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繚繞中,張正軍坐在桌前,一只胳膊支在桌面上,使勁地吸煙,使勁地吞云吐霧,旁邊的煙灰壇里盛滿了吸過的煙蒂。
微弱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兩頰蒼白,一半為陰影所蓋,眉頭低聳,眼窩深陷,仿佛一下子老了幾歲。懶
床上的人微微動了一下,仿佛是醒了,他眼睛一睜,掐滅煙卷走了過去,正對上聶小雅吃人的目光,“張正軍!”
說著,聶小雅發(fā)現(xiàn)自己手腳被捆了,第一反應(yīng)就是扭動身子感覺身上的感覺,是否被人侮辱過?四腳長久地被繩索捆綁產(chǎn)生的麻木,給了她一種錯覺!她閉了眼睛,如一頭母獸似地呲了牙,低嘯出聲——
頭發(fā)甩開,凌亂地遮住臉頰!
張正軍一怔,趕緊拿了被單狠狠塞進(jìn)她嘴里,冷聲道:“你省點力氣吧!”
說罷,他坐回桌前,看見那一煙灰壇的煙蒂,暗嘆了口氣,又回到了他想了一夜的問題——昨夜沖動激怒了聶小雅,打了聶小雅,綁了聶小雅,該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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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連城醒了。
白錦屏裸著身子倦在他懷里,手下的肌膚如凝脂般細(xì)膩,他不由得輕柔地摩挲了片刻。
感覺到有動靜,白錦屏眼皮輕輕地動了動,眼睛卻懶懶的沒有睜開,只是嘟呶著小嘴兒喊了聲:“連城——”蟲
聲音低微輕細(xì),像剛出聲的小貓的叫聲。
連城眉尾微挑,這聲音和她在自己身下無力呻吟時一個聲調(diào),他眼角眉梢一時都有了笑意,某種感覺復(fù)蘇而來,一時俯過身去,把她壓到了身下……
“旅長!——”忽然,外頭傳來楊金鳳的喊聲。
連城蹙眉,放開了白錦屏,扭頭往外頭看了一眼,但有窗簾遮著什么也看不到,怕是振華有事,他忍下情愫,坐起身來,抓了衣服穿。
白錦屏也聽見了,從被中探出頭,伸手抓了貼身的綢衫,在被中穿好了,坐起身來,往吊鐘上一看,還不到辰時,不禁說:“這么早鳳兒姐會有什么事?”
連城眸子緊窄,低沉說:“可能是振華,快起來吧?!?br/>
“嗯?!卑族\屏應(yīng)著聲,穿衣的動作更快了,自己穿好,又跑去拿了他的靴子外套,幫他穿。
這空當(dāng)楊金鳳又喊了好幾聲,在這深秋的清晨,格外凄涼。
靜兒起來,見是楊金鳳便過去請她起來,楊金鳳不起,倒哭了起來。諾大的府院,清靜的早晨,她的哭聲雖不大,卻嚶嚶艾艾地傳遍了每一個院子,把老太太也引來了。
房門怦地開啟,連城大踏步出來,擰眉道:“鳳兒!大清早的哭什么?出什么事了?”
白錦屏跟著出來,見老太太在旁,便過去了。
楊金鳳吸著鼻子,擦著眼淚,跪在院門處,清晨的薄霧中,顯得有幾分單薄,她遲疑說:“旅長……我想離開這里,請您成全!”
連城怔了一回,下階,大步走到她身前,半是命令半是訓(xùn)斥,“先站起來!地下涼——”
楊金鳳擦著眼淚起來,看著他,他眼中帶了笑,“你終于想通了?沒問題!我就這給你物色一個……”
“旅長!”楊金鳳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了許多,卻更顯凄涼,“我不嫁人,我要離開這里,越遠(yuǎn)越好,最好出了中國,去南洋、馬來西亞都可以,我……我要帶著阿振……”
“不行!”聽見最后一句,連城凜聲打斷她,“你走可以,振華不可以!”他眸子深陷,審視著楊金鳳,慢條斯理,語帶逼迫,又道:“鳳兒,你怎么突然想這樣?是不是你有什么事兒瞞著我?”
楊金鳳撲通跪到地上,抓著他的衣服哭道:“旅長,您別問了!成全鳳兒吧!我跟了您這么些年,就這一個要求!錦屏妹妹還年輕,將來能生好多孩子呢!可我和你的就只有阿振了!”
連城聽此一陣心煩意亂,推開她,走回廊下,手緊緊拳握著!
老夫人見狀,嘴唇張了幾次,問道:“鳳兒,你到底怎么了?說出來啊!昨兒不是還好好兒的嗎?”
楊金鳳攥著手絹大哭出聲,“娘??!您幫幫我吧!我要帶阿振走!我離不開阿振,阿振也離不開我,如果我不走,我們娘倆早晚沒命啊——”
“楊金鳳!”連城大斥,“大清早的說什么有命沒命?你活的好好的,振華也活的好好的!不會有事!你再在這兒胡言亂語蠱惑人心我就把你關(guān)起來!”說罷,他朝外頭喝道:“來人!把鳳兒姑娘拉回去!好生守著,不準(zhǔn)她踏出院子半步!”
警衛(wèi)拉走了楊金鳳,她的哭聲越來越遠(yuǎn),卻越來越凄慘,讓人不忍聞。
連城哄走了老夫人,在廊下來回踱步,心中煩亂不已!
白錦屏端了茶過來,站在門前看著他,思索說:“鳳兒姐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連城火道:“她有什么難言之隱?她沒理還要找出三分理來呢!我還不了解她!我看她是做了虧心事!”
“你消消氣?!卑族\屏近前,拉住他,不要他再來回走,“你晃的我頭都快暈了。”
連城停下步子,眉一擰,問道:“這些天我也不在家,鳳兒平時都怎樣?有什么異常嗎?接觸過什么人?”
白錦屏蹙眉回想著,慢慢搖頭,“……沒有啊,她每日照顧振華,身邊也就張媽和韓大姐。要說異常,自從把振華還給她后,她的性子倒是收了不少,可那算不上異樣吧?失而復(fù)得,大多都會這樣的,人之常情?!?br/>
“哎!”連城狠狠嘆了聲,一手捋了捋短發(fā),沉聲道:“靜兒!你去把張正軍給我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