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蓮西側(cè),一位身著素色法衣的菩薩不禁感嘆:
“劍術(shù)精湛,出神入化,劍意如龍,氣吞山河,真是沒想到,這樣的怪胎,竟只是名出自十萬大山的散修?!?br/>
“是啊?!?br/>
“而且此前連一點(diǎn)風(fēng)聲,都未走漏,十萬大山那幫妖族究竟是干嘛吃的?就眼睜睜看著一個人類悄然崛起?”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lǐng)風(fēng)騷數(shù)百年。”
“唉,老了,今朝都是年輕人的天下,我們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家伙啊,也該提早做好退位讓賢的準(zhǔn)備咯?!?br/>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搞得跟自己多大度一樣,也虧得陳衣出世即驚人,不然,第一批暗箭傷人的,就是他們。
“陳長庚,長庚…”
這時。
一聲微不可察的自語惹得一眾菩薩側(cè)目,六珠霜眸微動,問道:“大勢菩薩,怎么了?莫不是…識得此子?”
“???不,不是?!?br/>
像是突然受驚,那位被稱為大勢的菩薩手一僵,后直了直背,回過神,搖頭道:“沒什么,只是他的名字…”
“名字?名字怎么了?”
見六珠有興致,另一位菩薩接過話茬,好奇的追問。
“長庚,這名有問題?!?br/>
大勢菩薩遲疑好一會兒才道:“長庚,星辰之名,自古便有東有啟明,西有長庚一說,是象征兵戈的星辰?!?br/>
“《天官書》一篇亦有言,古星長庚,主殺伐位,若之常明,如一匹布著天,則必見劍氣橫秋,兵戈亂動…”
什么人敢取這種名字?他難道就不怕無上因果反噬?
還是說…
他的實(shí)力以及底蘊(yùn),已經(jīng)恐怖到足以讓他無視諸如上述的地步了?那可是太白金星啊,他背后,到底站著誰?
“果然,佛祖說得沒錯?!?br/>
坐于六珠對面的一位菩薩,語氣沉重喃道:“這個時代,即將迎來真正的黃金大世,豪強(qiáng)并起,群雄逐鹿。”
“哼,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驕?!?br/>
先前的素衣菩薩抓住機(jī)會,立即冷哼一聲,接著,便開始恭維六珠:“他們再妖孽,還能妖孽過六珠菩薩?”
“只要菩薩下場,任你口中的天驕何等驚才絕艷,風(fēng)華蓋世,到頭來不過就是菩薩成尊路上的墊腳石罷了?!?br/>
六珠瞥了她一眼。
臉上掛著不變的微笑,捉摸不透,叫人分不出喜怒。
“話說?!?br/>
氣氛忽有些僵滯。
一位始終未參與任何討論的菩薩很有眼力的跳出,轉(zhuǎn)移話題:“多年前,世尊曾頒下法旨,不許眾生化神…”
“阿彌陀佛。”
不等她把話說完,六珠毫無征兆的指尖輕叩茶案,下逐客令:“天色也不早了,諸位道友早些回去歇息吧?!?br/>
弦外之音,自然不至于翻臉無情,當(dāng)場趕人,而是好心提醒幾位菩薩,涉及化神三佛,理當(dāng)慎言,禍從口出。
世人不許化神。
一句話斷了天下修士的路,說三佛損人利己也好,獨(dú)裁專橫也罷,佛門至高層的決策,不該從她們嘴里商討。
這叫僭越。
萬一三佛問責(zé),是要死人的,六珠不懼,是因?yàn)樗鳛殛愐碌姆鸬雷由恚缤碛幸惶?,會站到三佛的對立面?br/>
她們不行。
眾人后知后覺,才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頓時心神俱凜,忙互打哈哈,佯裝若無其事,嬉笑推搡著施禮告辭。
熱鬧的道場眨眼恢復(fù)冷清,六珠命童子收拾茶具,隨后便也要離開,然而下一秒,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腳步一頓,扭頭朝一處遠(yuǎn)眺,半晌,本就極為精致仿佛神來之筆的唇角,微微勾起,更是美艷的不可方物:
“敖烈…”
…
“敖烈…”
十萬大山,和六珠共享五識六感的陳衣同樣發(fā)現(xiàn)端倪,眸光微動,精芒一閃:“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