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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說,1984年,對中國而言是很關鍵的一年。
因為這一年,在我國發(fā)生了很多足以影響后世的重大事件。比如《南方周末》創(chuàng)刊了,比如東方紅2號衛(wèi)星上天了,比如中國第一家股份制企業(yè)成立了,比如許海峰為中國奪得第一塊金牌,還有比如國慶大閱兵,《貨幣戰(zhàn)爭》開始發(fā)行了……
咳,最后列的那條不算。
但《貨幣戰(zhàn)爭》真的在10月1號那天,上市了。
當北都的大學生在游行隊伍中第一次亮起“小平您好!”的條幅的時候,那一本引得眾多官員冒火,億萬人民誤解的圖書,堂而皇之的打著“小平同志最感興趣的書!”擺在了全國很多家新華書店最顯要的位置。
但顯然,雙江社這次飛出的媚眼,在國慶最開始的一兩天,顯然都拋給了瞎子。
都在圍觀盛大的閱兵呢,有空理你這個?甭說書店了,就連街上都見不了幾個人。要么就在自己家看電視,要么就在別人家看電視。用一句未來很時髦的話說就是,不在看電視,就在看電視的路上。
不過,再熱鬧的事情,高峰一過,那也有審美疲勞的時候。
無聊了就開始看報紙,看書,看雜志吧。
這一看,就讓人發(fā)現了新大陸。
報紙上,原先刊載那個莫名其妙內容的版塊,那些莫名其妙的內容不見了,換成了另外一個。
正中間幾個濃黑的黑體大字:“戰(zhàn)爭”降臨!
然后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參戰(zhàn)請至各地新華書店。
打仗了?可你戰(zhàn)爭倆字加個引號,幾個意思?還要到新華書店才能參戰(zhàn)?
帶著滿腦子的漿糊,熱心的讀者就紛紛跑到新店去了。
嗬,看來熱血青年還真不少,一到地方,發(fā)現整個新華書店里里外外都擠滿了好奇的人,后來的人更好奇,干嘛了這是?
等第一個被人潮擠得面紅耳赤,渾身衣服都給擠得前胸扯后背的沖出重圍,后來的人就又圍住他,七嘴八舌的,就一個意思:里邊兒干啥了,這么多人?
“各位,借光借光,給讓個道嘿!”小伙正舒了一口氣,準備家里跑湊錢去呢,一看又給人圍住了,一時大急,“草!還能有啥,賣書呢?!?br/>
“別走啊,給說說,啥書???”
“小平同志最感興趣的書!”
“哎!我說別走啊,書名是啥???”
小伙子瞅住一個空,腳下跟裝了火箭似的,哧溜一下,就鉆出了人群,迅速遁去。留下一堆被**得火急火燎的群眾。
終于擠進了新華書店,發(fā)現人都被隔成兩溜。
排隊嘛,中國人都懂,那就排上。
隊伍排得老長,老久不見到頭,反正無聊,就拍拍前面:“哥們,知道是啥書不,這么火?”
“眼睛長哪???沒看前面那么大張?”前面的哥們本來就不耐煩,沖前邊揚揚下巴。
哦,這下看到了,一根繩子牽在兩邊的立柱上,中間就是一張醒目的彩色畫報,確實很大一張,1米2高,0.9米寬,很是醒目。
這一眼挪上去,眼珠子就再也放不下來了。
大紅背面,上面就是那行白色的“小平同志最感興趣的書!”十個大字
字的下面,就是一本做成立體的書,看起來很是精美。
藍黑色布紋書面,封面四個金黃的“貨幣戰(zhàn)爭”宋體大字,灰白色的紙條把整個書的下半部分都給包住了,紙條封面的那一面,也寫著:小平同志最感興趣的書。
立體書的下面,又是兩行大字。
第一行:您手里的錢夠花嗎?
第二行:破譯世界財富的密碼,揭秘國際金融騙局。
尼瑪,這是讓人發(fā)財的書?必須得買??!
好吧,這是被忽悠瘸了的。
隊伍還沒排到一小半呢,當當一陣鑼響,然后新華書店的銷售員那大嗓門就跟著響了起來:別排了,別排了,書賣光了!
“草,老子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呃,這不是真的。
真實的是這個:“草,丫眼睛長腚眼上了?沒看老子排了都倆鐘頭嗎?”
比他更憤怒的人還很多,前面的幾位聲音更大:“倆鐘頭,大爺都排了仨鐘頭!”
“你大爺,你tm當誰大爺呢?”
“你大爺!”
……
秋老虎還在咬人,這大熱天的,火氣都重。
“吵吵啥,要吵出門左拐,別在店里吵!”大嗓門的銷售員出來了。
這下眾人的目標總算找準了,火力全開,大嗓門也壓不住。
只好搬來一個凳子,直接站上面喊:“都甭跟老娘廢話了,已經打電話通知出版社了,就這幾天,就幾天時間,書就到了。各位老少爺們,店里還有其他書,《大閱兵》的錄像帶也出來了,看看去吧?!?br/>
“去你娘的,大閱兵大爺我在廣場上都親眼看了,還用看破錄像帶?”北都人民這自豪感,氣勢磅礴得很,人都跟小平同志遠遠照了面,還用花錢看錄像帶?
不過再怎么嚷嚷,書店說沒書了,一下也不能變出來,等吧。
跟北都新華書店的情況差不多,全國的新華書店都被吊足了胃口的讀者給圍住要說法。
兩萬冊書,不算給中央領導送的那一批500冊,還剩19500冊。平攤到全國4000多個新華書店網點,就只有不到5本。
實際不能這么算,新華書店也有效益好的,也有不好的。比如大城市的店,人均消費水平高一些,那發(fā)貨的時候分配的量就大些,小地方的店,銷售情況不好,那就分配少一些。
北都當然是占了大頭,基本分配的量都是按照發(fā)貨總量的10%,明珠稍次,6%,粵州這時候還沒大規(guī)模發(fā)展起來,文化用品消耗不大。其他20多個省店,分剩下的84%,每個省攏共就只能分600多本。再分攤到省下面的店,就更少,偏遠的甚至很多就不配。
新華書店原本還算做了充足的準備,畢竟誰都沒碰上跟雙江出版社這樣的大手筆宣傳。都這個時代了,盡管大廣告時代還沒來,但也初步感受到了廣告的威力。每個省店都很配合,入庫上架都很及時,貨源相比其他非教材的圖書,準備得充分得多。
但他們都忽略了最關鍵的一個因素,那就是小平同志的威力。
開始看圖書定價35元,新華書店的工作人員還在嘀咕,尼瑪這價格,都當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誰吃飽了撐的,來買一本書?
所以,面對突然而來的對《貨幣戰(zhàn)爭》的搶購熱潮,各個新華書店都很是措手不及。狼狽不堪的被怒火中燒的讀者給堵住店門要說法。
一面讓人安撫讀者,一面緊急向雙江出版社添貨。
接線員都要瘋了,整整一天,就給一個單位轉接。這個雙江出版社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混蛋事,全國各地都找他們?
而接線員眼里的罪魁禍首呢?
正在痛并快樂著的接電話。
郝主任真是悔不該當初啊,要是聽了尚瑞達的,加裝幾部電話,哪至于像現在這樣。一部電話,全是緊急催貨的。
話筒都已經滾燙了,還是不斷有電話進來,不接還不成,換個人也不成,全是新華書店的大爺。這次你充大爺,那以后還能不能愉快的合作了?
很是謙卑的承認錯誤,說考慮不周,給各位領導添麻煩了,正在抓緊時間加印,保證第一時間發(fā)貨。
這話重復無數次,說了一天,口干舌燥,喝水都不管用,連聲音都啞了。
一天下來,等到電話終于消停,趕緊跑社長那去。正好看到蒲清泉對寧長河遞紙片交流,才明白社長大人跟他一個樣,一整天就接電話了,嗓子受不了,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通過寫字交流。
可別看人難受得要死,但臉上卻是笑成了綻放的菊花,是真高興啊,建社以來,什么時候有過這盛況?
見郝主任進來,蒲清泉朝他招招手,拿過一張紙,在上面寫道:已經讓印廠開機了,數量暫定的是10萬,你那統(tǒng)計了數字沒?
郝主任接過筆,在后面跟著寫:10萬遠遠不夠,單北都就訂了5萬冊。剩下的加起來,差不多有25萬多。
最后幾人一商議,第二次加印50萬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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