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8-08-06
今天是個好日子,艷陽高照,碧空如洗,連一條云絲都看不見。
黃歷上面寫著最宜出行,大利東方。
今天也的確是個好日子,八月十五,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jié)。
一匹健馬四蹄如飛的奔馳在僻靜的郊道。
坐在鞍上的是常笑楓。
他顧不上留在彩云莊和崔子玉他們過節(jié),便踏上找尋大俠盧紹南的路上。
像他這一種專門和惡犯打交道的人,根本就沒節(jié)日可言,萬家團圓的時候,也許正是他們孤身上路追捕罪犯的時候,萬家歡慶的時刻,也許正是他們和罪犯展開生死搏斗的時刻。
在他們這種人的心里,將罪大惡極的悍匪惡盜繩之以法的那天就是最好的節(jié)日。
這十年間,他每一年的中秋節(jié)都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度過的。
他根本不知道盧紹南確切的住處,他只知道盧紹南隱居在天目山中,要找一個沒有地址的人說易不易,說難不難,因此他知道時間的寶貴。
時間是人類的最大的敵人,但也是人類最好的朋友。
沒有時間觀念的人,是懶惰的人,往往將一件好事變成一件不好的事。
有了時間觀念的人,是勤奮的人,卻能將一件不好的事轉成為一件好事。
世事萬變,皆因時間的變化而定。
就因為時間的問題,許多本應可以來得及制止的悲劇卻由于某些人的時間觀念太差而延誤,讓悲劇發(fā)生,甚至導致許多人白白犧牲掉性命。
常笑楓忽然記起有一個多年不見的好朋友白凡就住在天目山外的一座小鎮(zhèn)上,他決定先到好朋友那里,趁今日是個人月共圓的大好日子,一聚舊情……
天目山外六十里處有一座小鎮(zhèn)。
白家莊就建在小鎮(zhèn)的西南面。
白家莊不是很大,但也小有規(guī)模。
白家莊的主人白凡年紀不是很大,剛三十出頭,但已經(jīng)是一個名冠天下的英雄人物。
十年前,他闖蕩江湖時結識了當年還是一個小縣捕快的常笑楓,并協(xié)助常笑楓偵破了轟動一時的南京府官銀被盜案,自此一舉成名。
今天是中秋佳節(jié),來白家莊賀節(jié)的江湖朋友很多。
他忙里忙外,忙個不亦樂乎。
名人的家就是這樣,每天來拜訪的、來送禮的、來巴結的人總是多如牛毛,連門檻都給踏破。
窮在路邊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自古以來都如是,因為媚權崇富的人永遠都多如牛毛,逢空鉆營的人永遠都存在于世上。
到了夜晚,白凡在庭院里大擺宴席,這真是花下設宴,把盞看月,風雅之極。
他們獻技切磋,大談江湖逸事,十分熱鬧。
所有的賓客都獻技完畢,最后輪到主人上場作壓軸表演了。
白凡帶著幾分醉意,把自己成名的絕技三十六路旋風劍淋漓盡致地表演了一番,換來了滿場的喝彩聲。
月已偏西,夜已更深,風寒露冷,眾人紛紛回房休息去了。
醉態(tài)龍鐘的白凡在妻子的攙扶下也回到了臥房。
白凡躺在床上,看著正在寬衣解帶的妻子,這時窗外的月色投射在妻子的身上,而桌上那搖動的燈光也映照在妻子的身上,令原已嬌媚的妻子更嬌媚,更撩人心動,他被吸引住了,越看越心動,頓時生起男人生理上本能的沖動,他醉意全消,翻身下床,上前抱住妻子,當他的雙手撫弄著妻子那雙柔嫩溫軟的*時,妻子嘴中發(fā)出了一聲渴望的呻吟,他抵受不住了。
夫妻倆滾倒在地。
地面雖然又冷又硬,但是冷卻不了如火的激情。
丈夫的亢奮沖擊,妻子的**呻吟,交織出男女之間最原始的角力!
燈光還在搖動。
忽然,白凡不動了,他察覺到身后有一股凌厲的殺氣逼近,他急忙回頭一看,還來不及看清,只見一道劍光如閃電般刺中自己的眉心,又閃電般消失了。
他變得真的不會動了,在他還有知覺之前,他只看到一條人影如鬼魅般竄入黑暗中。
沉浸在溫柔鄉(xiāng)里的妻子突然察覺到身上的丈夫有點不對勁,便張開微閉著的眼睛氣息喘喘嬌聲慵慵含羞帶嗔道:“相公,你怎么不動啦?快,我……”
她看見丈夫的眉心飛濺出一道血箭,接著,丈夫那雄健的軀體軟綿綿地癱倒下來,重重壓著自己,泊泊而流的鮮血落在自己的臉上。
啊——!“一聲異常凄厲的慘叫聲劃破寧靜的夜空。
此時,一個青年人叫開了大門,正走進來。
他是常笑楓。
他是捕快,職業(yè)的直覺立即告訴他這一聲悲絕凄厲的慘叫聲白家發(fā)生了命案。
自己一到白家就發(fā)生命案,怎會這么巧的?
到底是誰受害了?
他來不及細想,就看見一道人影向莊外飛掠而去,快如流星,一閃即逝。
兇手,可能是兇手!
他縱身而起,如閃電般急追過去。
這時候大多數(shù)的客人才剛入睡,都被這一聲慘叫驚醒,來不及穿上外衣就紛紛跑出來,相互詢問發(fā)生了什么事。
“白莊主遇害了!”不知是誰大叫了起來,莊內霎時變得一片混亂。
常笑楓緊追著那黑影不放,那人的速度很快,但他的速度也不慢,越追越近。
那黑影閃進了一片茂密的樹林里面。
窮寇莫追,密林勿進,這是一句江湖老話,奉勸在追敵時有危險的老話。
可常笑楓腳步不停,毫不猶豫地跟著追進樹林里。
樹林很密,月色雖然很明亮,卻被那些濃密的枝葉遮擋住了,幾乎投射不進來。
那人已經(jīng)失去蹤影。
常笑楓放慢腳步,接著一動不動,用眼睛搜索周圍的環(huán)境,用耳朵細聽八方的動靜。
突然,他長劍出鞘,急揮出去。
一把劍從背后的一棵樹后無聲無息地刺過來。
當?shù)囊宦?,火星四濺。
“好身手!”一道黑影站在常笑楓的面前。
林中的光線雖暗,可常笑楓的目力很好,只見這人穿著夜行衣靠,身材十分苗條,似乎是個女人,但是那一道如利剪般的目光卻又不像是個女人。
只有一種人才有這種冰冷得令人身心都震慄的目光,那就是殺手,視人命為無物的殺手!
常笑楓道:“閣下也好身手?!?br/>
那人變著聲音道:“閣下干嘛追著我不放?”
常笑楓道:“你跟我回白家莊不就明白了嗎?”
那人道:“你是什么人?”
常笑楓道:“一個多管閑事的人?!?br/>
那人冷聲道:“多管閑事的人通常都不得好死,你想不得好死嗎?”
常笑楓道:“當然不想,可又難以避免,因為我天生就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捕快怎么能不多管閑事呢?閣下是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人吧?你在白家莊殺了誰?”
“你去問閻羅王吧!”那人猛地攻出一劍。
這一劍的殺氣太濃了,連天地之間的空氣也似乎被劍尖流出的殺氣所凝結住。
常笑楓幾乎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眼前這人根本就是一個頂尖的殺手!
他斜斜地揮出一劍。
他并沒有如狂風暴雨般攻出,只是很平常很普通的一劍,而且去勢極之緩慢。
可這平常普通又緩又慢的一劍,卻像銅墻鐵壁一樣把那凌厲霸道的一劍擋住。
那人頓時知道自己脫身無望了。
因為常笑楓的一劍并不是普通高手所能發(fā)得出來的,如果沒有超人的智慧,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應敵經(jīng)驗,絕不可能以平庸的一劍化解得了自己石破天驚的一劍。
對于一個以殺人為生、活著就是為了殺人的職業(yè)殺手來說,脫身無望是一件極可怕的事情,因為這就意味著死神已經(jīng)降臨,被殺的將是自己。
那人語帶恐懼:“你絕不是普通的捕快!”
常笑楓道:“我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捕快!”
那人道:“你到底是誰?”
常笑楓道:“你跟我回白家莊就會知道?!?br/>
狹路相逢勇者勝,那人只有拼命了,再度發(fā)起兇狠猛烈的攻擊。
殺手從來不放過任何逃生的機會,即使沒有機會也要創(chuàng)造機會,這才是殺手本色。
常笑楓揮劍相迎。
兩團迅捷閃動的身影。
兩道如龍奔騰的劍光。
滿地的樹葉在閃掠的劍光中飄揚起來。
忽然,常笑楓如驚鴻般移形換位,竟從那人料想不到的位置刺出一劍,穿破那人的滿空劍光,嗤的一聲,刺穿那人的右邊肩膊。
那人的手臂立時無力垂下,劍脫手落地。
常笑楓的左掌在這刻擊了過來。
這一掌打在那人的胸上。
那人當場如被巨木撞中似的,身體凌空飛起,撞在一棵樹上,然后重重跌在地上。
那人的頭巾掉下了,落下滿肩的秀發(fā),蒙臉的黑布松脫了,露出一張俏麗的臉蛋。
常笑楓打出一掌后,察覺觸手之處是軟綿綿、漲鼓鼓、極富彈性的,男人哪有這樣好手感的胸脯?只有女人才有這樣好手感的胸脯!
在那一刻他已經(jīng)懷疑對手是個女人,當對手露出廬山真面目后,他不禁呆住,真是個女的,而且是個剛二十出頭的妙齡少女!
這個妙齡少女就是剛才和自己拼命的冷血殺手嗎?
他感到震驚。
那少女痛苦地掙扎著坐了起來,突然,她張開嘴巴,連續(xù)吐出三大口的鮮血,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
她的目光很怨毒,氣若游絲道:“你……殺……殺了……我吧!”
常笑楓搖著頭道:“捕快是不會殺一個手無寸鐵毫無攻擊力的敵人?!?br/>
這時林外人聲嘈雜,一大群人高舉火把向這邊走過來。
那少女忽然詭異的笑了:“你現(xiàn)在不殺我,一定會后悔!”
她猛然脫掉外面的夜行衣,并迅速撕破里衣,連最里面的褻衣也撕開,頓時裸露出雪白的胸膛,那一對誘人的*也隱隱可見,然后高聲地凄慘地大叫起來:“救命啊——!救命啊——!你這禽獸,放開我,快放開我——!”
她在玩弄什么把戲呢?
常笑楓初初猜不透她葫蘆里賣什么藥,可一轉念,便反應過來,但已經(jīng)遲了。
林外的那群人已聞聲跑進來。
茂密陰暗的樹林立時被火光照亮。
這群人個個手拿刀劍,看著重傷在地、衣不蔽體、低聲飲泣的少女,如此情景,還會發(fā)聲什么事?
每個人都顯得怒憤異常,其中一個滿臉虬髯的大漢激動嚷道:“好一個喪心病狂的家伙,逼奸不成,竟然將人家姑娘打成這個樣子,如此摧花淫賊,人人得而誅之,殺了他!”
他的振臂高呼,立刻得到了響應,群情洶涌起來,把常笑楓重重圍住。
常笑楓面對著有理變無理、好人當賊辦的尷尬局面,真是啼笑皆非,他暗暗大罵:“男人呀男人,為何總是如此相信女人,同情女人呢?無知的男人!愚昧的男人!笨蛋的男人!”
他看著逐漸逼近的人群,氣急敗壞地大叫:“你們受騙上當了,那姑娘可是進白家莊殺人的兇手!”
有人大聲道:“你胡扯,女兒家怎么可能是殺人兇手?她有這個能耐嗎?”
常笑楓氣得火冒三丈,吼道:“你們簡直是一群酒囊飯袋,難道這世上就只有男人才會殺人,女人就不會殺人?你說人家沒有什么能耐,你又有什么能耐?”他一劍頂在說“你胡扯”的那個人的咽喉上:“你就這點能耐嗎?你連我一劍都擋不了,那個姑娘卻能和我打了十幾回合,你說是人家有能耐還是你有能耐?閃開!”
那人嚇得面無人色,雙腿不受控制地不停發(fā)抖。
所有人大吃一驚,這人出劍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能發(fā)出這么快的劍的人在江湖上并不多。
這個人是誰?說話之中怎會透露出一股讓人信服的威嚴?
他們有一點可以肯定的就是這個人絕對是個頂尖高手,絕對是個身份不簡單的人!
他們馬上閃開。
常笑楓呆住,其他人也呆住。
那少女已不見影蹤。
她自露**,就是想創(chuàng)造逃跑的機會。
這群人才知道真的受騙上當了。
他們都是江湖中人,這才知道自己的見識是何等的膚淺。
“她身負重傷,絕不可能自己走得了!”常笑楓回頭掃視一下,那滿臉虬髯的大漢也不見了。
常笑楓自言自語道:“我果然沒有猜錯,那大漢真的是她的同黨,一個演苦肉計,一個做煽風點火,讓這幫酒囊飯袋纏住我,然后趁機溜之大吉,好計謀!唉,想不到我常笑楓也有陰溝翻船的時候啊!”
所有人都嚇一大跳,常笑楓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響亮太熟悉了。
一大漢膽怯地問道:“閣下就是天下五大名捕之一的‘劍公子’常笑楓常大人?”
常笑楓懶得理睬,邁步走出樹林,自言自語道:“也難怪這幫人的,看見她那副飽受欺凌楚楚可憐的模樣,換了是我也會上當受騙的,唉——!”
那一群江湖好漢不由得撫額自幸,幸好剛才沒有動手,否則惹來天大的麻煩,圍攻常笑楓,等于自掘墳墓,他們險些做了這種蠢事。
常笑楓突然回頭問道:“你們是從白家莊出來搜尋兇手的?”
一大漢道:“是的,常大人。”
常笑楓道:“誰被殺了?”
那大漢道:“白凡白莊主!”
常笑楓不禁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