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7-24
此時,在仙祖的墓碑底下,凌天候正盤膝打坐在一塊懸浮在半空中的巖石上。在他的身后,仙族八代圣仙獨孤莫言正用雙手抵著他的后背,向他傳授自己的修道感悟。
忽然間,凌天候?qū)χ毠履哉f道:“前輩,請停一下?!?br/>
獨孤莫言正在全神貫注地傳功,哪里聽得到凌天候這輕似耳語的聲音。
凌天候于是改用傳音,聲音也略微提高了八度,仍然是那句話:“前輩,請停一下?!边@次,獨孤莫言終于停了下來——由于凌天候的傳音,他的傳功收到了干擾,無法再繼續(xù),不得不停下來。
“怎么了?”獨孤莫言和顏悅色地問凌天候。
遠(yuǎn)遠(yuǎn)看上去,兩人就像一對親密無間的師徒,但只有他們二人心里清楚,凌天候如此是因為愧疚,獨孤莫言如此是為了仙族的未來。但不管怎么樣,有一刻如此,那便足夠了。
凌天候說道:“獨孤前輩,晚輩忽然想到,修道這一事,應(yīng)當(dāng)自行感悟而得。而不可繼承別人的感悟,否則,不但沒有進(jìn)步,反而會退步的厲害?!?br/>
獨孤莫言沉吟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就不傳授你我的感悟了,但你自己感悟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我先把歷代圣仙的絕學(xué)傳授給你。你把口訣記住?!?br/>
獨孤莫言對著凌天候的識海緩緩的一點,凌天候立即感到自己的識海中多出了一段長長的口訣。
獨孤莫言說道:“這是我仙族圣法八極道的第一道極火道,口訣我已經(jīng)傳授給你了,你好好感悟?!?br/>
凌天候閉目,靜靜的感悟著那段口訣。他的手不斷地在空中比劃著,模仿著口訣中的動作。
慢慢地,他似乎進(jìn)入了一種奇妙的境界。他感覺到四大皆空,飄渺欲飛。他的神識下意識地重復(fù)道:“極火道,極火道……”
凌天候的雙手依然在比劃著各種動作。忽然間,他手一頓,靜心入定,便進(jìn)入了那奇妙的境界的更深一層。
這一次,凌天候隱隱約約看到前方有個朦朧的影子,但是在朦朧的影子身后,卻是一片紅得耀眼的火海。那火海沸騰著,奔涌著,似乎隨時都會向自己奔涌而來。
在一旁的獨孤莫言霍然睜開眼睛,從打坐中清醒過來。他喃喃道:“這孩子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領(lǐng)悟的速度如此之快。但是,這只是個開始,八極道,越往后越難,最后三招鮮少有人能學(xué)會。即使是當(dāng)年的仙祖,也只是修煉到了第七招……但極火道有八種規(guī)則,不知他能領(lǐng)悟哪一種?!?br/>
不過,一旁的凌天侯可聽不到獨孤莫言的喃喃自語,他正全身貫注的看著那奇異境界內(nèi)的畫面。正在此時,畫面內(nèi)那朦朧的影子一動,手掌向著茫茫的火海壓去,凌天候詫異地發(fā)現(xiàn),那人的手掌始終沒變,但卻不斷地向前推進(jìn)著。那影子就像火海的主人,火海心甘情愿地聽從其的命令。隨著那影子手掌地層層壓進(jìn),火海也在漸漸地縮小。最后,諾大的一片火海竟被濃縮成了只有指甲蓋那么大的一片小火苗!但是,這小火苗中蘊含的殺傷力,卻是絲毫不比剛才那一大片火海弱,反而要強數(shù)倍不止!
凌天候凝神靜氣,向著那小火苗看去。正在此時,剛剛出現(xiàn)的畫面全部都消失了。但在凌天侯的心里,卻儲存著那火海被化成火苗的真實場景。凌天候的識海中似乎被人輕輕的一點,他徹悟道:“我明白了!之所以凝聚成那么小的火苗之后殺傷力會是原來的數(shù)倍,是因為這小火苗是原來火海的濃縮!原本的火海沒這么強,是因為其中還含有許多雜質(zhì),現(xiàn)在如此一濃縮,其間的雜質(zhì)便全部都去掉,力量自然也就是原來的數(shù)倍了。依此類推,修煉極火道,也可以如此。把火濃縮到極致,化為‘乾坤一滴’!”
在一旁的獨孤莫言詫異地自語道:“他居然領(lǐng)悟到了這等程度的規(guī)則!不對,當(dāng)年我領(lǐng)悟的,便是第八道規(guī)則?,F(xiàn)在這孩子領(lǐng)悟的規(guī)則,顯然更勝于當(dāng)年我領(lǐng)悟的規(guī)則,難道說……”
獨孤莫言豁然抬頭,“難道說,這條規(guī)則是這孩子自創(chuàng)的?若真是如此,那這孩子的明悟與心智真是難以想象?!?br/>
凌天候雙手掐訣,不停的變化著。憑借著自己的感悟,很快,他就煉成了“乾坤一滴”。把所有的火濃縮到了極致,這濃縮出來的火苗,只有針眼那么大,若是凡人,是絕對看不見的。但凌天候還在不斷地濃縮,那火苗變得越來越小,漸漸的,連凌天候憑借著內(nèi)功看也看不見了。他知道這是時候了,便加大了力度,忽然間,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那濃縮到極致的小火苗被打入了凌天候的左手。
凌天候登時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他整個人精神一振。他感覺到,自己的血脈由于之濃縮之火的加入,變得有些改變,已經(jīng)有了一點點仙祖后代王族的血脈。凌天候大喜,他知道,極火道已經(jīng)大成了!
獨孤莫言走到凌天候面前,看著他,欣慰的說:“孩子,你這么快就極火道大成了。但是八極道,越往后越難,最后三招被稱為仙族‘撼世三招’,鮮少有人能學(xué)會。即使是先祖也只學(xué)到了第七招。希望你能創(chuàng)造仙族的奇跡!”獨孤莫言由衷的說。
凌天候復(fù)雜的看了獨孤莫言一眼,他的心中還是有掙扎。他本想做逍遙人,繼承師尊志愿,云游四海,可是,又無奈于現(xiàn)實。獨孤莫言對他越好,他心中的矛盾就越深,就越痛苦。
凌天候恢復(fù)了平靜,淡淡地說道:“練第二招吧!”
獨孤莫言又向著凌天候的識海一點,說到:“這是第二招極水道!”
凌天候盤膝坐下,靜心入定,閉上雙目,靜靜的感悟著這段口訣。他的一襲長發(fā)披散下來,再配上一身白衣,仙風(fēng)道骨的氣息呼之欲出。
凌天候的雙手掐訣,不停的飛舞著,似乎在模仿著口訣中的動作。但他的身體卻是絲毫不動,若是靠近他凝神看去,就能發(fā)現(xiàn),他的元神、魂魄乃至心靈也都是如千年古水一般波瀾不驚,絲毫不動的!
凌天候就這樣一直不動地坐著,從外表看,根本就看不出他此刻在干什么。是的,凌天候又到了那種奇異的境界。
不過,這次和之前修煉極火道時不一樣,之前是別人來演示,而這次,凌天候是身臨其境。
凌天候的魂魄飄出了肉體,慢慢地飄到了一條河邊。凌天候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那條河。這河就像萬年古水,波瀾不驚,毫不起伏。即使是有風(fēng)吹過,這河的河水依舊平靜萬分,絲毫不動,任憑外界的一切如何,外界,皆與這水無關(guān)。
這水,是與世間毫無關(guān)系的古水,流淌千年一如往昔,波瀾不驚卻橫跨千里。凌天候站在岸邊,靜靜的看著水面,一如水般平靜。他明白了!
世間的萬物不論如何動,皆與這水無關(guān)。這水有靈,水靜,則心靜。人何嘗又不是如此呢?風(fēng)風(fēng)雨雨,花開花謝,烽煙滾滾,人喧馬斯,不論外界如何變化,只要自己不變,一如往常一般平靜,波瀾不驚。心靈的那方凈土,比起修真界的霸主,仙族的圣仙,仙道第一人,更顯得彌足珍貴。若要平靜,身靜,則神靜,則魂靜,則心靜,則萬物靜。
凌天候看著眼前這波瀾不驚的古水,又想到師尊臨去前那鎮(zhèn)定從容的笑容。他釋然了。
是的,作為一個生來逍遙、心向江湖的人,留在仙族當(dāng)下一代圣仙固然是可悲的。但若是能一直守護(hù)著心靈的那方凈土,始終平靜從容的對待一切,這又有什么還值得可悲?閉門便是江湖,心中別有天地。這樣豈不是更好?
凌天候淡淡的一笑,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