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大功告成!”蘇笑努力了一整天的結(jié)果就是釀造了好幾壇葡萄酒。
看著那幾壇新釀的酒,蘇笑對石頭說:“石頭,你將它們埋到樹底下去。”
石頭聞言眼神一抖,說:“郡主,這梨花樹下都快被酒壇子給塞滿了。”
“有這么多嗎?”
“郡主這幾日共釀造了二十四壇酒,其中包括梨花酒數(shù)壇,果酒又?jǐn)?shù)壇。”石頭掰著指頭邊數(shù)邊說。
蘇笑聽石頭這么一說,覺得確實有點多,看著那幾壇新釀的葡萄酒,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那日靜心庵中與玉華對飲的模樣,心中又是一陣悸動。
“這樣吧,你帶上這些,我送去給國師?!笨从袢A的樣子應(yīng)該是會飲酒的,這就解決了蘇笑無聊生出的這些個玩意兒了。
石頭無奈,與幾個小廝一同將酒壇子提起,跟在蘇笑的后頭一步一挪的往雪園方向去了。
雪園內(nèi)的玉華此時還是與往日一樣悠閑,手里拿著的依然是話本子。
小廝推門而入,向玉華行了個禮,說:“大人,郡主在門外?!?br/>
“可有說何事?”
“郡主說是要送酒給大人。”
“送酒?”玉華可著實好奇,不曉得這不安分的丫頭又有什么古怪主意,放下書,向門口走去。
梨園至雪園的路程過長,又因為天氣逐漸轉(zhuǎn)熱的原因,蘇笑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了,苦了石頭,此時還未緩過神來,此時正放下酒壇子倚著墻大口喘氣。
蘇笑見玉華親自出來迎了,便小碎步上前與玉華招呼:“你怎么親自出來了!我?guī)Я藥讐裉煨箩劦木扑湍恪!?br/>
玉華聞言視線便忘蘇笑的身后瞧了一眼,一共五壇,壇子的個頭都很大,玉華無奈地說:“看來這是把我當(dāng)作酒鬼了?!?br/>
“沒有,我沒有那個意思。”蘇笑趕忙解釋道:“這些只是葡萄酒,不容易醉?!?br/>
“好,我收下了,多謝?!庇袢A的聲音很溫柔,帶著絲暖意,再看那現(xiàn)在嘴角帶笑的模樣,整個人似如沐春風(fēng),如此焦點般的存在,真真是離不開眼。
蘇笑擺擺手,說:“別客氣,這些要趕緊置于陰涼處?!?br/>
“雪園有個酒窖?!?br/>
“酒窖!可以帶我看看嗎?”
玉華點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酒窖很大,里頭擺放的大多是些雜七雜八的東西,蘇笑忍不住可惜道:“你在酒窖中就堆這些東西,真是可惜了?!?br/>
“國師府是以前的老園子修繕的,所以這個酒窖是之前就有了,因為對我沒什么用處,所以就一直這樣放著?!?br/>
蘇笑用手抹了一下,手上全是積灰,又吩咐人將這個地方都打掃了一遍,這才讓石頭將酒壇子放進(jìn)來。
“這酒啊,放置的時間越長越好,我那梨花樹下還有十九壇,三個月后請你喝!”蘇笑向玉華挑了挑眉。
“好?!庇袢A微微一笑,隨后便出了酒窖。
見蘇笑要走,邊說:“在這里用晚膳吧?!?br/>
蘇笑聞言一愣,想著一會兒可能要一同去城外,便答應(yīng)了下來。
用完膳后蘇笑一直沒有離開雪園,外頭依然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蘇笑無事做,便又開始煩躁了起來:“你說這雨怎得還不停?!?br/>
玉華仍舊捧著話本子,翻了一頁紙,說:“無妨,一個時辰后若是還未停,我們還是照樣去?!?br/>
“照你這么說,為何我們還要再等一時辰?”
“等一個人。”
“誰?”蘇笑可真是好奇,什么人能讓國師這么等。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br/>
一個時辰后,外頭得雨還在下,兩人從小廝得手中拿過油紙傘,冒雨去了城外得姻緣樹。
雨水沾濕了鞋襪,蘇笑抬頭看著姻緣樹,上頭掛著鈴鐺得紅繩滴著水,偶爾微風(fēng)吹過,這些鈴鐺就會發(fā)出清脆得響聲,在這個不見燈火的城外顯得格外滲人,就像地府的催魂鈴一般。
“為,為何此處這么冷清?”蘇笑有些哆嗦,若不是玉華手上掌著燈,此時怕是半點光都沒有。
“這邊只有在花燈節(jié)才會熱鬧,花燈節(jié)一過,便是這般冷清。”玉華淡淡的聲音傳來,蘇笑感受到身邊還有一個神仙時,內(nèi)心才鎮(zhèn)定了不少。
“可有什么緣故?”蘇笑心想這姻緣樹向來就是他們用來寄托心愿的,按照每個人的貪婪心理,應(yīng)該是姻緣樹下人行絡(luò)繹不絕的。
“此處有結(jié)界,只有到了花燈節(jié)那日才會打開?!庇袢A嘆了口氣,問蘇笑:“你知道司命星君嗎?”
“從前在話本子里瞧見過,是神界掌管凡人氣運的神仙。”
“此事還得要從五百年前說起。”玉華娓娓道來。
五百年前,還未有東皇大陸的存在,在那個時候人界統(tǒng)稱為九州,九州又分為冀、兗、青、徐、揚、荊、豫、梁、雍九大州。
那時候真的才叫做生靈涂炭,百姓民不聊生,各州的君王都想要一統(tǒng)九州,所以戰(zhàn)火連年,作為潦倒之國梁州君王之女的微生絮作為和親公主嫁于繁華昌盛冀州的長皇子南宮奕。
司命星君本名喚沃竺,五百年前還在人界歷劫,住于梁州與冀州交界之地,也就是現(xiàn)在京城城外姻緣樹之處。
沃竺雖為男子,但生來相貌不凡,因此日日帶著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那日,微生絮在和親途中快要進(jìn)入冀州時遭遇伏擊而失蹤,微生絮受了傷,走了許久的路才找到一戶人家,那戶人家便是沃竺所居之地。
沃竺見微生絮暈倒在自家門口,便好心將人扶了進(jìn)去,注意到微生絮身上受傷,便請了位大夫救治。
微生絮昏睡了三天才醒過來,一醒來就瞧見一個戴面具的陌生男子站在自己面前,心一跳,問道:“你,你是何人?”
“姑娘終于醒了?!?br/>
沃竺的聲音很好聽,雖然帶著面具,衣服也是補了再補,但還是讓微生絮的心中升起了一絲好感:“是你救了我?”末了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質(zhì)問道:“我的衣服也是你換的?”
“姑娘莫要誤會,男女之別,衣服是在下找了位婦人換的,當(dāng)日見姑娘倒在在下的門前,便將姑娘帶了進(jìn)來,在下唐突,還望姑娘見諒?!?br/>
沃竺文質(zhì)彬彬的模樣,身上的氣質(zhì)著實不太敢讓人相信這是一個山野鄉(xiāng)村長大的人。
微生絮聽沃竺這么說,連忙擺擺手,解釋道:“公子莫要這么說,公子救了我,我感激還來不及。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沃竺?!?br/>
微生絮嘴里呢喃著,又說:“小女子名喚絮兒,多謝沃竺公子了?!蔽⑸醪⑽磳⒆约旱恼媸巧矸莞嬷x擇了隱瞞。
“無妨,姑娘這傷還需要將養(yǎng)一段時間,在下先去煎藥了?!蔽煮米孕∩L在這里,對于外頭那些姑娘們實在是接觸不多,只曉得微生絮的這張臉是自己見過的所有人中頂漂亮的。
過去了半個月,微生絮對沃竺漸生情愫,微生絮實在是好奇沃竺面具下的容顏。
那日,微生絮見沃竺在園中打盹,忍不住好奇心,摘下了沃竺的面具,這一眼,讓微生絮大吃一驚,原來面具下的容顏不是丑陋,而是驚為天人。
沃竺被微生絮的動作弄醒,睜開了雙眼,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的面具此時正躺在桌上,連忙帶起。
“沃竺,你的臉明明這么好看,為何還要遮掩起來?”微生絮問道。
“你不明白,美,也是一種罪過?!蔽煮蒙裆袔е┌?br/>
原來,沃竺的容貌源自于自己的母親,母親是個極美麗的女子,生活再皇城里,但因為美貌,時常遭女人嫉恨,遭歹人惦記,所以無比的苦惱。
幸好母親衛(wèi)蘭出生于大戶人家,那些人也不敢作祟,但有一日,戶門敗落,衛(wèi)蘭流落街頭,被秦樓楚館看中,招了去,生活所迫,做了頭牌。
衛(wèi)蘭是一個性格倔強的女子,從秦樓楚館中逃脫,遇到了沃竺的父親沃銘,二人一見鐘情,因著衛(wèi)蘭的容貌,便避世于兩州交界之地的山野鄉(xiāng)村中。
夫妻恩愛,很快便有了沃竺,沃竺自小便長得比衛(wèi)蘭還要出眾,很討村里的人們喜歡,同樣討人喜歡的還有衛(wèi)蘭。
村中有屠夫垂涎衛(wèi)蘭的美色,又不知上哪里打聽到的衛(wèi)蘭之前在秦樓楚館呆過,見色起意,在一日沃銘不在的夜里強了衛(wèi)蘭,沃銘知道后不愿惹事,便帶著衛(wèi)蘭躲到了此處人煙稀少的地方,雖依舊待衛(wèi)蘭好,但衛(wèi)蘭始終心中有愧,那一日,衛(wèi)蘭因承受不住,在家中自殺了。
那時,沃竺只有四歲,后來沃銘便要求沃竺日日帶著面具,不可向旁人露出自己的真顏,為的,是保護(hù)沃竺,隨后沃銘也隨著衛(wèi)蘭離開了人世,那時候沃竺只有十歲。
這一戴,便戴了十九年,沃竺遇見微生絮的那一年是二十三歲。
微生絮知道這些后,心里格外心疼沃竺。
這半月里,二人因為日久本就生了情愫,沃竺向微生絮吐露自己的身世后,也一道兒袒露了自己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