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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管事正在向主子匯報商行的事務(wù),就聽手下回報說昨天那幾個賣瓜苗的又來了。
“我這就過去?!?br/>
本來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張管事自覺自己就能夠處理。
常昊看著近來一段時間的賬本,擺擺手示意他可以做自己的事了。既然是巡視,就只是看看經(jīng)營情況,對于這些分行的事,他可不打算插手。
“我也去?!?br/>
華飛宇連忙跟著走了出去,再在書房里呆下去,他這腦袋都大了。真搞不懂,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歡幾個時辰幾個時辰的坐在書房里。
“你不去看看?”
走了沒兩步,他又回頭道。
“……”
常昊頭也沒抬,繼續(xù)埋頭在一堆事里,只希望好友不要惹出麻煩來,這家伙惹麻煩的本領(lǐng)絕對是一等一。
“你再這樣下去,整天就只知道銀子啊銀子……遲早會變成一個乏味的老頭子,到時候看哪家閨女會嫁給你!”
“我可沒有你那樣的好福氣?!?br/>
常昊抬頭,難得露出一絲笑來,他只是不喜歡說廢話,但該反擊的時候還是必要的。
“你——”
想到自己那個難纏的表妹,華飛宇就郁悶的想吐血,這家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少了某人的聒噪,書房里又恢復(fù)了難得的寧靜。
翻過一頁,他的心思卻已經(jīng)不在這上面,漸漸的,想到昨天那個孩子。常年跟商人打交道,見慣了各種奸詐詭譎,那樣純粹干凈的笑容就變得十分難得。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事,他看起來好像特別開心?
最近幾年,商團(tuán)在自己的打理下,賺的銀子越來越多——對他而言這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可相反的,能夠讓自己開心的事卻越來越少了。
他有時候挺羨慕好友,整日里沒心沒肺,惹了禍有一個能力超強(qiáng)的大哥收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在思緒越飄越遠(yuǎn)的時候,就見那家伙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回來,臉上的笑容還真有點兒——猥瑣?原諒他實在找不到別的詞來形容。
“常昊,你猜我在外面看到了誰?”
華飛宇呵呵笑了兩聲,他就說自己的預(yù)感是正確的,花廳里居然有昨天那個小東西。當(dāng)然,這還不是他跑回來的最主要原因。
“……”
常昊心里不受控制地一跳,約略知道了好友說的是誰,這家伙一向藏不住事兒,從他臉上就能看出來。
“就是昨天撞到你的小東西,你要不要去看看?”
華飛宇等了一會兒不見好友回答,只得無趣地自己說出了答案,真是越來越無聊了!以前起碼還會配合地問一聲。
“不去?!?br/>
常昊面無表情地盯著賬冊,如果他真的去了,不就是擺明了向好友說,那孩子在自己眼里是特別的?雖然真的有那么一點點——
“其實是張管事讓我請你去,有件事他不能做主,小東西可真是讓人大吃一驚!”
華飛宇努力做出一副嚴(yán)肅的樣子來,從小的朋友,他還能不了解常昊的性子?想去還死撐著,死要面子唄!
嘿嘿,這具體什么事兒,他得賣個關(guān)子!
“你知道怎么培育瓜苗?”
聽張管事講了事情原委,常昊的注意力立刻放在了面前的孩子身上,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這無疑是一個很大的商機(jī)。
“嗯?!?br/>
蘇末點點頭,沒有想到自己昨天撞到的人,就是常家商團(tuán)的少主。
明明只是十四五歲的少年,寡淡的表情下,如今卻帶著一種殺伐果斷的氣勢——這樣的事本該是由秀娘出面的,誰知她一聽這人的身份,就緊張的話都說不好,更不要說談生意了。
“奇怪啊,你一個小不丁點兒,怎么會知道這種事?”
華飛宇繞著小孩兒轉(zhuǎn)了幾圈,用手比比,才到自己胸口,培育瓜苗這種事,該是一個小孩會懂的么?
“偶然知道的……”
蘇末很想抗議,不要再叫自己小東西,只是有求于人,不得不低頭。
“他今年幾歲?”
華飛宇突然看向一旁的秀娘,問了一個突兀的問題。
“七歲?!?br/>
雖然不知道這么問是為了什么,秀娘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她還在那三百兩銀子的沖擊里,沒有緩過神兒來。也不太相信小孩子家能籌到這筆錢,現(xiàn)在只是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七歲就這么聰明冷靜,從容不迫,也太不可思議了……讓人無法相信?!?br/>
華飛宇撫著下巴,似自言自語,探索的目光在那張小臉兒上梭巡。
“……”
蘇末臉色微變,他這也是一時情急,為了早點兒籌夠三百兩銀子,如果因此露出什么馬腳——該不會,被當(dāng)做怪物燒死吧?
“你大哥才是奇葩。”
看到小孩兒神色有些不對,常昊不自覺地開口,說完之后,連自己也覺得這行為有些反常。
“什么奇葩……我大哥是天才?!?br/>
一聽這話,華飛宇不干了,他大哥可是久負(fù)盛名的天才少年,今年才十五歲,就得到皇上的重用,做了禮部尚書。
在華飛揚的光輝下,其他人絕對會變得黯淡無光,至于蘇末這樣的,那真是不算什么了!
“……”
常昊無語,他就知道,這個戀兄成狂的家伙,只要一提到華飛揚就什么都忘了。也幸好如此,他才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反常。
眼看話題被轉(zhuǎn)移到“莫名”的方向去,蘇末心里反而悄悄松了一口氣,其他事自己都能淡定以對,只有這一件,可能是心虛的緣故……
“我還是要同你說明白,如果你保留種植方法,將來的收益一定比現(xiàn)在得到的多。一旦你把種植方法賣給商團(tuán),就決不允許再告訴任何人。你們家,以后也不能再繼續(xù)培植瓜苗?!?br/>
常昊把這樁交易的利弊分析了一下,常家商團(tuán)做生意一向以誠信為本,他也不屑騙人。不過,在商言商,有些規(guī)定也要說的分明。
“樹大招風(fēng),我們也沒有能力保有這方法,遲早會被發(fā)現(xiàn),還不如賣給商團(tuán)?!?br/>
蘇末心思通透,遇到這樣的買主,索性也將心里的盤算說個清楚。他很慶幸今天遇到的是這個人,不然未必能夠賣到三百兩,總要有人識貨才成!
常家商團(tuán)的少主么?他覺得這人真心不錯!
“喂,小東西,你叫什么名字?”在秀娘她們離開之前,華飛宇臨時起意,攔住小孩兒問道。話落又覺得,應(yīng)該先自我介紹,復(fù)又道,“他叫常昊,我叫華飛宇?!?br/>
原來,他叫常昊??!蘇末點點頭,至于另外一個,自動忽略。猶豫了一下,他輕聲道:“蘇末,我叫蘇末?!?br/>
盡管當(dāng)著秀娘和蘭花的面兒,他還是說出了這個名字。翠花什么的,那么丟臉的名字,還是算了!
走出門的時候,蘇末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那個表情仍舊涼薄的少年,嘴唇動了動,似吐出了兩個字……
“小弟,你什么時候叫蘇末了?你怎么能——”自作主張擅自改名字……
“我知道那名字你不喜歡,可那是算命先生根據(jù)你的命格,特意起的?!?br/>
秀娘嘆了口氣,倒也沒有責(zé)備的意思,她只是擔(dān)心——
“放心吧娘,我的身體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再說了,蘇末可以做我的大名,翠花做為小名兒。”
于此,蘇末早有準(zhǔn)備,此時不慌不忙地說了出來。
“蘇末?末,那是什么意思?”
蘭花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加糾結(jié),反而對小弟的新名字很感興趣。
“很簡單,先生說了,末是最后的意思,我是咱家最小的一個孩子。”
在以前的蘇家,末是老小,是最受寵愛……
來到這個世界,蘇末發(fā)現(xiàn),唯一能夠紀(jì)念從前的,僅僅剩下這個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