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發(fā)生在前蘇聯(lián)伏爾加河沿岸的n市。
凌晨，天色還沒有完全亮。寒風(fēng)蕭蕭，雪地茫茫。伏爾加河緩緩流淌，從高空俯瞰下去，宛如一條寒冬季節(jié)凍殭的巨蟒，一動不動地臥在大地上，茍延殘喘。
寒風(fēng)卷著雪花，摔打在一家普普通通的屋子門口前。
屋里，7歲多的小妮娜在床上睡覺。她偎依在外婆胸懷中睡得很熟，纖巧端正的鼻子發(fā)出低沉均勻的鼾聲……
“滴嗒!滴嗒！”桌子上新買的莫斯科牌鬧鐘發(fā)出秒針行走的聲音，使屋里更增添了幾分靜謐的氣氛。電燈熄滅了，屋里一片漆黑。
小妮娜朦朦朧朧睜開眼睛，看看有多少點鐘了。她每天凌晨都有這樣的習(xí)慣，叫爸爸和媽媽起床做飯去上班。她很喜歡父母親，父母也很愛她。
突然，她好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感到萬分驚訝——奇怪！爸爸上星期買的那只商標為莫斯科牌的鬧鐘，秒針怎么反走了呢？她以為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看花了眼，于是用手指揉一下忪惺的睡眼，??！果然是真的。鬧鐘果然真的倒轉(zhuǎn)了！她慌慌張張?zhí)麓?，進里屋告訴爸爸知道。
她來到爸爸床前，頓時感到奇怪：“咦，阿爸和阿媽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起床出門上班去了？”她走進廚房，外婆也不在。唔，她可能上街去排隊食物了。大人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出門了哇，她感到很迷惑。她拍拍自己的腦袋，埋怨自己睡得太死了。
小妮娜很乖，她沒有哭，也沒有叫，就自己穿衣裳。往日起床，總是阿媽阿爸或者外婆幫她穿衣裳、穿鞋襪，洗手洗臉。大人不在家，樣樣都得自己動手。她小小年紀，就喜歡自己動手做。這個小女孩喜歡勞動，幫家里掃地，幫外婆燒水做飯。阿媽做針線活，她在旁邊看著，也想學(xué)著縫補衣裳。
小妮娜穿好衣裳、漱口、洗臉，然后對著小鏡子梳頭發(fā)。她是個天真伶俐的小姑娘。父母親、外婆、姐姐常?？渌?，夸她聰明勤快，每當聽到這些，她心里在別說有多高興??！
她走進廚房，從柜子拿出碗筷，準備吃早餐去上學(xué)。她剛上一年級。她揭開爐灶旁的鍋蓋，嗬，熱氣騰騰，滿鍋香噴噴的馬鈴薯。家里什么時候買回土豆啦，她也不知道呢。她高興極啦！她拿起一個土豆剝掉皮就往嘴里塞。
怪事！吃在嘴里的土豆一點味道也沒有。小妮娜掃興了，她一連吃了幾個，可是肚子還是餓得發(fā)慌，好像什么東西也沒有吃著。她不想吃了，回到房間從床頭拿起書包挎在肩上就往學(xué)校趕去。
走哇，走哇，腳下的路好像無限地向前延伸，走了好久還沒到學(xué)校。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迷了路，還是自己的雙腿根本沒有走動著。她停下來，低下頭看看自己的雙腳，只見腳步飛快，仿佛是腳不沾地一樣，身邊兩側(cè)的樓房、路燈、樹木樅身后閃過。
突然，小姑娘才發(fā)覺自己走錯了路，來到了一處以前從來沒有到過的地方。她對這里的環(huán)境一點也不熟悉，她抬頭看看天空，朦朧的月亮正掛在頭上呢。她驚異地想，怪事！太陽到哪去了？
原來，那不是月亮，而是太陽，好像籠罩在濃霧里一樣，一點耀眼的光芒也沒有，甚至比月亮還要黯淡得多，照在大地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小妮娜迷路了。她不知自己走到哪兒了。忽然，一條河流擋住了她的去路。啊，我怎么搞的，竟然走到了這陌生的地方。她有些心慌意亂，打算返回去。突然，眼前的奇怪現(xiàn)象使她大吃一驚。那條河流的水倒流了。真的，往日都是流往東邊的，今天怎么向西流
去了呢？
她想起今天早上所見到的一連串的反?，F(xiàn)象，感到萬分驚訝！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難道快要發(fā)生地震了嗎？她曾聽過姐姐說，發(fā)生地震前四周環(huán)境會發(fā)生許多反?，F(xiàn)象。啊，有可能。有可能是這么回事！想到這里，她心里急了，趕忙要跑回家去。
跑啊，跑啊，她不知跑了多長的路，感到雙腿累極了。幸虧她沒有跑錯路，已經(jīng)看到家門口了。忽然，她看見有一個人手中拿著什么東西，倒著身子從自己家中出來。小偷！她立刻警覺起來。那人走近她身邊了，她看清他就是爸爸所在工作單位皮鞋廠的廠長拉達，他手中正抱著自己家中的莫斯科牌鬧鐘。她立刻沖上前去，在大喝一聲：
“拉達廠長，你干嘛要偷我家的鬧鐘？”
拉達把頭顱扭往背后面，笑嘻嘻地說：“噢，小妹妹，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夢見你家這只莫斯科牌鬧鐘自行倒轉(zhuǎn)了，物以稀為貴。聽說國外有一收藏家愿出100萬美元買下這只世上稀奇的怪鐘，所以我……”他緊緊地把鐘抱在懷里，生怕叫它飛掉了。
“不行，這鐘不是你的！”小妮娜奪回鬧鐘，拉達一個仰八叉倒在地上，四肢亂舞動，如同一只被人掀翻的屎殼郎，只因肚皮的脂肪太厚了，許久爬不起來。眼看100萬美元要成泡影，他只有干著急，氣得嗷嗷叫。
小妮娜重新回到家里，反復(fù)看手中的鬧鐘，憤憤地說：“爸爸花了十幾盧布買來這只鐘，怎么就壞了呢？幸虧我趕回家，不然連爛鐘也給貪得無厭的拉達廠長偷走了。”
一會兒，外婆拎著小半口袋的蕎麥回來了。她的臉色有些嚇人。她一進屋，放下布袋，就面對十字架，做起禱告來。
小妮娜好生奇怪，待外婆祈禱完畢，就說：“外婆，你又禱告什么呀？”
“嘿，別提啦！剛才我在大街上發(fā)現(xiàn)好多怪現(xiàn)象，盡是兇多吉少的預(yù)兆！”外婆恐惶不安地說。
“哦，外婆也看到了怪現(xiàn)象，”小妮娜緊蹙著眉尖，她心想，“難道將要發(fā)生大災(zāi)大難嗎？”她有點害怕。
外婆望著那只倒轉(zhuǎn)的鬧鐘，惶惶地說：“贊美耶酥……你……不要在我們家降難?。 彼蜒劬﹂]起來，心里在祈禱什么。
天空陰陰沉沉的，仿佛被烏煙瘴氣籠罩住了。已經(jīng)是中午時分，可是天空的太陽依然灰灰蒙蒙，混濁不明，好像被天狗吞食一樣，小妮娜感到空氣好窒息，她爸爸媽媽快下班回家。她想，爸爸是個挺有本事的人，他是一定能把災(zāi)星驅(qū)除掉。
傍晚，費奧多爾總算下班回家了。他一踏入家門口，小女兒迫不及待地跑到他跟前，說：“爸爸，我們家買的那只鐘倒著走了，”
“哦，真的倒走了？”費奧多爾不相信。
“嗯，是真的。外婆說這是兇兆。爸爸，怎么辦呀？”
費奧多爾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么回事！怪不知道，今天到處出現(xiàn)許多怪現(xiàn)象，肯定是莫斯科牌鬧鐘倒轉(zhuǎn)了，才給社會生活弄得什么都反常了，使得白天太陽黯淡失輝，伏爾加河水倒流……”
小姑娘說：“爸爸，早上拉達廠長跑來偷我們家的鬧鐘呢。他說，莫斯科鬧鐘倒轉(zhuǎn)才好呢，得到它可以發(fā)一筆橫財！”接著，她把她如何奪回鬧鐘的經(jīng)過講述了一遍。
費奧多爾聽了好高興，他撫摸著小女兒的頭發(fā)，夸了一句：“對，你做得對！對廠長這種貪得無厭的東西，真該打入十八層地獄！”
外婆從廚房回來，憂郁地說：“孩子，怎么才是好啊，我怕災(zāi)星會很快要降臨我們家了！”
小姑娘說：“爸爸，我好害怕，我們家會不會招來災(zāi)難?。俊?br/>
費奧多爾神情嚴峻地把那只鬧鐘扔下地，然后拿起一把鐵錘高高地舉起來，準備砸下去。
小妮娜忙問：“爸爸，你做什么呀？”
“孩子，這就是災(zāi)星的根源哪，砸爛了它，才能把反常的怪現(xiàn)象恢復(fù)成原來的樣子?！彼f完，把高高舉過頭的鐵錘使勁地砸下去。一下、兩下、三下……莫斯科牌時鐘被砸得稀巴爛。
年老的外婆愣怔地望著那只鐘的殘骸，不知說什么才好。她向來膽小怕事，害怕接觸現(xiàn)實生活的嚴酷事實。
柳德米拉回來了。她一看到這情景，詫異地叫道：“天！你們父女倆瘋啦，怎么把這只鐘給砸爛啦？”
小妮娜連忙向媽媽解釋道：“媽，它倒轉(zhuǎn)了，不砸爛它，它會給我們家和許多人帶來災(zāi)難的……”
砸鐘的事情不知是誰傳到了警察局。深夜，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如豺狼般闖入這戶普普通通的家里，他們滿臉橫肉，伸出毛茸茸的手，就把費奧多爾抓起來。
費奧多爾理直氣壯地質(zhì)問他們：“我犯了什么罪，為什么要來抓我？”
“哼哼！”一個兇狠粗矬的警察氣洶洶地說，“告訴你，聽說你砸爛了我們的莫斯科時鐘，這是嚴重的反蘇行為，你已經(jīng)患了精神病，政府下令要把你送去醫(yī)院治療治療！”
小妮娜勇敢地沖上前：“我爸爸砸爛我們家自己買的鐘，關(guān)你們什么事，他根本沒??！”
“小姑娘，你知道什么，如今是勃列日涅夫時代，全蘇聯(lián)都要服從他的領(lǐng)導(dǎo)，莫斯科就代表著我們的政府。你爸爸砸爛它，就是明顯的反蘇情緒，我們就是要送他去精神病院去治療！這下你們應(yīng)該知道了吧！”粗矬的警察揮了揮手，推搡著費奧多爾，“走，到警察局一趟！”他和幾個警察把費奧多爾押走。
柳德米拉和外婆上前拉住警察，被他們踹了一腳，跌倒在地。小妮娜伏在媽媽身上哭喊著。
費奧多爾被警察押進了囚車，他透過車后的鐵窗，大聲喊道：“小妮娜，好好看媽媽和外婆！”
囚車開走了，小姑娘哭喊著在后面追：“爸爸——爸爸——”
清晨，小妮娜終于從又長又恐怖的惡夢中驚醒過來。她爬起床東張西望，焦急地叫喊：“爸爸！爸爸！”
她被方才的惡夢驚駭?shù)贸隽艘簧砝浜埂Ｋ哪樕行┥n白，額頭上還掛著幾顆汗珠，有一顆汗珠滴落在她冰涼的手上。
費奧多爾從廚房走回房間，忙問：“乖女兒，你怎么啦，臉色那樣煞白？”
小姑娘一把摟住他的脖子，仍然心有余悸地說：“爸爸，我……我好怕！”
“怕什么呀？”
“方才我做了一個長長的惡夢，夢見你被警察抓走啦?！?br/>
費奧多爾聽罷，哈哈笑起來，憐愛地說：“傻女兒，那是夢，爸爸不會叫他們抓走的?！彼贿呎f，一邊為女兒穿衣裳。
這時候，小妮娜給爸爸講述起夢中的故事。說完，她也忍不住哂笑起來起來。只要爸爸在她身邊。她什么都不怕。
父女倆同時向桌面上的鬧鐘看去，那只鬧鐘很新穎，款式挺美妙的，這是上星期剛買回來的。秒針“嘀嗒！滴嗒！”均勻地走著。
費奧多爾已過不惑之年。他長著魁梧的身體，臉龐癯瘦、剛毅，古銅色的面孔經(jīng)過經(jīng)過長年累月的辛勞，顯示出一個真正的蘇聯(lián)工人那種泰然自若、質(zhì)樸而又威嚴的神態(tài)。兩筆鋼刀似的濃眉下，長著一對犀利銳亮的眼睛，說話嗓音如洪鐘般響亮，威武、有力，他身上穿的那件深灰色的棉紡工作服已經(jīng)洗得褪色了，手肘的地方磨破了，打上了一塊長方形的補丁。
這時候，費奧多爾撫摸小妮娜的頭發(fā)，輕輕地安慰她道：“乖女兒，有爸爸在，你別怕。爸爸上班了，外婆還在家呀，你在家里要好好聽外婆的話哦。”
小妮娜點點頭，“嗯”一聲答應(yīng)了。
故事發(fā)生在前蘇聯(lián)伏爾加河沿岸的n市。
凌晨，天色還沒有完全亮。寒風(fēng)蕭蕭，雪地茫茫。伏爾加河緩緩流淌，從高空俯瞰下去，宛如一條寒冬季節(jié)凍殭的巨蟒，一動不動地臥在大地上，茍延殘喘。
寒風(fēng)卷著雪花，摔打在一家普普通通的屋子門口前。
屋里，7歲多的小妮娜在床上睡覺。她偎依在外婆胸懷中睡得很熟，纖巧端正的鼻子發(fā)出低沉均勻的鼾聲……
“滴嗒!滴嗒！”桌子上新買的莫斯科牌鬧鐘發(fā)出秒針行走的聲音，使屋里更增添了幾分靜謐的氣氛。電燈熄滅了，屋里一片漆黑。
小妮娜朦朦朧朧睜開眼睛，看看有多少點鐘了。她每天凌晨都有這樣的習(xí)慣，叫爸爸和媽媽起床做飯去上班。她很喜歡父母親，父母也很愛她。
突然，她好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感到萬分驚訝——奇怪！爸爸上星期買的那只商標為莫斯科牌的鬧鐘，秒針怎么反走了呢？她以為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看花了眼，于是用手指揉一下忪惺的睡眼，??！果然是真的。鬧鐘果然真的倒轉(zhuǎn)了！她慌慌張張?zhí)麓?，進里屋告訴爸爸知道。
她來到爸爸床前，頓時感到奇怪：“咦，阿爸和阿媽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起床出門上班去了？”她走進廚房，外婆也不在。唔，她可能上街去排隊食物了。大人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出門了哇，她感到很迷惑。她拍拍自己的腦袋，埋怨自己睡得太死了。
小妮娜很乖，她沒有哭，也沒有叫，就自己穿衣裳。往日起床，總是阿媽阿爸或者外婆幫她穿衣裳、穿鞋襪，洗手洗臉。大人不在家，樣樣都得自己動手。她小小年紀，就喜歡自己動手做。這個小女孩喜歡勞動，幫家里掃地，幫外婆燒水做飯。阿媽做針線活，她在旁邊看著，也想學(xué)著縫補衣裳。
小妮娜穿好衣裳、漱口、洗臉，然后對著小鏡子梳頭發(fā)。她是個天真伶俐的小姑娘。父母親、外婆、姐姐常?？渌渌斆髑诳?，每當聽到這些，她心里在別說有多高興??！
她走進廚房，從柜子拿出碗筷，準備吃早餐去上學(xué)。她剛上一年級。她揭開爐灶旁的鍋蓋，嗬，熱氣騰騰，滿鍋香噴噴的馬鈴薯。家里什么時候買回土豆啦，她也不知道呢。她高興極啦！她拿起一個土豆剝掉皮就往嘴里塞。
怪事！吃在嘴里的土豆一點味道也沒有。小妮娜掃興了，她一連吃了幾個，可是肚子還是餓得發(fā)慌，好像什么東西也沒有吃著。她不想吃了，回到房間從床頭拿起書包挎在肩上就往學(xué)校趕去。
走哇，走哇，腳下的路好像無限地向前延伸，走了好久還沒到學(xué)校。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迷了路，還是自己的雙腿根本沒有走動著。她停下來，低下頭看看自己的雙腳，只見腳步飛快，仿佛是腳不沾地一樣，身邊兩側(cè)的樓房、路燈、樹木樅身后閃過。
突然，小姑娘才發(fā)覺自己走錯了路，來到了一處以前從來沒有到過的地方。她對這里的環(huán)境一點也不熟悉，她抬頭看看天空，朦朧的月亮正掛在頭上呢。她驚異地想，怪事！太陽到哪去了？
原來，那不是月亮，而是太陽，好像籠罩在濃霧里一樣，一點耀眼的光芒也沒有，甚至比月亮還要黯淡得多，照在大地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小妮娜迷路了。她不知自己走到哪兒了。忽然，一條河流擋住了她的去路。啊，我怎么搞的，竟然走到了這陌生的地方。她有些心慌意亂，打算返回去。突然，眼前的奇怪現(xiàn)象使她大吃一驚。那條河流的水倒流了。真的，往日都是流往東邊的，今天怎么向西流
去了呢？
她想起今天早上所見到的一連串的反?，F(xiàn)象，感到萬分驚訝！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難道快要發(fā)生地震了嗎？她曾聽過姐姐說，發(fā)生地震前四周環(huán)境會發(fā)生許多反?，F(xiàn)象。啊，有可能。有可能是這么回事！想到這里，她心里急了，趕忙要跑回家去。
跑啊，跑啊，她不知跑了多長的路，感到雙腿累極了。幸虧她沒有跑錯路，已經(jīng)看到家門口了。忽然，她看見有一個人手中拿著什么東西，倒著身子從自己家中出來。小偷！她立刻警覺起來。那人走近她身邊了，她看清他就是爸爸所在工作單位皮鞋廠的廠長拉達，他手中正抱著自己家中的莫斯科牌鬧鐘。她立刻沖上前去，在大喝一聲：
“拉達廠長，你干嘛要偷我家的鬧鐘？”
拉達把頭顱扭往背后面，笑嘻嘻地說：“噢，小妹妹，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夢見你家這只莫斯科牌鬧鐘自行倒轉(zhuǎn)了，物以稀為貴。聽說國外有一收藏家愿出100萬美元買下這只世上稀奇的怪鐘，所以我……”他緊緊地把鐘抱在懷里，生怕叫它飛掉了。
“不行，這鐘不是你的！”小妮娜奪回鬧鐘，拉達一個仰八叉倒在地上，四肢亂舞動，如同一只被人掀翻的屎殼郎，只因肚皮的脂肪太厚了，許久爬不起來。眼看100萬美元要成泡影，他只有干著急，氣得嗷嗷叫。
小妮娜重新回到家里，反復(fù)看手中的鬧鐘，憤憤地說：“爸爸花了十幾盧布買來這只鐘，怎么就壞了呢？幸虧我趕回家，不然連爛鐘也給貪得無厭的拉達廠長偷走了?！?br/>
一會兒，外婆拎著小半口袋的蕎麥回來了。她的臉色有些嚇人。她一進屋，放下布袋，就面對十字架，做起禱告來。
小妮娜好生奇怪，待外婆祈禱完畢，就說：“外婆，你又禱告什么呀？”
“嘿，別提啦！剛才我在大街上發(fā)現(xiàn)好多怪現(xiàn)象，盡是兇多吉少的預(yù)兆！”外婆恐惶不安地說。
“哦，外婆也看到了怪現(xiàn)象，”小妮娜緊蹙著眉尖，她心想，“難道將要發(fā)生大災(zāi)大難嗎？”她有點害怕。
外婆望著那只倒轉(zhuǎn)的鬧鐘，惶惶地說：“贊美耶酥……你……不要在我們家降難?。 彼蜒劬﹂]起來，心里在祈禱什么。
天空陰陰沉沉的，仿佛被烏煙瘴氣籠罩住了。已經(jīng)是中午時分，可是天空的太陽依然灰灰蒙蒙，混濁不明，好像被天狗吞食一樣，小妮娜感到空氣好窒息，她爸爸媽媽快下班回家。她想，爸爸是個挺有本事的人，他是一定能把災(zāi)星驅(qū)除掉。
傍晚，費奧多爾總算下班回家了。他一踏入家門口，小女兒迫不及待地跑到他跟前，說：“爸爸，我們家買的那只鐘倒著走了，”
“哦，真的倒走了？”費奧多爾不相信。
“嗯，是真的。外婆說這是兇兆。爸爸，怎么辦呀？”
費奧多爾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么回事！怪不知道，今天到處出現(xiàn)許多怪現(xiàn)象，肯定是莫斯科牌鬧鐘倒轉(zhuǎn)了，才給社會生活弄得什么都反常了，使得白天太陽黯淡失輝，伏爾加河水倒流……”
小姑娘說：“爸爸，早上拉達廠長跑來偷我們家的鬧鐘呢。他說，莫斯科鬧鐘倒轉(zhuǎn)才好呢，得到它可以發(fā)一筆橫財！”接著，她把她如何奪回鬧鐘的經(jīng)過講述了一遍。
費奧多爾聽了好高興，他撫摸著小女兒的頭發(fā)，夸了一句：“對，你做得對！對廠長這種貪得無厭的東西，真該打入十八層地獄！”
外婆從廚房回來，憂郁地說：“孩子，怎么才是好啊，我怕災(zāi)星會很快要降臨我們家了！”
小姑娘說：“爸爸，我好害怕，我們家會不會招來災(zāi)難??？”
費奧多爾神情嚴峻地把那只鬧鐘扔下地，然后拿起一把鐵錘高高地舉起來，準備砸下去。
小妮娜忙問：“爸爸，你做什么呀？”
“孩子，這就是災(zāi)星的根源哪，砸爛了它，才能把反常的怪現(xiàn)象恢復(fù)成原來的樣子?！彼f完，把高高舉過頭的鐵錘使勁地砸下去。一下、兩下、三下……莫斯科牌時鐘被砸得稀巴爛。
年老的外婆愣怔地望著那只鐘的殘骸，不知說什么才好。她向來膽小怕事，害怕接觸現(xiàn)實生活的嚴酷事實。
柳德米拉回來了。她一看到這情景，詫異地叫道：“天！你們父女倆瘋啦，怎么把這只鐘給砸爛啦？”
小妮娜連忙向媽媽解釋道：“媽，它倒轉(zhuǎn)了，不砸爛它，它會給我們家和許多人帶來災(zāi)難的……”
砸鐘的事情不知是誰傳到了警察局。深夜，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如豺狼般闖入這戶普普通通的家里，他們滿臉橫肉，伸出毛茸茸的手，就把費奧多爾抓起來。
費奧多爾理直氣壯地質(zhì)問他們：“我犯了什么罪，為什么要來抓我？”
“哼哼！”一個兇狠粗矬的警察氣洶洶地說，“告訴你，聽說你砸爛了我們的莫斯科時鐘，這是嚴重的反蘇行為，你已經(jīng)患了精神病，政府下令要把你送去醫(yī)院治療治療！”
小妮娜勇敢地沖上前：“我爸爸砸爛我們家自己買的鐘，關(guān)你們什么事，他根本沒??！”
“小姑娘，你知道什么，如今是勃列日涅夫時代，全蘇聯(lián)都要服從他的領(lǐng)導(dǎo)，莫斯科就代表著我們的政府。你爸爸砸爛它，就是明顯的反蘇情緒，我們就是要送他去精神病院去治療！這下你們應(yīng)該知道了吧！”粗矬的警察揮了揮手，推搡著費奧多爾，“走，到警察局一趟！”他和幾個警察把費奧多爾押走。
柳德米拉和外婆上前拉住警察，被他們踹了一腳，跌倒在地。小妮娜伏在媽媽身上哭喊著。
費奧多爾被警察押進了囚車，他透過車后的鐵窗，大聲喊道：“小妮娜，好好看媽媽和外婆！”
囚車開走了，小姑娘哭喊著在后面追：“爸爸——爸爸——”
清晨，小妮娜終于從又長又恐怖的惡夢中驚醒過來。她爬起床東張西望，焦急地叫喊：“爸爸！爸爸！”
她被方才的惡夢驚駭?shù)贸隽艘簧砝浜?。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還掛著幾顆汗珠，有一顆汗珠滴落在她冰涼的手上。
費奧多爾從廚房走回房間，忙問：“乖女兒，你怎么啦，臉色那樣煞白？”
小姑娘一把摟住他的脖子，仍然心有余悸地說：“爸爸，我……我好怕！”
“怕什么呀？”
“方才我做了一個長長的惡夢，夢見你被警察抓走啦。”
費奧多爾聽罷，哈哈笑起來，憐愛地說：“傻女兒，那是夢，爸爸不會叫他們抓走的?！彼贿呎f，一邊為女兒穿衣裳。
這時候，小妮娜給爸爸講述起夢中的故事。說完，她也忍不住哂笑起來起來。只要爸爸在她身邊。她什么都不怕。
父女倆同時向桌面上的鬧鐘看去，那只鬧鐘很新穎，款式挺美妙的，這是上星期剛買回來的。秒針“嘀嗒！滴嗒！”均勻地走著。
費奧多爾已過不惑之年。他長著魁梧的身體，臉龐癯瘦、剛毅，古銅色的面孔經(jīng)過經(jīng)過長年累月的辛勞，顯示出一個真正的蘇聯(lián)工人那種泰然自若、質(zhì)樸而又威嚴的神態(tài)。兩筆鋼刀似的濃眉下，長著一對犀利銳亮的眼睛，說話嗓音如洪鐘般響亮，威武、有力，他身上穿的那件深灰色的棉紡工作服已經(jīng)洗得褪色了，手肘的地方磨破了，打上了一塊長方形的補丁。
這時候，費奧多爾撫摸小妮娜的頭發(fā)，輕輕地安慰她道：“乖女兒，有爸爸在，你別怕。爸爸上班了，外婆還在家呀，你在家里要好好聽外婆的話哦?！?br/>
小妮娜點點頭，“嗯”一聲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