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梓琳曾經(jīng)看過這里,也僅僅是來過一次而已。
后頭的擒風見她熟門熟路的樣子,內(nèi)心微訝。
因著娘娘每日的行蹤,最清楚不過的便是他們這些暗衛(wèi)。
記憶之中,似乎娘娘就來過一次吧,她怎么記得這樣清晰?
由擒風引了路,君梓琳推門而入。
屋子內(nèi)一陣苦澀的藥香味道,非常濃,夾著血腥之氣。
君梓琳擰緊眉頭,轉(zhuǎn)過微舊的屏風,往內(nèi)室而來。只看見昏暗的屋子內(nèi)掌著一豆燭光,僅僅照亮一塊地方,視線往床頭落去,看見在榻上躺著一個人,依稀只能看見他一小塊照亮了的微黃面頰,除此之外竟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請大夫了沒?”走到榻前,君梓琳輕輕坐下,回頭對擒風輕聲問。
“請了,可能是傷到內(nèi)臟,是以短期內(nèi)無法徹底痊愈?!鼻茱L答。
君梓琳想到今日追魄還隨自己去了大將軍府,看來病情是今日惡化的。
“我那里有枝千年人參,你去找小蝶要了來給追魄補身子?!北緛磉@些藥參之類的,當初是傅相府為傅綾萃準備的嫁妝,回頭就被君梓琳給訛了來。
用這些藥來醫(yī)治她的人,君梓琳覺得值。
“可是……”擒風猶豫,千年的人參并不是說著玩的,少一天少一年都不夠。何況吃了之后就沒啦!
“愣著干什么,快些去?!?br/>
君梓琳催促道,擒風應(yīng)命退了下去。
翻開身上的衣包,君梓琳從隨身攜帶的銀針中抽出三根,想了想醫(yī)書上的記載,當下便舉了燭往榻上照亮,隔著薄薄的中衣,便為追魄針了三處穴位。
正在此際小蝶跟了過來,見燭光下小姐認真關(guān)切的眸光,她走上前悄聲道,“小姐,讓奴婢來侍候吧,時候不早,您去歇著吧!”
今日一整個白天,小蝶都在王府之內(nèi)。
結(jié)果卻看見王爺在花園的亭子內(nèi)自己跟自己對弈,那一盤棋直接下了一天。
其間有侍衛(wèi)曾經(jīng)三番兩次入亭內(nèi)稟報,小蝶惴惴不安,她知道侍衛(wèi)稟報的是什么事,正是隔壁大將軍府發(fā)生的事情。連她都知道,王爺又怎么會不知。
晚上用膳的時候,王爺也沒問小姐。
小蝶覺得事情不好,因而此際便勸說道。
“嗯,過一刻鐘便走?!本髁拯c頭,又說了給追魄吃藥的事情,“我嫁妝里面有許多上好的藥材,用著哪樣便拿哪樣。追魄身子好了之后再來侍候,不能讓他帶傷跟著我,知道嗎?”
小蝶聽著這話有點吃味:“小姐您對下面的人再好不過了,連奴婢都沒有得到小姐這般的照料呢!”
君梓琳聽這話酸溜溜的,當場便笑了,“蝶丫頭凈胡說,我可不想這樣照料你,以后你都給我健健康康的?!?br/>
“是,奴婢都聽您的。”小蝶露笑。
把銀針取下,君梓琳收拾好后又交待了一番,這才離開。
沐浴完成后,崔嬤嬤親自前來侍候。
君梓琳穿好了衣裙,往臥房而去,扭頭瞧見崔嬤嬤不安的臉。她知道對方在擔心什么,因笑道,“嬤嬤,事情要順其自然,您壓力可別太大了?!?br/>
崔嬤嬤皮笑肉不笑,現(xiàn)在她算是明白自己在內(nèi)宅混了一輩子了,卻偏偏對付不了君梓琳這個小丫頭。本是盼著快點懷上身子,晉王府有后呢,最后竟是竹籃打水。
雖然沒找到證據(jù),但是崔嬤嬤知道自己的法子在君梓琳面前統(tǒng)統(tǒng)不管用。
她有些氣餒,同時卻也想不通王妃娘娘這心思。
你說大家都是為了她好,她怎么就不知道呢?偏偏違逆著大家的心思去做,可知道夫人多擔心她?
“明日我去看看娘親,嬤嬤也早點歇息吧。”
君梓琳就像是崔嬤嬤腹內(nèi)的蛔蟲一般,剛想到夫人,她便說起了夫人。
當下崔嬤嬤只得應(yīng)一聲,把君王妃送進臥房后,便也沒像往常那般連夜侍候。她失望了,知道生娃這件事情不是外力所能及。
便算是她整夜都在這里侍候,王妃還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一時院內(nèi)的女婢們都跟著退了下去。
君梓琳入了房,便見小桌子上擺著豐盛的晚飯。
而食物的香氣充盈在整個房間之內(nèi),人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讓君梓琳肚子又咕咕叫了起來。
她以手輕輕捂腹,有些尷尬,已經(jīng)忘記吃飯了。小蝶這個丫頭還真是放心她,連吃飯都不提醒了。
暗暗埋怨了一番小蝶,君梓琳坦然走上前,迎上周燼看過來的視線,“王爺,妾身有禮了?!?br/>
說著她沖他福身施禮。
周燼瞧著君梓琳的膝蓋,一揮手,淡淡道,“你傷還沒好,以后無論犯了什么錯,都不必對我行禮?!?br/>
只有犯了錯,才會對你行禮嗎?君梓琳心中暗道,繼而想到了大將軍府,又想到了那枚二王妃的簪子,自然又思及云攸灼。
看起來周燼認為她是在向他賠罪么?
“其實我忘記吃飯了,感謝王爺準備的這頓晚飯,所以……”君梓琳解釋,這便與周燼面對面坐了下來。
奇異的,周燼竟是沒反對,甚至還好脾氣的給她夾了塊香酥大炸蝦!
君梓琳一時無語,這男人是改換了心腸了嗎,連本性也變啦?
不再犯上回的錯誤,君梓琳這次慢慢吃,也少吃。
而周燼早算計著她的飯量,雖然桌上的飯菜極豐盛,但是碟卻不大,每一碟盛得都不多。
等她感覺吃飽后,結(jié)果碟內(nèi)的菜式也都被吃得差不多。
接下來君梓琳等待著周燼興師問罪的。
誰知這男人的開場白竟是這樣:“愛妃,今日我在亭內(nèi)賞花,園子內(nèi)月季牡丹芍藥無一不盛放,可是這些花卻沒有一朵能夠比得上愛妃的容顏。我便想,不若便將愛妃的容貌永遠的打造凝滯起來,長長久久的定格現(xiàn)在,如此豈不甚好?”
“哦?”
君梓琳聽到這話心下一咯噔。
前世接觸過各種各樣的犯罪案件,周燼的這話讓她敏感地察覺,這男人莫不是要宰了她,讓她變成具干尸吧?
“那有什么方法呢?”君梓琳引導(dǎo)性地問道,故作平靜。
“來呀,把東西取來!”
屋子內(nèi)安安靜靜的,陡然周燼一聲爆喝,把君梓琳驚了下,同時就聽見門被推開,雪衛(wèi)肅著臉冷冷地走進來,懷中還抱著一樣?xùn)|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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