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書輕輕揮開他的手,扭頭繼續(xù)往前走。
他又上前拉拽,可是凈書眼一白,不理睬他,掙開他,前行。
沈緒平兩步跨上前,擋在凈書面前。凈書悶出一口氣,臉色垮垂下來,腦袋塌側(cè)著,兩眼無神站在原地。
“走,上車!”他說著動手去拉她,卻見凈書原本無神的眼睛突然變得警覺,她后退一步,伸手指著他,不允許他再靠近一步。
沈緒平的手僵在兩人之間,他大概也很想直接把她扛上車去,可是那想法只在腦海里盤旋一陣兒,便像落葉一般飄落下去。
“書書妹兒,你究竟想怎么樣?”無奈,他只有深深的無奈。
凈書把手放下來,頭偏向一邊。
“你處理得多好啊,就好像旁人的事,連一滴眼淚都沒有?!?br/>
凈書冷哼兩下,肩膀也跟著抖動起來:“哭?我憑什么要哭?當事人你都沒有哭,我為什么哭?”
“你生氣是不是?別生氣,明天老子就帶著孩子去做親子……”
話音未落,一個巴掌扇在沈緒平臉上,那聲脆響如同裂帛,也劃破了寂靜的天幕。
“如果孩子真的是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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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緒平抿著嘴,不作聲。不是他不愿回答,而是根本不知道如何作答,當他坐在沙發(fā)上,一面聽著沈老媽的怒罵,一面抽著煙的時候,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搜腸刮肚也沒有想出來一個答案。
“別自欺欺人了,其實你也很清楚,那個孩子就是你的?!?br/>
“我們一起帶……”他說得沒有底氣,憑什么要讓凈書去照顧他和別人生的孩子。
“沈緒平,孩子有親媽,后媽哪怕是把心掏出來也比不上親媽吐出來的唾液?!?br/>
沈緒平看著凈書認真的樣子,頓了一頓。
“現(xiàn)在還沒有證據(jù),你不是最講證據(jù)了嗎?”
“很多時候律師不過是利用舉證責任去否認對當事人不利的事實,可是沒有辦法,因為正義不僅要實現(xiàn),而且還要以我們看得見的方式實現(xiàn)。生活不一樣,有的事情,本就不證自明?!?br/>
他又只明白個大概,因此無力反駁。
“老子和錢盈盈……”
“別說了,我不想聽。”
“你在吃醋,是不是?”
“我不想聽,聽了也沒用,原被告的關系只有當事人自己才知道,律師永遠都是插不進去的。你懂嗎?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第三人只不過是一個旁觀者,永遠都不可能理解?!?br/>
是的,凈書說得對。就像他不能理解錢盈盈和凈書之間的關系一樣,愛恨交織、盤根錯節(jié)。
“不過是一個童年的伙伴,你竟然肯為那個錢盈盈,頭也不回地扔掉老子?!如果換作建成,哪怕是你有了建成的孩子,老子也不會把你拱手送過去!”不知不覺間,他的語氣里帶了些許怒意。
“還有,老子不喜歡錢盈盈,就是因為她是老子的女兒,老子才不想讓她在不幸福的家庭中長大!”沈緒平注意到自己的口誤,低下頭來,防止自己的視線撞上凈書涼薄的眼神。
“太晚了,我很困,長話短說。第一,每個孩子都應該得到親生爸媽的關心愛護,你的錯,不應該讓孩子來買單;第二,她是你的孩子,你剛才也承認了,我也是相信的;第三,我不是因為盈盈……我和你……”好像有什么東西卡在她的喉嚨,使她的聲音不能突破出來?!皼]可能了……”
當自己所恐懼發(fā)生的,最終轉(zhuǎn)變?yōu)槁犛X上的刺激,那種感覺是難以言說的。身后的汽車好像也在嘲笑他,笑得渾身戰(zhàn)栗、發(fā)起抖來。
“載我一程吧?!?br/>
她的聲音仿佛被風吹得飄散,讓沈緒平聽得模模糊糊的。他痛恨著那聲音的過分平淡,即使平淡至此,還是強硬得像命令,使他無法拒絕。
一路無言。車在逶迤的山路上迅速地升起、落下,好像貼著龍的脊骨飛躍,最終在凈書家門口停下。
她什么話都沒有說,伸手搖動把手,使勁往里扳動兩三次,車門仍舊緊閉著。
沈緒平坐在駕駛座上,兩手癱垂在車椅的兩側(cè),兩眼直直地盯著前方,帶著逼人的戾氣。
“開門……”她把手拿下來,身體朝向車門一側(cè),眼睛茫然地望著車窗外的一片黑暗。
“書書妹兒,你曉不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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