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第060章 上了賊船(附上架公告)
“這么快?”褚潯陽眨眨眼,抬眸的一瞬間眸子里清冽如水,有瀲滟的光影浮動。
延陵君與她的視線相觸,心跳驟然一提,有那么一瞬間竟是心如擂鼓,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種感覺他頭次經(jīng)歷,因為太過陌生,自己也是嚇了一跳。
褚潯陽已經(jīng)看過來:“你要和我同去嗎?還是”
延陵君連忙收攝心神,掩嘴輕咳一聲就飛快的移開視線道,“一起走吧!”
褚潯陽的心思敏銳,其實是注意到他匆忙轉(zhuǎn)身那一瞬間的神色有些反常,不過卻也不曾多想,只就跟上他的步子,一邊還不忘好心情的調(diào)侃道,“這么一來,你可就算是公然認可,讓那些人給你打上我們東宮的標簽了,后面的麻煩恐怕就要接踵而至了?!?br/>
延陵君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因為是在外頭,他面上的笑容一直維持不變,不過語氣低緩僅限于兩人之間,卻是極為認真的反問了一句道,“既然知道我會有麻煩,之前還為什么要拖我下水?”
褚潯陽自己理虧,卻不心虛,直接挑高了眉頭,口齒伶俐的反詰,“你若是著惱,當時又何不揭穿我?”
延陵君失笑,側(cè)目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模樣倒是悠悠一嘆:“是啊,如今我已是上了賊船了,只求來日方長你莫要在風高浪急之時再推我落水才好。”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繞到了一處比較僻靜的回廊上。
褚潯陽突然止了步子。
延陵君是又走了兩步才察覺她并未跟上,回眸看來。
褚潯陽抬頭對上他的視線,不知何時就連眼底的光彩也變得濃厚。
她緊抿著唇角,過了好一會兒才字字鏗然的開口道:“你可知道,我今日當眾拉你上這條賊船是承擔了多大的風險?”
按照前世的軌跡走下來,皇帝還要活很久,只要褚易安一天沒有坐上那個位子,他們這東宮一門就都隨時會有被顛覆的危險?,F(xiàn)在姑且拋開她身世方面的問題不提,只就延陵君
他是南華人!
并且從種種跡象推斷,褚潯陽大致已經(jīng)感覺到了,他的身份絕不簡單。如今兩國還在交戰(zhàn),她卻拉攏了這樣的一個盟友,一旦延陵君的身份曝光,或是他有意做點什么,那么到時候等待她、乃至于整個東宮的都會是一場滅頂之災。
延陵君的心頭微微一震,他沒有往回走,臉上笑容斂去,隔著兩步之外的距離望定了褚潯陽道:“你肯相信我嗎?”
他問,卻是不等褚潯陽回答就又篤定的兀自搖了搖頭道:“你拿整個東宮滿門的興衰做籌碼來對我施壓,賭我或許會對你坦白一切?”
褚潯陽并不否認,她上前一步,在延陵君的跟前站定,仰頭看向他的臉孔:“作為你的救命恩人,其實我一直覺得這個坦白是你欠我的?!?br/>
延陵君的嘴唇動了動,眼底光影復雜,落在她的臉上。
少女的目光清澈,卻帶著一種不符合她年齡的堅韌和倔強
不卑不亢。不避不讓。
他一直都記得第一次在蘆葦蕩里見她時候的情景,蘆花飛揚,少女的面龐就是帶著這樣果敢銳利的鋒芒,于馬背上一個回眸,瞬間驚艷了他的整個生命,山河顛覆。
自此,他便再也移不開視線,眼里夢里盡都是她的影子。
于是不遠萬里,他追隨而來,哪怕只是于鬧市間偶爾捕獲她的一個背影,心中亦是滿足,雀躍不已。
只是因為身份的關(guān)系
“褚潯陽!”延陵君的聲音有些低啞,他緩緩抬手,最后以指尖輕觸了她的臉頰。
若有似無的碰觸,透露了他心中此時的忐忑和緊張。
褚潯陽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的一愣,反而一時忘了反應,只是瞪大了眼睛怔怔的望著他。
“我是南華人!”延陵君道,眼底神色漫上難言的苦澀,“不管我說與不說,這個身份的存在都已經(jīng)注定了你會對我敬而遠之。我現(xiàn)在不能對你坦言,的確是存了一半的私心,可就算是我說了,這對你而言也絕不會是什么好事。所以你就當不知道吧,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我在這里多留一日,我眼下的這個身份就不會變。就算有朝一日我得要離開”
他說著,一頓,眼底的神色不由轉(zhuǎn)黯,但也只是一瞬間就又重新恢復如常,看著褚潯陽的眼睛道:“我也會自行把這里的一切痕跡抹掉,不會給人留下攻擊挾制你的把柄。與你相交的,永遠都只是這個沒有任何背景依托的區(qū)區(qū)太醫(yī),延陵君?!?br/>
褚潯陽的心頭一震,突然覺得有點冷。
果然,他的身份的確是非同一般!如今哪怕他給了自己這樣的保證她都猶且覺得心驚,那么遙想當年
他卻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入了南河王府,并且位高權(quán)重,風頭無兩,一躍成為六部尚書之首!
也得虧是自己從未曾想過去挖人隱私做這些陰謀算計,否則
可想而知,南河王府的下場只會比他們東宮來的更加慘烈。
因為
前朝大榮已經(jīng)覆滅,而南華如日中天,正和西越形成對壘之勢,皇帝多疑,但凡是有一個人認出了延陵君的真實身份,他自己難逃一死不說,一個里通外敵的罪名落下來也足以將整個南河王府傾覆。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他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做那樣的一件事?并且毫不低調(diào),在最短的之間之內(nèi)平步青云成為只手遮天的一朝重臣?總不見得他當初也會對褚靈韻許下這樣的承諾吧?更何況他前世在仕途上所走的路也與眼下截然不同,那才當真是烈火烹油,隨時都有殺身之禍的。
這個人,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又或者這前后兩世,他到底是存了怎樣的心思?
褚潯陽的思緒不覺飄遠,眉頭深鎖,神色之間滿滿的都是不加掩飾的防備。
延陵君只當她是對自己的話不敢輕信,就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想要你平白的相信我是強人所難,可是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我可以我母親的在天之靈起誓,如若”
他說著便要抬指立誓。
褚潯陽一驚回神,忙是一把拉下他的袖口。
“做什么這樣當真,我姑且信你就是?!彼α诵?,只是笑容中隱約帶了幾分生澀調(diào)侃道:“就算你是存了什么不軌之心,你師伯陳老的一把老骨頭還押在這里,我也不怕不敢坑我?!?br/>
她對延陵君的確是一直未曾褪去戒備之心,不過對他這個人的本身卻并不反感。對于他的母親,算上這會兒延陵君一共也只提過兩次,但是不難看出,他對他母親的感情非同一般,若真要逼到他去拿她母親的亡靈發(fā)誓
死者為大,那就著實是做的過了。
再次無功而返,褚潯陽也只覺得無奈,甩甩頭道,“不說這個了,我們還是先趕到儀元殿去聽聽那些人的解釋吧!”
延陵君卻未讓路,靜默的盯著她的臉孔又端詳片刻方道:“我們來做個約定?”
褚潯陽揚眉看他,等他繼續(xù)。
延陵君的唇角于是重新扯出一個笑容:“上回在烈焰谷的時候我曾說過,那些事都暫且欠著你,將來我再與你說。他日如果我會不得已而離開,也如果我不得機會把一切的秘密對你坦白,你可以再去烈焰谷尋我,屆時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的話說的很慢,卻堅決,絕非玩笑。
他話已至此,褚潯陽也知道多說無益,只是對他這般莊重的神情略感不適。
“嗯!”她點頭應了,卻不乏敷衍之意,“走吧!”
延陵君于是不再多言,兩人一路前行,直奔儀元殿而去。
儀元殿是行宮中專做會客用途而建的一座宮殿,相較于正殿,排場要小上許多,但是在建筑風格上卻做的很精細,從廊柱地磚到殿中的每一件擺設(shè)都美輪美奐,天家貴氣之中又不乏雅致從容,十分的賞心悅目。
褚潯陽和延陵君去時,該來的人都已經(jīng)來的差不多。
位份最高的褚琪暉和拓跋淮安一并坐在主位上,其他人分坐兩邊。
那刺客的尸首已經(jīng)被人搬回來,就擺在殿中靠近門口的地方,所以殿中氣氛便有些壓抑和沉郁。
褚月妍最是耐不住性子的,彼時眉毛已經(jīng)擰成一團,幾乎有些坐不住。
見到褚潯陽進門,她立刻就將手中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不悅道:“你真是難請,讓這么多人都在這里巴巴的等著你,端的是好大的架子!”
對于褚月妍吃里扒外的作為褚潯陽早就習以為常,故而只就視而不見的走進去,和眾人招呼過之后就徑自對上首的褚琪暉道:“聽說刺客的身份已經(jīng)確認了,這里大哥你是主事,有你和南河王世子一起處理了就是了,怎么還專程叫人尋我過來?”
褚琪暉輕咳一聲,看了眼臉色陰沉坐在旁邊的蘇霖,道,“這是蘇世子的意思,說是連累你受了驚嚇,特意請你過來當面說明,順便也好向你賠罪!”
“賠罪?”褚潯陽失笑,揚眉看向蘇霖,“難道是蘇世子你做了什么對不起本宮的事了?還是準備再做點什么對不起本宮的事,所以事先把禮給賠了?”
這些人請她過來絕對是居心不良,既然如此,那么
她選擇先發(fā)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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