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煙兒哦了一聲,動作自然地收回帕子。
她的臉上沒什么表情,白嫩的皮膚卻越來越紅。
沈秋原本想裝自己看不見,可眼見著媳婦的面部充血,不得不勸道,“睡覺流口水是正常的?!?br/>
他指了指嬰兒推車里四仰八叉地睡得正熟,嘴巴里流著晶瑩的口水的沈蒼竹和沈杳杳,“你看他們也流的口水比你多?!?br/>
陸煙兒惱羞成怒道,“我平時睡覺不流口水的,這次是意外,肯定是剛剛睡覺姿勢不對,壓到嘴巴了!”
沈秋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皺巴巴還濕了一塊的衣服,“你說得有道理,是我的胸口壓到你的嘴了?!?br/>
陸煙兒不想繼續(xù)跟他糾結下去,率先提起裙擺,下了馬車。
她剛下馬車,就聞到一股花香。
入眼是一條平整的黃泥小道,左右兩旁齊齊地種著杏樹,形成看不到盡頭的杏林。
如今正是杏花綻放的季節(jié),帶著白里透粉的杏花艷態(tài)嬌姿,繁花麗色,胭脂萬點,占盡春風,非常壯觀動人。
陸煙兒迫不及待地走到一顆杏樹下,捧起夠得到的杏樹枝丫,嗅著杏花獨有的淡雅清香,心頭頓時一松,臉上不自覺地綻開笑顏。
沈秋將嬰兒推車從馬車上抱下來,給了謝小孟一袋銀子,“你去客棧里訂兩間房,今晚在這里歇息?!?br/>
謝小孟應下,問道,“我訂好之后,去哪里找你們?”
老爺和夫人肯定不會站在原地等他,萬一他回來之后,找不到人了怎么辦?
沈秋說道,“訂好之后,不用來找我們。你可以留在客棧里休息,也可以自己去游玩,晚上記得在客棧里回合就行?!?br/>
他語氣頓了頓,又道,“你吃了什么,買了什么,花了多少銀子,都一一記著,等回去之后給你報銷?!?br/>
謝小孟茫然地問道,“報銷是什么意思?”
沈秋解釋道,“出門在外,總要花銀子的。我們把你帶出來,你吃喝玩的銀子,也我們幫你給了?!?br/>
謝小孟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脫口而出道,“這世上還有這等好事?”
他都已經做好每天啃干糧的打算了!
沈秋面無表情地說道,“若是你記不住,或是記錯了,亦或是弄虛作假,就不給你報銷了,你自己看著辦?!?br/>
謝小孟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吃的有點多,一頓可以連吃好幾碗面,有時候看到好吃的也可能忍不住買點兒,這樣也可以報銷嗎?”
他來之前就把自己大半的積蓄都帶上了,就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
現在看來,這些銀子都可以省下來了!
沈秋嗯了一聲就不再說什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媳婦身上,嘴角掛上一抹溫柔的笑。
謝小孟頓時覺得老爺也沒那么不好說話了,大著膽子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老爺,小的先去客棧訂房,你們和少爺小姐好好玩!”
他得了許可后,立馬轉身跳上馬車,往附近的鎮(zhèn)上而去。
一路上揚鞭哼曲兒,快活又自在。
今日來杏花村游玩的人很多。
大多都是仆從成群,或是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一起。
偶爾會有一兩對年輕男女走在一起,一邊賞花一邊閑聊。
沈秋這樣一個俊美的大男人,推著一個奇怪的推車,跟在一個美貌的女子身后,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行人不自覺地駐足觀看。
沈秋對別人的圍觀注目習以為然,淡定自如地走著。
陸煙兒過了新鮮感后,就停下腳步,等丈夫和孩子一起。
沈秋走到媳婦面前,抬手將落在她發(fā)間的花瓣撿下來。
陸煙兒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問道,“還有嗎?”
沈秋搖了搖頭,“沒了。”
陸煙兒忽然想到了什么,面露惡寒道,“我才想起來,樹上可能有蟲子,站在樹底下,很可能會有蟲子落在身上!”
小時候只是在杏花樹下站了一會兒,身上就起了許多紅點。
那些紅點是蟲子咬過留下的痕跡。
剛剛太高興,以至于把這些都忘了。
她連忙看向嬰兒推車,后怕道,“還好棚子蓋著的。蒼竹和杳杳肌膚那么嫩,蟲子爬一下就會腫起來?!?br/>
沈秋拿出一個小白色玻璃瓶,打開上面的蓋子,對著媳婦的手和裸露在外的皮膚噴了噴。
陸煙兒聞著有點兒刺激,卻又很香的味兒,鼻子皺了皺,問道,“這是什么東西?”
沈秋給自己手上也噴了,“花露水,防蚊蟲叮咬的?!?br/>
沈蒼竹和沈杳杳不知什么時候醒了過來,“得得!得得……”
沈秋立馬將推車上的棚子拉開。
沈蒼竹和沈杳杳只覺得面前忽然白了起來,呆愣了一下,咧嘴咯咯地笑著。
陸煙兒正準備彎腰把他們抱起來,卻被丈夫阻止了。
沈秋把自己的手指遞給蒼竹和杳杳玩,“讓他們自己在推車里玩吧,抱著不方便?!?br/>
行人這才知道原來那個奇怪的推車里躺著的是兩個玉雪可愛的小孩兒。
這個拖車相當于一個可以動的床,實在是太方便了!
難怪出來玩也帶著孩子!
家里有小孩兒的,心里有了想法。
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走到沈秋和陸煙兒面前,先對兩人拱手作揖,而后問道,“在下莫林,是杏花村村學的私塾先生,敢問而且面前這個小床,是在哪里做的?”
他生怕唐突了,解釋道,“內人懷胎八月,再過不久就要生產了,我想給我那快出世的孩子也做一個一樣的,今后給學子們授課的時候,或許可以把他帶上?!?br/>
雖然孩子還小,但興許聽的多了,就記住了呢?
他一個男人不可能整日抱著孩子給學子們授課,卻可以把讓孩子躺在小床上,像他們這樣把孩子推到私塾里。
沈秋說道,“這是我自己做的?!?br/>
莫林楞楞地問,“你是木匠?”
沈秋搖了搖頭,“會一些木工活兒罷了?!?br/>
莫林又問,“別的木匠做得出來一樣的嗎?”
沈秋說道,“仔細研究一下,應該做的出來?!?br/>
莫林松了一口氣,暗自決定回去就把圖畫下來,讓村里會木工活兒的村民幫自己做一個。
其他人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心里也各自有了主意。
沒人再上來搭話。
沈秋和陸煙兒一路走一路看風景,順著小道走了不知道多久,看到了一條涓涓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