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皇后
等到皇后宣下的時候,兼子身著紅幸菱單衣,紅香松立涌里同色平絹五衣,萌黃三重白樺之丸表著套在五衣之上,表著上面是一件白小葵地紫向松鶴丸里紫小菱唐衣。額上帶著寶冠,寶冠之下還插著一把梳子。
兩名從清涼殿來的女官,分別手捧著御劍和御璽盒,兼子俯下*身聽著冊封,面色沉靜。坐在御座上,手中的扇子打開遮住面容,她冷冷的看著跪坐在下首位置的兩名的女御。這場皇后爭奪的鬧劇終于以梅壺女御的勝利落下帷幕。
兼子看著承香殿女御低垂的頭,想起聽來的話,又好氣又好笑。兵部卿親王的這個嫡女竟然認為是自己不想她爭皇后之位,利用自己親生兒子的安危。
分明就是連自己的貓都都看管不住,叫弘徽殿鉆了空子。
當看見弘徽殿那張妍麗的臉時,兼子嘴邊的笑容淡了下去。
弘徽殿女御面上帶笑,雙手指尖抵在身前的那塊地方附身下去,“妾恭喜皇后娘娘。”面上笑容之美,語氣之真摯讓人絲毫感受不到任何的嫉妒。
“承蒙弘徽殿女御的吉言了?!奔孀右恍?,眼睛望向承香殿女御,“聽聞承香殿近來身體有恙,現(xiàn)在如何了?”
說是有恙,其實是被嚇得縮在寢殿里不敢出來。
“謝皇后娘娘關系,妾身子已無大礙?!弊屑毬犨€是能聽見這話語里的不甘,果然還是家里嬌養(yǎng)大的女兒。也是畢竟是兵部卿親王夫妻的女兒,嬌生慣養(yǎng)也是平常。
“好好養(yǎng)好身子?!奔孀拥氖址孔釉谏磉叺囊铝仙?。眉目間透出倦意,身體也向后靠去。兩名女御身后皆有會看臉色的命婦,也暗示自己的女主人到了該退下的時候了。
待到兩名女御退下,兼子一改剛才的正坐手臂支在脅息上,望著殿外的風景她站起身來。身上的服飾過于沉重,身邊的命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娘娘?!?br/>
兼子穩(wěn)住身形,吸了口氣。向殿外走去。
新皇后的冊立是大事,已經成為上皇的朱雀帝也聽聞了。自從多年前在大極殿的一遇后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那個少女了。
這些年下來早已經是物是人非,他從玉座上退下成為上皇。而她也從伊勢齋王成為當今的中宮。
想著人就向殿外走去,手指彎起將一株花勾入掌中。身后的女官發(fā)問“上皇,這等小事何必讓您親自動手?!?br/>
“聽說那位中宮最喜秋季?”朱雀帝返身面上笑的溫和,一雙眼里的柔意已經蕩開來。女官是長期服侍朱雀帝,也知道朱雀帝曾想那位入宮的事情。可惜源氏從中作梗,那位愣是成了梅壺女御,如今梅壺女御被封為皇后,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另外一名女官急匆匆趕來,然后在朱雀帝身后跪下“太后有事請上皇過去。”太后既是前弘徽殿太后。自從失勢之后,老太后便從宮廷里搬了出來,整日提心吊膽,生怕源氏報復她。有時候甚至恨不得自己為什么不早早老死,活在這世間忍受世態(tài)炎涼。冷泉帝倒是來看過她幾回。但是她總覺得當年記憶里那個沉默溫順的小兒已經變得讓她捉摸不定,嘴邊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是看得她心驚膽戰(zhàn)。
為了排除心里的恐懼和空虛寂寞,前太后便找上了自己兒子現(xiàn)在的上皇朱雀帝,嘮嘮叨叨回顧過往。一次兩次還好,當次數(shù)一多哪怕是親子都有些受不了了。畢竟每天聽著老母親嘮叨過往往往感覺都是兩重天。
“母后有事請朕過去么?”朱雀帝略帶無奈的閉上雙眼,起身。將花朵掐斷在手中。對自己宮殿的女官到“待會去挑些珍貴物品出來……”
女官知道或許是要送給那位新冊封的中宮,便答應了下來。
立后一事落定塵埃,大皇子也從二條院回到母親身邊,紫姬倒是對大皇子有些依依不舍,她喜歡孩子,而且大皇子長得白白胖胖模樣討喜,再加上在二條院她也親自照顧過,便有些傷感。
她這一傷感,源氏在外面的那些風流債倒被她忽視掉不少。最近一段時間賀茂齋院因為父喪卸任,源氏就跑去追求那位前齋院了。
那位前齋院對源氏熱烈的追求表現(xiàn)的頗有些冷淡,和當年的兼子頗有些相似之處。源氏的性格恰好是越挫越勇,對他越愛答不理,他就越想征服那個女人一展其魅力。
紫姬恰好因為自己對孩子的不舍,從而對源氏的那些風流事情沒有那么在意了。
兼子千盼萬盼把兒子從二條院里盼了回來,小家伙比走的時候肥了一圈,一段時間沒見這小混蛋便不認得親母了,嗷嗷哭著撲向乳母的懷抱。
兼子的臉當場唰的一下黑了,而且黑的很徹底。
“將皇子抱過來?!崩浔目谖锹牭萌槟干砩喜挥傻囊活?,把懷中的嬰孩抱到兼子面前。
兼子雙手一伸就把兒子給拎了過來,按在懷里。
“我為了你擔驚受怕,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卻不認得我了?!奔孀优瓪庖簧蟻砭拖胍醿鹤拥钠ü桑謩倓偲饋砭屯娦]良心的趴在那里,一雙烏黑的大眼淚汪汪。
手最終還是沒落下去,兼子嘆一口氣放下手。孩子這種生物還真的是記不得人,就連親生母親離開一段時間,就記得照顧他的乳母了。
抬起頭把兒子抱在懷里問乳母,“皇子這段時間可還安好?”
“大皇子身體安康?!?br/>
兼子滿意的點點頭,“好極?!?br/>
所幸再和母親多呆一段時間后,倒是又恢復一開始的黏糊?,F(xiàn)在孩子正在呀呀學語的時候,兼子和幾個乳母還有女房教他開口。
“這正是在干什么呢?”身后傳來含笑的男聲。周圍一眾女房和乳母驚慌的拜俯在地。
兼子笑笑,“正在教孩子開口說話呢?!?br/>
冷泉帝的視線轉移到被圍在中間一身錦衣的信仁身上。孩子此刻也睜著一雙烏黑的大眼好奇的望著他。
“朕想起也有好一段時間沒有見信仁了?!闭f罷走過去,女房和乳母紛紛向后膝行讓開位置,冷泉帝一把把孩子抱進來,抱在懷里。
“父皇帶你出去看看,在二條院里想必也很悶。”說著便抱著孩子向殿外走去。
兼子不知道冷泉帝那句在二條院想必很悶的依據(jù)從何而來,但也很快的起來跟著走出殿外。此時天氣很好,廊下各種姹紫嫣紅開遍,各種顏色勾起小孩子的好奇心。但是花朵雖好看奈何枝葉有刺。
“來來,告訴父皇這是什么?”冷泉帝手指著一朵開的正艷的花問道。
懷里的信仁依依呀呀的叫了幾個音,但是沒有一個意思能對準的,恐怕只有小家伙自己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冷泉帝開心一笑,小心彎下腰去捏得幾瓣花瓣,放在信仁的手里。
“這是花?!?br/>
“ha——na”小家伙跟著一字一眼的念著。奶聲奶氣的樣子倒是把兼子逗樂了。
“這孩子恐怕還不知道花為何物呢。”兼子抬起手笑道。
“無事,不知道朕就教他,朕之子必然是聰穎的?!崩淙郾е⒆踊厥渍f道,手指輕捏了一下信仁的臉。
兼子一笑,見到父子相處融洽的模樣心中喜悅。男人和女人不一樣,對孩子不會有種天生的愛,必須要靠日常的一點一滴積累起來。再加上冷泉帝的年齡撐死就是個高中生的年紀,兼子生怕這個少年會把孩子當做新奇的玩具,或者是一件麻煩的事物。
所以平日里也注意讓父子倆多接觸,所幸自己擔心的都沒發(fā)生。
在潛意識里,一直認為越年輕的男人就越青澀對于責任一事的認識也越模糊。冷泉帝的表現(xiàn)已經比她預想中的好很多了。
冷泉帝看看懷里的孩子,再看看兼子。兼子被他看得奇怪,臉上露出不解的表情,“主上……?”
“信仁長得是像父皇,還是像母后?”冷泉帝問孩子。
信仁顯然還不能聽懂這么高深的話題,只是用揮舞的小拳頭和尖叫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冷泉帝一點都不惱,相反被弄的笑容滿臉。
“孩子這么小,哪里能看出來像誰?!奔孀幼爝吀‖F(xiàn)一絲淺笑道。
“朕幼時那些人就看出朕長得像誰了。”想起幼時流傳的兄弟相像,唯有感覺到那無窮的諷刺。
“那么主上希望信仁像誰呢?”
冷泉帝換了個姿勢抱著孩子,笑道“若是像母親,必然是一副好相貌。”
那叫娘炮……
【朋友們百度直接搜索:(源氏物語)薄云之秋大雁文學】
兼子面上不顯,不過又一想,冷泉帝的面容也是偏陰柔,他若是換身女子衣服,再臉上擦上白粉,活脫脫的就是一個大美人。
不管長的像誰,除非是基因突變,否則面容似女子是逃不了的。
冷泉帝懷中的孩子向兼子的方向掙出一只小胳膊。笑的十分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