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南京城上烏云依舊,雨勢減弱卻不停息,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城隍廟錢的一切痕跡,一切能夠證明昨晚曾在此處發(fā)生過種種險惡的痕跡,全部都被雨水沖刷趕緊,不留下一絲一毫。
楊平安醒的很晚,看著懷中酣睡的楊玉環(huán),發(fā)覺對方眼角那明顯的淚漬,他笑了笑。
在楊玉環(huán)額頭吻了一下,輕輕抽出身子,然后穿好衣裳,子彈上膛的手槍握在手中,然后邁步走出了房間。
今日他所將要面對的兇險,只怕不比昨晚少上多少。 大唐群芳譜255
這所謂的三皇子府,居然就是天策衛(wèi)在南京城中的老巢!
“公子您起來了,三殿下在前廳等您。”守在門前的丫鬟見他出來,立刻說道。神『色』正常,絲毫沒有受到楊平安手中那黑乎乎東西的影響。
跟著丫鬟來到前廳,只見楊正在品香茗吃糕點,比起前幾日來精神了許多。見楊平安到來,他還熱情的邀楊平安入座,吃些糕點。
比李林甫還要李林甫的笑面虎!
心中暗罵一句,迎著楊洋溢的熱情,楊平安徑直走入,做到了楊對面,手肘架在座椅扶手上,槍口正對楊。
“楊兄,你昨晚幾時回來的?在下昨晚實在是累了,沒等到你回來就去歇息了。對了,昨晚我父皇召你入宮都說了些什么,怎么耽誤了那么久?”
“昨晚發(fā)生了什么?難道你不知道么?”楊平安不得不佩服楊的表演才華,若非他從楊碩口中得知對方的真正身份,只怕他還要被蒙在鼓里。
楊微微一愣,放下手中茶杯:“楊兄此話何意?莫非昨晚發(fā)生了什么大事?楊兄,你手中那是何物?”
“呵,呵呵,哈哈哈!”楊平安再也仍不住了,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落下,他臉『色』陡變,晃了晃手槍道:“三殿下真不認得此物么?還是說,我應(yīng)當(dāng)稱呼你為天策之主?”
“天,天策之主?”楊面『露』疑『惑』,濃重的疑『惑』,“楊兄之言,在下聽不明白……”
“啪!”的一聲槍響,劃破連綿陰雨的稀拉聲,也打斷了楊的話頭。他腳前的地面上被打出了一個小彈坑,掀起了小股塵埃,正緩緩落下。
楊臉上肌肉猛地抽搐一下,雙眼微縮,眼中『露』出驚愕之『色』。與此同時楊平安麻利的將手中的子彈再次填裝在槍膛內(nèi),而槍口依舊對著楊。
“你若再敢跟我裝傻充愣,我保證下一槍會在你身上留下痕跡?!?br/>
“這么說,公子你都知道了?”楊神『色』變化,之前那種無害孱弱模樣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漠然,淡淡的,因高高在上多時自然而然生出的漠然之情。
“你說呢?天策之主!”
看著黑洞洞的槍口,還有楊平安譏諷的表情,楊沉默片刻,忽然罵道:“我早就應(yīng)該知道,楊廣血脈盡是背信棄義無恥至極的卑鄙小人!”
罵完這句話,他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完全不在乎楊平安手中手槍,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口吻問道:“沒錯,我就是天策之主?!?br/>
隨著這句話出口,前廳內(nèi)出現(xiàn)了片刻的沉默,廳外候著的丫鬟下人,不知何時早已不見人影,整個前廳內(nèi)外,明面上就只剩下了兩個人,楊平安,還有楊。
楊坦然承認自己身份,多少還是有些出乎楊平安的預(yù)料。 大唐群芳譜255
“你承認了?很好,讓你的人把冬兒放了,立刻!”
“你心中就只有冬兒么?”楊眼中忽然浮現(xiàn)出一抹淡淡憂傷,似是哀怨,可很快就從眼中消失,“我若不放呢,你真會打死我么?”
“那可不好說了!”楊平安抬起手臂,槍口瞄準了楊的眉心,“你和你的的人最好不要輕舉妄動。這玩意兒你應(yīng)當(dāng)認得,這么近的距離,我有把握在我死前,先讓你陪葬!”
“何必總說什么生生死死呢?我不會殺你,從一開始就不會,將來也不會。你和我從來都不是敵人,你在這世間,唯一能信任的,可以稱為朋友的,就只有我,以及我的天策。
不過你的確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那玩意兒到了你手中,居然真能夠發(fā)揮作用。若是我沒猜錯的話,昨晚徐達周舫就是被你用那玩意兒殺的吧?”
“別跟我說難么多廢話,把冬兒還給我!”
“呵?!睏钶p笑一聲,笑聲中帶著幾分凄慘,“你為什么如此緊張冬兒?就因為她是你的女人么?”
“沒錯!既然你知道,那你就不要再『逼』我!先把冬兒還給我,然后我可以和你們聯(lián)手,一同除掉楊碩,這不也正是你們想做的么?”
“除掉楊碩?為了那個名叫蘇敏的女子,也是你的女人,是么?”
楊平安已經(jīng)盡可能的高估天策衛(wèi)了,可聽到楊的話后,整個人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天策衛(wèi)真可謂無孔不入,連這么隱秘的事情都知道。在他記憶中,他來刺殺楊碩的原因,知道的人不會超過五個!
“當(dāng)年在山東,你數(shù)度奮不顧身壞我天策大事,也是為了一個叫做薛玉鳳的女子,那女子也是你的女人對么?”
“還有,現(xiàn)在你身邊的楊玉環(huán),只因為你認為她與你有過一夜雨『露』,便認為她也是你的女人,為了他不惜與楊雄動手,呵呵呵,你到真多情?。】墒俏覇柲?,你有沒有想過,你能否照顧的了那么多女子!”
她的口吻,聽起來怎么那么像個怨『婦』呢?
就在他心中詫異的時候,楊隨后的話,讓他在顧不得多想,因為楊說道:“既然你那么想念冬兒,那我成全你便是!來人,將冬兒帶來,讓她與楊公子相見!”
“是!”屋頂傳來一聲響應(yīng),隨后便再無動靜。
楊平安的心情又開始變得激動,雖然槍口一直沒有離開過楊,但他的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冬兒身上。
他來到大唐的第一個女人,以德報怨救下他一命的女人,為了不在連累他而投河自盡的女人,讓他牽腸掛肚兩年多的女人……
冬兒,我終于找到你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前廳內(nèi)靜悄悄的,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楊的目光停留在楊平安的身上,而楊平安的心思卻飄到了房外,等待著冬兒的現(xiàn)身。
終于廳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輕緩而又急促。
“公子!” 大唐群芳譜255
人未到聲先至。
冬兒一聲“公子”傳入廳內(nèi),楊平安與楊幾乎同時起身轉(zhuǎn)向門口。楊的反應(yīng),讓楊平安感到有些奇怪,不過這份奇怪很快隨著冬兒的出現(xiàn)被拋到腦后。
門外跑進來一個女子,面如新月清暉,秀臉清麗絕倫,只是略顯蒼白,兩片薄薄的嘴唇,也是血『色』極淡,每當(dāng)楊平安看到,心中都不不由自主生出憐愛之情,不是冬兒還能是誰?
“冬兒!”
“公……相公?”見到楊平安,冬兒并未像楊平安那般激動,反而一愣。
可惜楊平安早已被激動沖昏頭腦,并未發(fā)現(xiàn)冬兒的異樣,大喊一聲后便沖了過去,一把將這個令他魂牽夢縈的苦命女子抱在懷中,緊緊地抱在懷中。
被楊平安緊抱在懷中的冬兒眼中噙著淚水,身體僵直雙手自然下垂,只是轉(zhuǎn)頭將目光從楊平安肩頭穿過看向楊。
待看到楊微微點頭示意,她才猛地抱住楊平安,淚水嘩嘩而下,啜泣道:“相公,奴家好想你,奴家終于又見到你了!”
“冬兒!”楊平安抬起冬兒下巴,仔細打量著冬兒。這個苦命的女子模樣并未有太大的變化,若非要說變化的話,那就是略顯成熟,早先的青澀模樣已經(jīng)消去許多。
看著冬兒通紅的雙眼,洶涌的淚水,翕動的鼻翼,激動的神『色』,楊平安再也按耐不住,狠狠的吻在冬兒櫻唇之上。
兩年多的相思之苦,于今日徹底爆發(fā),化作濃濃愛意,包圍了二人,將二人融化。
楊覺得自己也要被融化了。
看著楊平安與冬兒忘情的相擁相吻,旁若無人,楊只覺得自己仿佛是個多余的。神情黯然的他,忽然感覺心中有些發(fā)酸呼吸不暢。
微微搖了搖頭,他最后看了眼正與冬兒擁吻在一切的楊平安,閉上了雙眼,默默走到廳外,沒有發(fā)出一絲響動。
“主上,您不要緊吧?”武婷出現(xiàn)在了楊身旁,擔(dān)憂的問道。
楊收回了紛飛的思緒,又恢復(fù)以往神『色』,淡淡吩咐道:“婷兒,你立刻派人去將楊平安帶來的幾人拿下,一個也不要放過?!?br/>
“是!”武婷應(yīng)了一聲,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可是那個和尚怕是不那么好對付。如今金衛(wèi)都已派出執(zhí)行任務(wù),府中只怕沒有能擒得住他的人?!?br/>
楊不以為意的搖頭道:“放心便是,你盡管去拿他,他絕對不會反抗?!?br/>
雖然武婷心中充滿了疑『惑』,可是自幼就在心中形成的天策之主料事如神永遠正確的觀念,讓她沒有多嘴,直接領(lǐng)命前去。
武婷領(lǐng)命而去,楊獨自站在前廳門外,背對著廳內(nèi)擁吻在一切的楊平安和冬兒,眼角泛起淚花。
“一,二,三……”
隨著他口中低聲數(shù)著,當(dāng)他數(shù)到“十”的時候,只聽見廳內(nèi)傳來噗通一聲,緊接著冬兒慌張的聲音響起:“相公,相公!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