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人是一名三十出頭的女老師,她看到辦公室的大門打開先是一愣,然后轉(zhuǎn)過來看到了任苒和程非,抬手扶了扶眼鏡,目光越過兩人打量著窗戶上的破洞,表情卻意外地平靜。
“苒苒,你介不介意解釋一下?”女老師嘆了口氣,從她對任苒的稱呼上看,兩人關(guān)系似乎還挺親密。
任苒這邊也明顯松了口氣,臉上的惶恐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嬉笑。她一路小跑來到了女老師身旁,挽著對方的手臂附在耳邊小聲說著什么,還不時瞄向程非。
然而任苒并不知道,她的聲音已經(jīng)被程非一字不漏地聽到了。
“張老師,這件事解釋起來有點復(fù)雜。簡單來說就是我們過來找一份名單,發(fā)現(xiàn)辦公室的門沒關(guān),進來一看發(fā)現(xiàn)幾只野貓正在里面大鬧,把東西弄得亂七八糟的。我們就想著把它們趕出去唄!誰知道它們還挺難對付的,那邊那位保安小哥被貓抓傷了肩膀,一怒之下就追著它們打,最后不小心把窗戶砸了?!?br/>
程非用玩味的眼神盯著任苒,仿佛在告訴她自己早已看穿了一切。任苒被他盯得心虛,目光一轉(zhuǎn)避開了他的眼神。
張老師聽完任苒的話,不緊不慢地向程非走來,輕聲問道:“剛剛苒苒說你們來的時候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里有人進來過的痕跡?”
程非聽到她沒有問窗戶的事,愣了一下答道:“哦,門鎖倒是完好的,東西倒是不知道丟沒丟,我還是第一次來這里?!?br/>
張老師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檢查了一下旁邊的柜子,一邊查看著門鎖一邊悠悠地說道:“前段時間學校發(fā)生了不少事,保安隊那邊一直招不到人,校外不少人聽到這些傳聞,難免會對這里打起歪主意,何況我們這棟樓都是老保安負責?!?br/>
說完張老師還轉(zhuǎn)頭沖程非笑了笑,溫和的態(tài)度倒是讓程非感到心頭一暖。
任苒松了口氣,悄悄溜回了程非身邊,低聲說道:“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這是我媽的閨蜜,現(xiàn)在是社聯(lián)的指導(dǎo)老師,名單的事可以擺脫她幫忙。”
程非雙手抱在胸前,沒好氣地說道:“難怪你剛才把我賣得那么干脆,合著你在這邊有關(guān)系??!”
任苒有些驚訝他居然能聽到自己說的話,但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他在挖苦自己,頓時氣憤得朝他的腳背踩去。然而程非早有預(yù)料,右腳一縮就躲了過去,末了還抬起食指舉在她眼前搖了搖,臉上儼然是得意的笑。
任苒大怒,迅速抬腳追擊過去。一時間兩人像小孩子似的打鬧起來,一個拼命跺腳一個輕松躲避,完全沒有在意這里還有一個人。
張老師聽到動靜轉(zhuǎn)頭看向兩人,皺著眉嘆了口氣,她將身前的柜子重新鎖上,無奈地喊住了兩人:“我覺得你們還是收斂一點比較好,那邊的窟窿還沒補上呢!”
張老師的聲音讓大鬧中的兩人回過神來,程非頓時不好意思地停了下來,任苒卻沒有跟他客氣,照著他的右腳狠狠踩了下去。
“不給點顏色你瞧瞧你以為我好欺負?”任苒甩了甩頭發(fā),皺起鼻子朝程非吐了吐舌頭。
程非疼得齜牙咧嘴,卻礙于張老師在旁邊不好跟她計較,只得無視掉她,轉(zhuǎn)頭朝張老師充滿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這窗戶的確是我打破的,我會照價賠償?shù)摹?br/>
張老師沒等他說完就擺了擺手,指了指門口那邊的墻說道:“相比這個,我覺得你們更應(yīng)該注意一下那邊的情況?!?br/>
程非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這才想起剛剛為了躲開金烏印的攻擊,然攻擊全部打在了門邊的墻上。此時那面墻還留著密密麻麻的焦黑坑洞,在雪白的墻體上顯得異常醒目。
“呃……這個是因為……”任苒試圖解釋一下,然而腦海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理由來。
張老師笑著搖了搖頭,顯然為兩人拙劣的辯解感到無奈,她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狡黠,悠悠地說了起來:“你們按要求,將社團活動剩下的煙花搬到社聯(lián)來統(tǒng)一處理。沒想到這里的門沒鎖,進了一堆野貓,追趕的時候碰掉了打火機,將煙花點著了,驚慌之下不單將窗戶打破,還把這面墻也燒糊了?!?br/>
“對!就是這樣!”任苒用力地點了點頭,瞬間換上十分肯定的眼神,仿佛這就是真相。
程非也領(lǐng)會了張老師的意思,沖她笑了笑,但又不免有些好奇:“您為什么要幫我們?”
“也沒什么特別的理由?!睆埨蠋熉柫寺柤?,反而轉(zhuǎn)頭看向任苒,“我跟苒苒的母親從小學開始就是同學,幾十年下來跟她經(jīng)歷過不少事情,知道他們家的人都有一種特別能惹麻煩的能力。在怎么編瞎話蒙混過關(guān)這點上,我可是經(jīng)驗豐富了?!?br/>
程非目光閃爍了一下,還想問點什么,張了張嘴又選擇了沉默。他看得出張老師的確只是個普通人,根據(jù)她的說法任苒的母親似乎也有一些特殊的經(jīng)歷,這點讓程非產(chǎn)生了興趣。不過眼下并不是打聽這種事的時候,程非想來一下也只得作罷。
“對了,差點忘了正事!”任苒拍了拍額頭,“張老師你能幫我們找一下微電影社上放映活動的簽到表嗎?我們要找一下上面的人?!?br/>
張老師卻搖了搖頭:“社團文化節(jié)的相關(guān)文件不歸我管,負責整理的劉老師請假回家了,東西都鎖在他的柜子里,我沒有鑰匙也拿不到,你們可能要過幾天再來了?!?br/>
“啊?”任苒頓時泄了氣,和程非對視了一眼,低聲抱怨起來,“怎么這樣……所以我們折騰了一早上是為了什么……”
程非也沒料到最后居然是這個結(jié)果,不過他反而松了口氣,起碼那個闖進來布置法陣的人也沒有找到那份名單,照現(xiàn)在看來自己暫時還有機會。
就在這時,走廊外面的上課鈴忽然響起,還在苦惱的任苒猛地跳了起來,露出慌張的神色。
“完了!第一節(jié)是主任的課!他老人家要點名的??!”任苒發(fā)出一聲哀嚎,丟下程非一溜煙跑了出去。
程非和張老師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外,半天才回過神來,忍不住相視一笑。程非朝她欠身道別,正打算轉(zhuǎn)身離開,卻被張老師出言叫住。
“小伙子,我有句話要跟你說?!睆埨蠋熗屏送蒲坨R,用略顯凌厲的眼神盯著程非說道,“我不知道你跟苒苒是什么關(guān)系,也對你們關(guān)心的事情沒有興趣。但苒苒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希望她遇到什么危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程非與她對視半響,然后點了點頭,沉聲答道:“我明白,我會想辦法說服她放棄的?!?br/>
張老師明顯松了口氣,目光重新變得柔和起來,抬手指了指他肩上的傷口,輕聲問道:“你肩上的傷要不要緊,我這里有創(chuàng)可貼,應(yīng)該能對付一下?!?br/>
程非笑著搖了搖頭:“謝謝,不過這只是小傷而已,已經(jīng)止血了不礙事。”說罷擺手道別。
兩人之間默契地結(jié)束了對話,程非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