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場大火一夜之間,將宮門和皇帝寢宮燒得宛如一塊黑色的傷疤,到了第二天天明,火勢才漸漸收住,不斷往上空冒著滾滾黑煙。
皇帝駕崩了,三宮六院哭天搶地,前朝百官跪地哀呼。
而二皇子蘇徵勤,膽敢夜闖皇宮,做出逆天弒君之舉,則被定義為人人得而誅之的反賊。蘇陰黎從大理寺出來,坐擁皇宮三萬禁衛(wèi)軍,第二日便穿上一襲龍袍,登基為皇,朝野上下無人敢道是非。
有提出異議者,道是皇帝大喪之際,應(yīng)先安頓皇帝身后事,再舉行登基大典的,被蘇陰黎當即下令拖于朝堂門外,就地處決。
于是這場政變,大家心知肚明,卻不能拿到嘴上去說。
蘇陰黎執(zhí)意舉行登基大典,且分外隆重,讓全大晉上下都知道,而今江山已易了主。然而他這個前廢太子的名聲并不怎么樣,百姓們多有議論。蘇陰黎當即派禁衛(wèi)軍巡邏整個上京,但凡聽到一丁點兒不好的,便將百姓抓起來,就地正法以儆效尤的也不在少數(shù)。一時間,整個上京里草木皆兵、人心惶惶。
蘇陰黎而今已為皇帝,關(guān)于皇后,卻遲遲沒有冊封。
鳳時昭在大理寺天牢里被一個獄卒強暴的事情,已經(jīng)傳得風風雨雨,哪有顏面可存。蘇陰黎離開大理寺以后,都沒有時間顧及到牢里還關(guān)著鳳時昭。
等幾天以后,蘇陰黎當上了皇帝,他穿著一身明黃的龍袍,在榮國侯的一再提醒之下才去到大理寺的天牢里接鳳時昭出來。
彼時,牢中晦暗潮濕,氣息霉腐,過道兩邊照常點著火把照明。經(jīng)由畏懼的獄卒引路,蘇陰黎得以去到關(guān)鎖鳳時昭的牢間外。他每踩一步,皺了皺眉頭,仿佛覺得地上那些枯草會臟了他的鞋。
直到他停頓在牢房門外,幽沉的目光沒有波瀾地看著牢里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臟污得早已經(jīng)看不出當初奢華的衣袍,頭發(fā)十分凌亂,哪里還有當初尊貴的樣子,神志不清,儼然像個瘋婦。
聽到開門的聲音,鳳時昭半晌才回了回神,扭頭看了過來。然后便咧開了嘴一點點地笑,那笑容不斷地在她臉上擴大,直至最后竟變得有些扭曲,她仰頭笑道:“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到最后還是我贏了!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來接我出去的!哈哈哈哈……”笑過之后,則是徹底的悲哀,悲哀到淚流滿面,她哆嗦著著急站起來,慌忙腳亂地就朝蘇陰黎撲過去,仿佛看到了希望。的確,蘇陰黎就是她的希望,她癡癡道,“你總算來接我了,你總算來接我了……”
鳳時昭在這牢里的一切,蘇陰黎又怎么可能會不知道。他身邊帶了兩個侍衛(wèi)和兩個宮人,在鳳時昭沾到他身之前,便毫不客氣地把鳳時昭攔下。鳳時昭使勁掙扎著伸手想去抓他,不,準確地說是抓他身上的龍袍,摸一摸那龍袍上的龍紋到底是不是真的……既然抓不到,她就只有仔細地看,眼里閃爍著瘋狂的喜悅,“你果真穿的是龍袍,你當上了九五之尊!”
蘇陰黎當上了皇帝,那她不就是名副其實的皇后了嗎!
從此以后,她就是這大晉最尊貴的女人了!鳳時錦,她勢必要將她狠狠踩在腳底下,讓她受盡人間屈辱,讓她徹底地陷入絕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時蘇陰黎冷冷道:“先把她帶回去?!?br/>
鳳時昭被帶回了宮里,住的地方也仍是當初的東宮。她好好地洗漱了一番,又變回了從前的模樣。只不過經(jīng)歷了牢里的那些事,她整個人變得更加的暴躁,比之從前更是變本加厲。稍有不順心的,東宮一干宮人全部遭殃,短短一兩天的時間里,被她摔的、砸的東西不在少數(shù)。
后來鳳時昭知道,原本東宮里其他姬妾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獲得了相應(yīng)的冊封,并且已經(jīng)入主六宮,唯獨她鳳時昭沒有。這偌大的東宮里,就只她一位娘娘。東宮里的宮人也不知是該繼續(xù)稱呼她為太子妃娘娘還是別的什么。
有一次,鳳時昭較了真兒,問替她梳妝的宮女:“你一口稱呼本宮一個‘娘娘’,本宮倒要問問你,本宮到底是個什么娘娘?”
那宮女回答不上來,立刻顫抖著跪在地上,結(jié)果惹得鳳時昭大怒,當即讓東宮里的太監(jiān)將她拖下去杖斃。
王公公如今已是蘇陰黎身邊的近侍,這消息傳來時,蘇陰黎好些天沒有去見鳳時昭了,自從將她帶出來就沒再去過。王公公不由道:“皇上,您還是去東宮看看吧,東宮現(xiàn)如今都被鬧得一團亂了。”
后來蘇陰黎總算去了東宮,也見得了鳳時昭。只不過在鳳時昭面前,他顯得高高在上,冷漠無情。
鳳時昭抓著他龍袍的袖子,說道:“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貴為皇上,而我是你的正妻,就是皇后了,你為什么遲遲不封我為后呢?”
蘇陰黎招來王公公,下了口諭,即日擬旨,冊封鳳時昭為妃,連一個貴妃之位都沒有。
鳳時昭面色一白,手無力地垂下,往后踉蹌了兩步。她死死盯著蘇陰黎,說道:“如今你當了皇上了,就要過河拆橋么?我為什么做不得皇后?”
蘇陰黎厲色看來,一把擒住鳳時昭的下顎,高高抬起,道:“你若不這么歇斯底里,或許朕還可以考慮一下。你說你一個不潔之軀,哪里有資格做皇后?”鳳時昭瞪大瞳孔,聽蘇陰黎繼續(xù)道,“現(xiàn)在滿朝文武都知道你是個饑渴難耐與獄卒茍合的蕩婦,朕若封你做皇后,豈不是辱國嗎?”
“不是的……不是的……皇上我沒有……都是鳳時錦那個賤人陷害我……”
“朕的后位本是打算為你留的,你若安分守己一些,往后也不是沒有機會?!闭f下這句話之后,蘇陰黎就拂袖而去。
鳳時昭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一把跌坐在地上,道:“好!好!我安分守己……只要你讓我做皇后我就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