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喪著一張臉干啥？”嚴(yán)潔冰疑惑擰起眉，看唐砂。
唐砂掖書的手一滯，猛搖頭：“沒?！?br/>
說完，又抬頭咬牙切齒地瞪著嚴(yán)潔冰。
這貨是蠢嗎？沒看出來時機微妙嗎？本以為可以等李亦安走了叫外賣，誰知道嚴(yán)潔冰這貨忽然打包午餐給她。打包就打包吧，還只打包兩份。三個人，兩份餐，怎么總感覺有一人是來充斥電燈泡的？
也不知道嚴(yán)潔冰和唐砂哪里來的心電感應(yīng)，擺弄好餐具，將意面裝盤后，嚴(yán)潔冰拍拍手說：“我還要去攝影棚，今天約了人拍照。”
“你不吃？”唐砂詫異地問嚴(yán)潔冰。
嚴(yán)潔冰勾著唇嫵媚一笑，目光曖昧地在唐砂和李亦安身上來回打量了好幾圈，最后輕眨左眼，微有挑逗之味。
唐砂擰眉，總覺得這貨眼神不對。
數(shù)秒后，嚴(yán)潔冰拿起沙發(fā)上的包，她一邊出門一邊說：“我已經(jīng)夠光芒四射了，不需要再為自己添燈加彩了！”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唐砂扯了扯嘴角，恍覺得自己明日就要心肌梗塞。
江雅兒看到李亦安后，誤會她可以理解?？墒恰瓏?yán)潔冰這貨……和她多年的老閨蜜也誤會，不該??！
“那……”唐砂僵著笑看李亦安，他依然站在原先的位置，漆如墨的眼眸居高臨下凝視著她。頓了半晌，唐砂低頭盯著桌上的兩盤意面繼續(xù)開口，“那我們吃吧！”
李亦安挑著眉看了她數(shù)秒，無話，接著落座，修長的兩指慢條斯理地提起叉子。
赫然，唐砂的視線里出現(xiàn)了那只干凈修長的手，骨骼分明，白皙的如那上好的白脂玉般潤滑細(xì)膩。一如初見此手時刻，怦然心動。
有時候她很懷疑李亦安的職業(yè)，無論是混混還是賽車手，亦或者如路飛所言是某公司的老板，都無法將手保護(hù)的如此完好，有時候唐砂不得不懷疑他其實是一個手模。
吃飯時候，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寂靜的空間里，只有叉子和碟子的碰撞聲，且細(xì)微。
突然，唐砂扔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震動為兩次，兩次之間的間隔較長，是微信。
她打開看了看，是嚴(yán)潔冰發(fā)來的。
嚴(yán)潔冰：我聰明吧？
唐砂：“……”
真想一棒子敲死嚴(yán)潔冰，她這哪是聰明啊，明明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還來不及敲手機鍵盤，嚴(yán)潔冰又發(fā)來一條：好好把握機會，我看好你們喲！「斜眼笑」
瞥見這句話，唐砂有些心虛的抬頭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李亦安。
李亦安像是感應(yīng)到唐砂的抬眸，隨之將視線投了過來，恰好捕捉。
唐砂緊張低下頭，錯開與他的對視。
這時，嚴(yán)潔冰又發(fā)了一條微信過來：砂砂，這等絕色男子能看的時候別只是瞥，能摸的時候別只是看，能抱的時候別只是摸，懂我意思吧？撲上去，搞定他！保證你學(xué)校那破學(xué)生李柯乖乖服帖于你。
撲上去，搞定他。
不由，唐砂臉頰一紅。
不能說她臉皮薄，只能說嚴(yán)潔冰的撩人技術(shù)爐火純青，出神入化。
保證你學(xué)校那破學(xué)生李柯乖乖服帖于你。
不過貌似這句話講的十分在理，李柯那小子確實也只有李亦安能擒拿。
李亦安見唐砂總是盯著手機看，而且時不時露出嬌羞的表情，誤以為她在瀏覽某些不健康的網(wǎng)站。
蹙眉，微有不悅地曲指敲了敲桌面，冷聲說：“好好吃飯，別看那些有的沒的?！?br/>
恍然，唐砂無辜抬眸。
尚未理解出他那句‘有的沒的’的含義，嚴(yán)潔冰又發(fā)微信過來了。
“嗡嗡”兩聲震動，震的杯里的水都蕩漾好幾圈，在靜默的空間格外震耳。
李亦安和唐砂兩人同時抬簾。
四目相對。
李亦安抿著唇，表情極淡地盯著桌面上亮屏的手機，目光幽深。
這個時候，唐砂在心中咬牙切齒地腹誹了嚴(yán)潔冰一圈，接著強扯一抹無奈的笑，嘴角輕翹，伸手將手機倒扣，眼不見為凈！
一頓飯，終歸是有驚無險地吃完了。
意面向來配咖啡?；蛟S李亦安獨特，他居然翻箱倒柜出唐世民放在唐砂公寓的茶具。
唐砂咋舌：“這你也能找出來？”
“很難嗎？”李亦安輕提眉梢，得意說。
唐砂搖頭：“不，不是難……”是很難！
唐砂喜收拾，每月都要大掃除一次，因而唐世民每次來都要翻箱倒柜找好久才能找到被唐砂無意中收起來的茶具。唐世民花半個小時才能找出來的東西，李亦安居然五分鐘就找到了，實在讓她膜拜?。?br/>
李亦安靜靜看了她半晌，接著低頭擺弄起茶具。
透明的器皿，他舀了一勺茶葉放進(jìn)去，然后加水。先是洗茶，然后再泡茶。
唐砂不知道他選了什么茶葉，只覺得泡在水里嫩綠色的茶葉十分好看，綠油油的，細(xì)長且尖滑。
“綠茶嗎？”唐砂問。
李亦安微點頭：“嗯。”
唐砂低頭盯著玻璃茶壺，綠葉漂浮在水面，透徹的翡翠。
“顏色真漂亮。”
見她好奇觀摩，李亦安問她：“以前沒有見過嗎？”
說著，洗了兩個透明的玻璃杯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唐砂，一杯擺放自己身前。
唐砂急不可耐地提起被子，呷了口。
“如何？”他問。
唐砂點頭：“香醇順喉?！?br/>
“素日里愛喝茶嗎？”他又問。
“還行?！碧粕盎卮鸬挠行┬奶摚瑢嵲捳f，若非唐世民泡茶，她絕不喝茶。先不說泡茶麻煩，關(guān)鍵是這茶具她自個肯定是找不出來。
“你喝的這款是綠茶，叫蒙頂甘露，由宋代蒙山名茶‘玉葉長春’和‘萬春銀葉’演變而來，茶湯如甘露，呈黃碧色，口感鮮爽，濃郁回甜。”說著，李亦安又沖泡開水進(jìn)去，繼而問，“可否知道白居易《琴茶》這首詩？”
“《琴茶》？”唐砂聞名思索，將記憶中的詩詞濾了一遍，接著有些不確定地念起《琴茶》這首詩，“自拋官后春多醉，不讀書來老更閑。琴里知聞唯《淥水》，茶中故舊是蒙山……”
這是一首七言律詩，唐砂只能念出四句。
許是這首詩不是課本上內(nèi)容，鮮少會去熟稔。
那日的下午格外愜意，唐砂記得，她只是和李亦安喝喝茶，聊聊某部作品某個作者。
第一次，他們沒有聊到李柯。
只要不提及教育，似乎他們相處的很是融洽。
唐砂歸校時，已是5天后。剛考完第一次月考。
請假3日，許多落下的課時需要補上，幾乎一整天一整天的都在上語文課。
驕陽依舊，百般無聊地掛在空中，彰示著夏日的尾聲。
窗簾遮擋著半邊陽光，隨風(fēng)蕩漾。學(xué)習(xí)委員靜悄悄地走在課桌與課桌之間的狹窄走廊上，一張試卷接著一張試卷顯現(xiàn)眼前，那鮮紅的一個分?jǐn)?shù)接著一個分?jǐn)?shù)觸目驚心。
唐砂站在講臺上，俯視全班同學(xué)，屏息默視著。
毋庸置疑，她也很是緊張。
方瑜拿到試卷，先是把自己的分?jǐn)?shù)算了一遍，緊接著把她同桌顧小艾的分?jǐn)?shù)也算了一遍。
顧小艾從高一以來，一直位列全級前三名，如果和她分?jǐn)?shù)相差無幾，那么尖子班勝券在握。
顧小艾：721
方瑜：688
相差30多分，方瑜大呼一口氣，還好。
“小艾，你又考了700多分。”方瑜羨慕的看著顧小艾說。
擰眉盯著教室后頭李柯空蕩蕩位置的顧小艾回頭，漫不經(jīng)心地：“是么？”可她視線依然逡巡在后。
“估計又該全班第一名了。”方瑜又說。
顧小艾沒有多在意，將所有試卷疊好，放進(jìn)抽屜，拉住學(xué)習(xí)委員的手說：“李柯的試卷可以給我嗎？”
學(xué)習(xí)委員張望一眼，見李柯位置空著，便把試卷給了顧小艾，說：“麻煩顧同學(xué)交給李同學(xué)了。”
“嗯。”
拿到試卷的顧小艾慌忙的將各科分?jǐn)?shù)算了一遍。其實，根本不用算，除了英語和數(shù)學(xué)滿分，其他科目全是鴨蛋。
唐砂也在講臺站不穩(wěn)了，徒步到顧小艾的座位，冷眸盯著幾張畫著鴨蛋的試卷，尤其是語文試卷，還殘留著她牙癢癢的筆跡。
自星期四考完語文后，江雅兒幫忙將試卷拿到唐砂公寓，讓她批閱。
這是閉卷改分，當(dāng)看見一張全空白的答題卡，毋庸置疑，是李柯的。
無論李柯是否返校上學(xué)，他全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死不悔改，堅決交白卷的態(tài)度。
夜深人靜之時，唐砂氣的將批閱試卷的紅筆狠狠地砸到地上，立即粉身碎骨。
“數(shù)學(xué)和英語全是滿分?！鳖櫺“銎痤^看著唐砂說。
“滿分？”唐砂甚是驚訝。
顧小艾點頭，指著數(shù)學(xué)最后一題：“這道題目是葉老師出的，考完試后補習(xí)班上也有人討論，幾乎無人可解?！?br/>
“李柯解出來了？”唐砂問。
“嗯！聽聞本次測試解開最后一題的人屈指可數(shù)，除了2班的葉彎，也只有李柯解出來了?！鳖櫺“卮?。
葉彎可是高中三年一直保持著數(shù)學(xué)全級第一。
辦公室里，唐砂盯著李柯兩張滿分的答題卡，秀眉越發(fā)地擰了起來。
或許……
她毫不猶豫地?fù)芡死钜喟驳碾娫挕?br/>
李亦安看見屏幕上跳動著‘唐砂’的名字，并不意外。她今天會給他打電話，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