出來。
而,文臣更是聲聲討伐要人性命。
如此情形,已經不是一人之事,弄不好驚動全國,所有一些大臣也不敢擅自定奪。也罷,放手讓這些子弟一爭便是。
“天子在上,圣賢如天,我等凡夫俗子,身無功名,外無功勞。你一介平民,何敢如此?”一個文臣子弟當即喧斥。
那少年聽了,面色如常,聲音平淡道:“天子祭祀,是為大德。平民祭祀,乃為大忠,德之分,在于天下。忠之分,在于民。在下一介平民,身無功名,外無功勞,徒步而來,趕至秋獵,但時事弄人,無奈之下,只好求得一輛車馬,以告天下之民!”
“你.....你口口聲聲說代表的是民,乃敢如此?民便可以驚擾天子?”一些文臣啞口,一些文臣勃然大怒。
“驚擾?何談驚擾?爾可不知,大離是打出來的天下?大離何以建國?爾如不知,我便告知!”少年談及天下,氣勢如云。“趙帝,大離開國之皇帝,征戰(zhàn)八方,勇猛無敵,麾下鐵衛(wèi)軍,禁衛(wèi)軍,廷衛(wèi)軍,在那時只有一個名字,虎軍!所之處,皆是我大離天下!皇帝圣哉,國之圣哉!”
原先開口的文臣子弟,頓時啞口無言,蹭蹭后退數(shù)不,他萬萬也沒有想到,這大罪孽轉眼,就被此人三言兩語落在了他身上。
“好一個國之圣哉?!被实坌Φ?,“秋獵之日,無需爭端,你且上前來?!?br/>
就在少年上前之時,武儀侯中的少候許禹神色陡然變得古怪,這分古怪,不僅有些忌憚的意思,也有些落井下石的味道。
一切只因為,此人就是許銘!
一旦,皇帝怪罪,他武儀侯府也脫不了關系,但就這樣便宜了許銘,他許禹又不甘心。孰輕孰重,還在他許禹心中掂量。
“皇上,草民之所以駕車而來,事出有因,皇上請看。”許銘從身上拿出了一張書卷,這書卷長達數(shù)丈,一經打開便顯現(xiàn)出來密密麻麻的水墨。
皇帝一眼落在此卷上,目光不曾移開。
“這是?”申少虛身為文相一眼就察覺到了此卷上的端倪。
“這是數(shù)千平民聯(lián)名上書,禱告吾皇,祈求上天,為大離送上一點心意。”許銘不卑不亢,只有面對皇帝的恭敬,沒有其它。
“哦?”皇帝出現(xiàn)動容,“呈上來?!?br/>
“是?!?br/>
很快一個監(jiān)管在許銘手中取去了書卷,落在皇帝手上,這位九五之尊居然少有的出現(xiàn)期待。畢竟此事關系甚大,只有一個真正執(zhí)掌天下的人,才會知道民心究竟有多重要。
打開書卷,皇帝雙手居然詭異般的一顫。
天雷震,一指乾坤。
蒼穹動,一目風云。
蒼茫天地,社稷江山。東至荒漠,西連祁山,南延禁谷,北到蒼莽!
縱古至今,圣者談笑天下,帝者指點乾坤。
大離吾皇,睥睨天地,遙視寰宇,當萬歲!
此詩一出。
眾臣均是跪伏在地。
皇帝面容也是出現(xiàn)變化,目光落在許銘身上,有幾分打量的味道。
“此詩出自你手?”
許銘俯身回話道:“此詩取自民心,在這些平民聯(lián)名上書之際呼喊都是萬歲,可見皇上仁德愛民?!贝嗽捳f得絕對,若有人在此刻提出疑慮,那就是大不逆之罪。眾臣何敢言語?
“即是詩,可有題目?”申少虛細細品味之后,找不到什么弊端,只好如此言道。此人能夠做出如此詩句,日后自當一代文臣,此刻拉攏不失為長久之策。
“自然是有。”許銘回應之后,便道:“此事取之于民,題目也沒有別的意思,談不上工整,只是一番民意?!?br/>
“有些意思?!被实坌Φ??!罢f說看?!?br/>
“題目便是,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br/>
......
“這便是題目?”周圍文臣仕子有些啞然的感覺,細細琢磨之后,又暗暗點頭。
“好詩,好題?!鄙晟偬撊逖乓恍ΑK桓彝栽u論,畢竟這是寫給皇帝的詩!光是這一點,不論好壞,就只能拍手說好。
皇帝在此刻,也沒有過多的情緒,帝王喜怒自知也,尋常人能夠窺視,他就不是一代帝王了。
“好。這書卷我收下了,你既是代天下眾民而來,便是朕的貴客,不知先前你來自何處?可有功名在身?”
“回陛下,民來自許氏侯族,無功無名。”許銘道。
“無妨。這次秋獵好好表現(xiàn)。相信文臣之中,少有與你爭鋒者?!被实壅f罷,便示意許銘退下。
“陛下,民有話說。”許銘道。
此話一出,眾臣皆是一怔,要知道帝王無常,好奇此人的膽子到底有多大,同時也想看一看,此人究竟要說什么。
“說?!?br/>
“是。”
許銘回頭看了一眼,眾多文武之臣,道:“民,雖說擅長一些詩賦,但并無大才。此番,草民真是為了演武而來。”
“什么?!”
“我沒聽錯吧?此人是說,他不是文臣,而是武臣?”
文臣仕子間一陣動蕩。
武臣之間,更甚!
“好小子,捏得出一首好詩,居然不是一介書生?!?br/>
“不錯,男兒就當如此。手提三尺劍,才是真性情?!?br/>
這些議論雖然存在,但也是極為小聲。畢竟,皇帝在上,文武之分,也只是朝野之后的言論。
不過,這個許銘確實也成為了眾臣之見的焦點。
那申少虛也好似被生生打臉了一般,難堪至極。
總而言之,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著皇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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