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拍賣行終究是小拍賣行,而且還是國外的小拍行。
所以,人家專業(yè)歸專業(yè),但是拿出來拍的東西卻是參差不齊,差距較大。
畢竟市場
怎么說呢!
就像剛剛馬博天看中的那件雙耳活環(huán)大瓶,價值高到六百多萬歐。
但是如此突出的東西卻僅僅只有這一件,按價值往下排,就突然暴跌到只有幾十萬歐的東西了。
而且,就算是幾十萬歐級的東西,數(shù)量也是屈指可數(shù)。
大多數(shù)拍品都集中在幾萬歐這個區(qū)間。
甚至,我掃了一眼,這場拍賣會上竟然還有估價幾千歐元的拍品。
且數(shù)量不下十件。
這呢,其實就是歐美中小拍賣行的特點。
每場拍賣會東西可能不多,但價值卻差異巨大。
所以,無論是大藏家大佬,還是普通小藏友愛好者都可以一起入場參加同一場拍賣會。
當然了,能同場未必就會相互競技,畢竟人家也有不同的保證金制度把實力不對等的人給區(qū)隔開來。
就像剛剛這件雙耳活環(huán)大瓶,不是一般人可以有資格舉牌的。
拍品的數(shù)量不多,我就跟馬博天隨意的看了看。
我發(fā)現(xiàn)一個現(xiàn)象,就是這歐洲的拍賣會,拍賣行對拍品的估價和起拍價相比我們國內(nèi)要高不少。
換句話說,就是人家給的定價更接近拍品的實際價格。
所以,很多東西在我看來舉牌的意義不大。
甚至,有些東西的起拍價我感覺有點不靠譜,起拍價都比我們國內(nèi)的實際成交價還高。
我是不知道這是人家拍賣行不了解行情呢,還是歐洲的市場就是這樣。
反正大多數(shù)東西我跟馬博天一樣,只是看看,沒有多大興趣。
不過,這場拍賣會的所有幾十件拍品也不是沒有我感興趣的。
有一件東西引起了我的關(guān)注,不過就是起拍價我覺得有點高了,如果碰到競爭對手,只要加個三四手就定然會溢出去了。
所以,我雖感興趣,但并沒有明天讓馬博天幫我舉牌的想法。
這是件什么東西呢?
一件書法作品。
先上圖。
這件書法加上裝裱估計長約兩米五,其內(nèi)容大概在3.5個平尺。
尺幅不算巨大,但是放在今天這個展畫現(xiàn)場對比起來就顯得大了。
其他東西也就一個展示柱,或一個展示柜里放好幾個。
它,躺一個長長的橫柜里,就顯得比較突出了。
所以只要來看展的人,難免會瞄上一眼。
我自然也會瞄一眼。
坦白講,沒有特別之處,但還算不錯。
這幅書法作者是李東陽。
李東陽這個人估計對歷史不是很了解的應(yīng)該不知道他是誰。
他是明朝時期的內(nèi)閣大學(xué)士,首輔。
官大!
但是人家的文學(xué)成就也不小,出了很多詩稿。
最主要在書法上也有建樹,其篆、隸、楷、行、草書等皆為當世文人驚嘆。
當然了,跟什么吳門四家等比起來,那肯定是差距不小的。
畢竟官當大了,必然的藝術(shù)成就就不會高。
而一般藝術(shù)成就高的,基本上都是浪蕩一生,坎坷不平的,否則出不了藝術(shù)。
所以呢,這李東陽的書法其實很不錯,但是其市場價格就很是一般了。
甚至,都比不上現(xiàn)在我們各種書法協(xié)會的老師的作品值錢。
回到眼前這幅書法,雖無題識,但開門見山,寫的是關(guān)于五胡十六國時期后趙開國皇帝石勒的事。內(nèi)容為:
石勒令人講漢書,酈食其勸高祖立六國后,以為此法當失
……
此圖殆元人所作,意氣之雄黠,耳目之傾注,宛若聽說發(fā)難,然者亦獨非有所感,發(fā)于其間乎。
觀者其以畫視之,而以史視也。
吾甥崔禮部杰得之,予覽而有感焉,為題其后。
正德壬申二月廿一日,長沙李東陽識。
首先這幅李東陽的書法寫的還是很不錯的,行草雄渾有力,又不失飄逸之姿。
比現(xiàn)在很多書法家的字那是寫的高明多了,甚至放在歷史上這字也是上得了臺面的。
不過,市場使然,李東陽的書法值不了大錢,
這幅書法如果放在國內(nèi)上拍,我估價大概在三五十萬。
而這歐洲人卻給出了八萬歐的估價,起拍就是六萬歐,換算過來就是四十多萬了。
所以,只要有人競價,舉牌的意義就不大了。
但是,這幅書法本身的內(nèi)容卻是引起了我的關(guān)注。
你仔細看內(nèi)容啊!
“此圖殆元人所作……觀者其以畫視之……”
很顯然,李東陽的這幅書法應(yīng)該是寫他看了某幅畫石勒的畫而有感所寫的。
“吾甥崔禮部杰得之,予覽而有感焉,為題其后?!?br/>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那幅畫是他外甥得到的,然后給他看了,他有感而發(fā),寫在了這畫的后面。
到這里,我們應(yīng)該很清楚了。
這幅書法其實是某幅古畫的后續(xù)跋文。
但問題來了,畫呢?
我眼前單單就這副跋文而已,畫呢?
難不成當初李東陽寫完跋文沒有來得及后續(xù)裝裱上去,由于種種原因?qū)е庐嫼桶戏珠_流散了?
我的這種猜測自然也是可能成立的,歷史多復(fù)雜,而且古代交通通信皆不發(fā)達。
本來寫好的跋文要送給他外甥后續(xù)裝裱的,但是沒來得及也是有可能的。
不過,可惜了這幅跋文。
這跋文如果被續(xù)在了畫的后面,那就不止八萬歐的估價了,定然也跟著那畫一起飛升了。
但現(xiàn)在僅僅是幅李東陽的字,價值只能是八萬歐了。
我看了看不禁搖頭,“可惜了一幅好跋文!”
馬博天看著我搖頭不禁奇道,“怎么可惜了?也就幾萬歐,你喜歡就拍下來??!”
這馬博天說到這里不禁想到什么,笑道,“對了,之前說的啊,我投資你的眼力,你全場看重什么盡管買,我付錢。完了,盈利的部分我倆平分??!”
“馬總,你還當真了?”我不禁笑了起來。
“當真啊!怎么不當真!”
其實呢,人家馬博天身價數(shù)千億,怎么可能會在乎我賺的那點小錢。
人家大佬只不過是玩而已。
人家酷愛收藏,遇到我這樣的眼力頗高之人,自然想跟著玩一玩。
還是我前面說過的,各行有各行的崇拜。
在商場,人家馬博天是大佬,企業(yè)家們誰不崇拜他,想跟他拉近關(guān)系套上近乎。
但是藏古一界,我是大佬,誰不想跟我拉近關(guān)系套上近乎呢!
所以,馬博天并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跟我一起玩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