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鬧事的那7個女人,全都是1213房間客人的秘密情人。7個!而且相互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天呀!”小姜一邊滑動手機(jī),一邊驚嘆。
“七個女人,而且不知道彼此,這位客人也是個人才?!睂O姐驚呼。
丁冬一語石破天驚:“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孫姐和小姜全都樂開了。
“哎,丁冬!你又出現(xiàn)在我朋友圈了!”小姜捧著手機(jī)哈哈大笑地對丁冬叫道,“保安部的員工說,你們先是在1213房間約會,沒想到客人回來了,只好跑路。有監(jiān)控實(shí)錄為證!”
說著,她把手機(jī)舉到了丁冬眼前:“看!”
手機(jī)顯示的圖片,正是丁冬和馬爾斯站在1213房間陽臺上的畫面。
丁冬看了看,然后笑了:“我還挺上鏡的?!?br/>
“你不生氣?”小姜驚訝。
“我有什么好生氣的?”
“喂!你看看下面的評論,所有人都在說你是心機(jī)婊,想要勾搭總經(jīng)理上位.”小姜指著照片下方長長的評論,叫道,“完了,你完了。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所有女員工的公敵,恐怕我也得離你遠(yuǎn)點(diǎn)兒了。”
“想劃清界限可沒那么容易,”丁冬一把攬過了小姜的脖子,“我走到哪都帶著你?!?br/>
小姜哈哈地笑了起來。
全拜1213房間的客人所賜,丁冬這個還尚且處在試用期的新員工瞬間成了赫菲斯大酒店員工們朋友圈的“網(wǎng)紅”。不僅經(jīng)常會有人把電話打過客房部來找她問她和馬爾斯的關(guān)系,還有夜班巡邏的保安忽然冒出來,假裝“偶遇”來一睹真容。
丁冬倒是無所謂,只要別打擾她工作,隨便他們怎么看。
“恨人有,氣己無,她們嘴上說得清高,其實(shí)巴不得跟總經(jīng)理約會的是她們?!睂O姐一邊看著當(dāng)日住客名單,一邊道。
"她們愛怎么說就怎么說吧,反正我上得是大夜,這些人一個也見不著。”丁冬才不會幼稚到去跟這些無聊的人一般見識,有這個工夫,她不如多考幾個資格證,以備日后工作之需。
本以為這些閑言碎語很快就會過去,誰想到了第二天,丁冬就已經(jīng)聽到了至少七八個版本的傳言。身為男主人公的馬爾斯好像被大家遺忘,所有關(guān)注點(diǎn)都集中到了丁冬的身上。而到了第三天,流言戛然而止,繼而消聲匿跡,徹底得如同傳言從不曾存在。
后來,也是從小姜那里得知,那個把監(jiān)控錄像截圖發(fā)朋友圈的保安,還有前廳部幾名非常喜歡湊在一起討論八卦的女員工被馬爾斯開除了。
“我以為謠言止于智者,現(xiàn)在才知道,它止于總經(jīng)理的開除。想不到你不僅落井下石,還不近人情?!?br/>
第四天,丁冬應(yīng)1314房間要求,送針線包的時候如是說。
1314房間的住客,正是馬爾斯。
每個樓層的14房間,基本都在走廊的盡頭,是全樓層最為寬敞和明亮的房間,也是只為VVIP客人提供服務(wù)的高級套房,住得起的身價沒有上億至少也得千萬。然而這位馬總上任第一天,便下令將1314房間變成了總經(jīng)理的Houseuse(酒店高層員工免費(fèi)用房)。
以一己之私占用酒店最好的資源,此人的自私自大恐怕已經(jīng)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這也就不難理解他經(jīng)常會做出的奇葩之舉了。
“這叫及時止損,以及去蕪存菁,”但很顯然,馬爾斯對自己的所做所為有獨(dú)到的見解,“身為保安,擅自提取監(jiān)控錄像,并且截圖發(fā)朋友圈。而其他員工不糾正其錯誤,反而紛紛轉(zhuǎn)發(fā),以歪曲事實(shí)為樂。你認(rèn)為,他們有沒有給酒店造成惡劣影響,算不算是侵犯了他人隱私,違反酒店規(guī)定?”
“當(dāng)然,如果你不清楚,建議你把《員工手冊》背下來?!?br/>
馬爾斯挑了挑眉,他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從丁冬的手上夾起針線包,丁冬知道,這是他擔(dān)心碰到自己會犯心臟病的原故。這副樣子自然惹得丁冬暗翻白眼。
“我倒認(rèn)為,或許你可以用警告代替開除?!倍《?。
畢竟她曾經(jīng)為了生存下去,吃盡了諸多苦頭,深知一份工作對于謀生活的人而言,是多么重要。
馬爾斯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丁冬:“你不是應(yīng)該覺得很解氣?”
丁冬聳了聳肩膀:“我無所謂,流言蜚語對我來說等同狗屁,從來就沒在乎過?!?br/>
說罷,她轉(zhuǎn)身便要離開。
“Wait.”
馬爾斯忽然叫住了丁冬,在看著她轉(zhuǎn)身疑惑地瞧著自己時,馬爾斯卻又有些局促與尷尬。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lǐng),用不經(jīng)意的語氣問道:“你的腿還OK?”
“不是腿,是腳,腳踝。您的記憶力有待提高,馬總。”丁冬好心提醒,卻沒有留意馬爾斯不爽的臉色,她正欲再向他說些什么,房間門便“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
搞什么,是他自己要問的好嗎?這會卻不聽答案?
丁冬無奈了聳了聳肩,舉步離開。
腳踝,隨著她的移動隱隱作痛。常言道,“傷筋動骨100天”,丁冬的扭傷不輕,腳踝也腫得很高,醫(yī)生為她敷上了藥,并且叮囑她盡量減少劇烈活動,尤其注意腳踝不能用力。
只要不遇到像1213客人那樣讓自己翻床墊的奇葩就好,丁冬心里暗暗祈禱。
事實(shí)證明,丁冬想得太美了。
她才剛剛坐回到辦公室,群里便響起了總機(jī)的留言。
“1414房間客人要求客房服務(wù)員去一趟?!?br/>
哎?
不是指定服務(wù),而是要求去一趟?
丁冬拿起手機(jī),問:“客人有沒有說有什么服務(wù)?”
“沒有?!?br/>
“是沒有說,還是你們沒有問?”
丁冬端著手機(jī)半晌,也沒有得到回應(yīng),倒是小姜安慰她說,總機(jī)問是這個樣子,客人說一句他們就記一句,多說一句都算他們輸。結(jié)果很多時候都是客房部的員工來回折騰好幾次,總機(jī)倒像沒事兒人似的。
“你腳受傷,我替你去吧。”孫姐說著,便要起身。
“那怎么行,萬一會有客人叫,你會來不及的?!?br/>
客人提出的要求必須在3分鐘之內(nèi)得到滿足,是赫菲斯大酒店的服務(wù)鐵,丁冬絕不能讓孫姐為了幫自己而耽誤了她的工作。
丁冬看了眼時間。
24點(diǎn)整。
這個時間和1414的房間號碼真是絕配。
丁冬笑了笑,她是無神論者,因而從不相信那些光怪陸離的巧合。她信步走進(jìn)電梯,按下按鈕。
不斷跳動著的紅色數(shù)字最終變成“14”了,電梯門緩緩打開,一個人出現(xiàn)在了丁冬的面前。
那是一個梳著短BOBO頭穿著白色短裙的年輕女人,她背對著丁冬站在電梯門前。
站在電梯門口,卻背對著電梯?
她到底是想要進(jìn)電梯,還是剛剛下電梯?
不,不對,丁冬乘坐的是專屬于員工的員工電梯,并非客用電梯。
那么這個人,到底是客人,還是員工?
就在丁冬疑惑地打量著她的時候,年輕女人忽然轉(zhuǎn)過身來。
“媽呀!”
女人尖叫,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樣子被丁冬嚇了一跳。
“抱歉,我嚇著您了?”丁冬見狀急忙道歉。
女人仿佛寬慰自己般拍著胸脯,道:“沒事,沒事,我在找我弄丟的、很重要的東西,我聽到電梯開門了,只是沒想到電梯里有人?!?br/>
她的聲音有南方女性特有的音甜而軟糯,嗲嗲的,很悅耳。
“可是,這是酒店的員工電梯,您……”
員工通道與客房走廊之間隔著一個安全出口門,而此刻,安全出口門卻是關(guān)閉著的。
“啊,你看。”像是意識到丁冬話里的疑慮,女人向丁冬伸出手,她的掌心托著一條項(xiàng)鏈,項(xiàng)鏈有著古銅色的圓形掛墜,雕刻著古樸的花紋,頗具年代感。
“它很圓,所以,你懂的,”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轱轆轆地滾,我只能追著它跑?!?br/>
這位客人有著圓圓的臉龐,和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此刻她瞪大了這雙眼睛,神情認(rèn)真得像幼兒園表演的小孩,丁冬不禁笑了出來。
“幸好找到了。”丁冬說。
“托你的福,謝謝啦?!?br/>
女人的臉上,露出了璨然的笑意。憑心而論,她的長相算不上漂亮,但她的笑容卻充滿陽光,可以輕易地感染他人。
丁冬臉上的笑容擴(kuò)大了幾分:“我也沒幫上什么忙?!?br/>
說著,丁冬替她拉開了安全出口門:“祝您今夜做個好夢?!?br/>
“夢啊……”女人流露出認(rèn)真地思索了一下,表情像小學(xué)生在做算術(shù)題,“說起來遺憾,我好像很久都沒有做夢了。不過,希望今天可以有夢造訪,謝啦?!?br/>
她笑著走過丁冬的身邊,步履輕盈。
丁冬看著她走進(jìn)電梯,然后禮貌地向她微笑點(diǎn)頭。
女人向丁冬擺了擺手,電梯門便關(guān)閉,繼而運(yùn)行向下。
丁冬亦轉(zhuǎn)身舉步走向了1414房間。
工作了幾天之后,丁冬開始領(lǐng)悟到,對待別人,尤其是服務(wù)人員禮貌的客人,通常都有著良好的教養(yǎng)和開明的心態(tài)。
能夠遇到這樣的客人,作為服務(wù)員的人,心情會變得溫暖而明亮。
丁冬的腳步,輕快了幾分。
1414房間到了,丁冬伸出手去。
門鈴響了三聲,門,才被緩緩地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十分漂亮的臉龐。
這是位大約20多歲的年輕女孩,漂亮,精致,但卻充滿憂傷。她面色緋紅,看上去好像剛剛哭過,用一雙紅著的眼睛看著丁冬,問:“你可以幫我打個電話嗎?”
丁冬沒有急于回答,她的目光掃過女孩扶著門的手,和她略顯得迷離的神情,問道:“這位客人,您是不是喝了酒?”
“酒?”女孩歪著頭想了想,然后笑了,“喝了,不然怎么有勇氣去做呢……”
說著,她向丁冬伸出了手。
這是一只白皙而好看的手,手上擎著一個手機(jī)。
“來,幫我打電話吧?我打電話,他不接呢?!迸⒄f得傷心,眼淚亦簇簇地掉了下來。
丁冬的目光,卻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血,正從女孩手腕上的傷口流下來,鮮紅而刺目。
這女孩……她割腕了!
丁冬的心猛地一沉。
幾乎是在火光電石之間,丁冬迅速地沖到女孩面前,捉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女孩驚叫著,用力地去推丁冬,“放開我!我叫你給他打電話,你快打呀!打呀!”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故,女孩的力氣很大,為了不讓她過度掙扎而導(dǎo)致失血過多,丁冬只好轉(zhuǎn)到客人的身后,一邊高高地舉起她割傷的手臂,一邊努力鉗制住她。
但是這樣做遠(yuǎn)遠(yuǎn)不夠,她必須叫救護(hù)車,立刻,馬上!
站在黑暗里,你能看見光明。站在光明里,你只能看見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