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道:“凡是動用了元力,就別想在我面前混過去?!?br/>
“和定遠帝談的怎么樣?”黑白子道。
“沒怎么樣……只是答應了他幾個條件。”少年沉聲道:“他動心了,但還沒決定借兵給我,想必是不太信任我,想再觀戰(zhàn)一段時間再說。我不逼他,時候到了他自然會借,這也是我把龍吟安在聊由的原因?!?br/>
“一堂主耐得住性子?你們在奮戰(zhàn),他在聊由享清福,可能嗎?”黑白子道。
“龍吟處事上不老練,恐怕不明白其中利害。定遠帝和龍吟是親戚。龍道遠又護子,兩個人都不希望龍吟摻和進秋刈會的起義中。如此,我便把龍吟踢出秋刈會就得了,這也是為了龍吟好。定遠帝雖然現(xiàn)在未與我結盟,但他也是有這個意思的,如果定遠帝真有心借兵,他就不會動龍吟。龍吟雖然是秋刈會的人,但始終是心懷坤承國,若真叛了坤承來投秋刈會,他心里也不好受。我讓他好好呆在聊由,日后定有大用……你別盯著我兩眼放光,口信我已經(jīng)讓人送去了?!鄙倌甑?。
“誰?”黑白子很不滿意有人搶了他的生意。
“從你手里要走龍吟的那位啊。”少年道,“我朋友?!?br/>
黑白子哼哼了兩聲,開始刨虱子,道:“那么自信定遠帝會借你兵?”
“定遠帝這樣的人,利誘永遠比威逼好,只要利益夠大,他就舍得那三萬兵力?!鄙倌甑?,“我給他三個好處?!?br/>
“第一個,兩國鄰友,百年不以兵戎相見?!焙诎鬃有Φ?,“這是最低利益的要求,不錯吧?!?br/>
“呵,你到懂我在想些什么,”少年道,“第二,我跟他提到了《大荒書?治世錄》?!?br/>
“提到?”黑白子咀嚼著這個詞。
“對啊,我什么都沒跟他說,我只是讓他知道我有崩日禁咒,但沒跟他說我有治世錄,沒跟他說我會把治世錄給他,沒跟他說我的崩日禁咒是從《大荒書》里來的,我什么都沒跟他說啊?!鄙倌陠渭兊恼V劬?。
“太黑了吧……”黑白子說,“皇帝都被你騙了?!?br/>
“誰說我騙他了,我沒騙,我可什么都沒說?!鄙倌晷Φ溃霸僬f,他真的想要《大荒書》就借兵啊,借我兵跟我去打天阜,打完天阜不就可能有《大荒書》了嗎,如果真的有了,他有本事就來搶啊,搶得過我就送他。”
“那第三個要求呢?”黑白子問道。
少年沉默下來。許久,少年輕聲道:“定遠帝的父親,也就是龍道遠的哥哥,前代皇帝,為龍氏長子,皇帝早逝,皇位按理應該傳給年僅九歲的定遠帝,但朝中立龍道遠為帝的呼聲很高,前代皇帝的結拜兄弟陸同齋肅清亂黨,穩(wěn)定朝野,扶持定遠帝登基,整整二十六年,兢兢業(yè)業(yè)……”
黑白子微微挑了挑眉,沒有打斷他。
“陸同齋的汗馬功勞,定遠帝心如明鏡,把朝廷和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條。定遠帝也很是感激,但定遠帝不是三歲小孩,天下畢竟是自己的天下,他人管得再好,也終究是他人管出來的,定遠帝沒有理由對陸同齋下手,即使有機會講什么謀反的帽子扣上去,看在功勞赫赫的份上也不能對他下手……”
黑白子緩緩從椅中站起來,似笑非笑的看著少年,道:“你想說什么?”
少年低頭,沒有去看黑白子,“可憐陸同齋一生勤懇,他親手扶起來的定遠帝卻對他動了殺機,想當年他為了保全自己的聲譽來扶持定遠帝,連他最愛的……”
“你想說什么!”黑白子的聲音明顯有些波動,他微微握了握拳頭。
少年抬頭,明澈的雙眸安靜地看著他,語氣淡淡的,“我和定遠帝說,我能幫他名正言順的除掉陸同齋。”
黑白子呆住了。
兩人沉默下來,少年看向黑白子的目光沒有一絲掩飾,只有平靜的坦然。許久,黑白的低聲地笑了,然而那聲音卻有些詭異,整個大帳中只聽得見他聲音不大的出氣聲。過了一會兒,黑白子吐出最后一口氣,微笑著看向少年。
“王,八,蛋?!彼蛔忠活D的說。
少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黑白子緩緩走向少年,拎住少年的衣領將他從椅中提起來,猛然一拳狠狠打在少年清秀的臉上,少年暗自握了握拳,卻始終沒有還手?!澳憬o我聽好了?!焙诎鬃由硢≈曇簦诱龑ι仙倌甑难劬?,“別以為你有逆世殘卷就可以隨意擺布別人的命運。”黑白子咬了咬牙,松開手,一把把少年扔在地上。
少年吐出一口血沫,鼻子里又流出血來,他用雙手輕輕按在臉上,放下雙手時,臉上的青腫已然全部消失,仿佛從來沒被打過一般。“你剛才動了殺意?!鄙倌甑?。
“的確很想殺了你!”黑白子看著少年狠狠道。
“想殺我的人很多,不缺你一個。”少年從地上站起來,拍打著身上的灰塵?!胺凑艺f與不說這話你都要殺陸同齋,就順便借我用用吧?!?br/>
“這是我自己的復仇!”黑白子吼道。
少年的眼垂了下去,他知道。他不說那句話,黑白子要去殺陸同齋,但是那是他自己的意思。但少年說了那句話,黑白子就變成受他指派除去陸同齋,結果相同,但性質卻變了。
沒有人喜歡被利用。
黑白子向帳外走去,少年道:“我可以幫你,什么時候都可以,陸同齋那里有我的線人。”黑白子卻似沒聽到一般徑直往外走去。
“對不起”。少年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黑白子頓住了。他回過頭,只見少年看著他,眼睛里找不到任何造作的影子?!澳愦蛭野?,要殺我也可以,但是這件事我別無選擇。”少年直直迎上黑白子的目光。
“沒有人殺得了你?!焙诎鬃拥溃澳阄叶荚趶统?,只不過,我復仇的對象是陸同齋,而你復仇的對象的天下。你的目標比我大了些,我自然得被你踩。”
“你殺了陸同齋后,我必須殺了你,你要明白……”
“我很明白!”黑白子提高了聲音,“在你成功之前還會有多少棋子死在你腳下,你好好想想。”
“你不殺他,我就沒必要殺你了!”少年低吼道。
“你不起義,就不會有那么多人會死!”黑白子道。
少年呆呆地坐了下來,好似釘在椅子上了一般。
“我們都一樣,誰也沒權利說誰?!焙诎鬃有α?,“白老板,你今天賣了我,但只要我一天不死,咱這生意仍繼續(xù)做。”
少年什么話也沒說,仍是呆坐著。
“我知道你不信命運,但冥冥之中卻仍有定數(shù),這世上的卻存在著命運?!焙诎鬃拥?,“就如同你要起義,就要借兵,要借兵,陸同齋就要死,陸同齋要死,我就得死,我要死,你也得死,這就是命,注定的命?!焙诎鬃犹糸_賬簾,外面天色已亮起來了,他瞇了瞇眼走了出去,再也沒回頭。
“你動搖了?”空氣中傳來一個低啞而不帶任何感*彩的男聲。
爐火已經(jīng)熄滅,少年笑了笑,依舊縮在椅中。
沉默了許久,少年緩緩站起來,輕聲道:“四氣異生,豈容正邪雙行,我不行,他人便行,我不殺人,人就來殺我?!彼L長舒了一口氣,恢復以往的神情,冷冷一笑,道:“我早已沒有選擇了?!?br/>
男子無聲,仿佛凝滯的空氣也漸漸消散開來。
帳外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少年調整了坐姿,端端正正坐在方桌旁。幾位堂主陸陸續(xù)續(xù)走進帳來,虎閑飛最后踏進帳門,臉上陰晴不定。少年一看,十二位堂主只到了五個,李氏兄弟李嵐、李先覺,虎閑飛,崔任和一個不知名的女子,便再無二人。
本書首發(fā)來自17K,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