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晦氣
“小紹呀,管家婆說了,這是最后次賒賬給你,你也知道,這年頭rì子都不好過。”
藥館,遲暮掌柜顫顫巍巍的遞出來包草藥,極其惋惜。
周紹明白藥店掌柜已不相信他的還債能力,默默接過草藥,堅決道:“陳伯放心,挺過這段時間,藥錢必一分不少。”
“你情況怎樣,我都看在眼里,若非念你善良,斷不會賒賬,”掌柜長嘆道:“可你妹妹已昏死三年,杳無生機,何須搭上一生陪她?”
“這事不需陳伯cāo心,我zìyóu分寸,藥錢我會想辦法,過兩rì歸還,不會令陳伯為難。”周紹心情沉重,在陳伯嘆息聲中離開藥館。
他確實有個妹妹,名周馨,閨名馨兒,且妹妹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但妹妹三年前忽然得場大病,陷入昏死,他只得變賣家中財產(chǎn)為妹妹治病,家道一再落寞。
“晦氣!”
他忍不住吼了句,將數(shù)月以來積壓的郁悶全吐出來,街上行人見到此景,眼神皆流露惋惜,哎,原本多好的孩子,家破之后,就這么瘋掉了。
其實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并非是這世界之人,只因些意外,才令他來到這里。
前生他本是兢兢業(yè)業(yè)的普通人,走在大街上,未留意井蓋被人偷走,一不留神,掉進下水道里,摔了個七葷八素。
值得一提的是,在昏迷瞬間,他看到了道奇異場景,在黑暗之中,有尊無比偉岸的女神像,高達千丈萬丈,屹立星河,極其壯觀,四周有無數(shù)幻影浮沉,山河社稷涌動。
南柯一夢,當他再次醒來,就來到這個世界,這具身軀主人原名周小紹,與他一字之差,倒也是緣。
稀里糊涂的穿越了。
經(jīng)過三個月時間,他了解到,這是東夷大地上的小國雨夷的王城,周小紹家族本是王城“十二世家”之一,經(jīng)商,家大業(yè)大,把持王城貿(mào)易,腰纏萬貫,奈何周小紹老爹嗜賭如命,敗光家業(yè),招惹仇敵無數(shù),終被人打殘,傷及頭顱,不治而亡,嗚呼哀哉。
禍及三代,周家落魄,家業(yè)被其他世家蠶食,就連親妹妹也在三年前忽然得了場癔癥,昏死過去,三年未醒。
周小紹本人窩囊頹廢,但對妹妹出奇的好,始終不相信妹妹死去,遂三年如一rì照顧妹妹,不離不棄。
這種情況持續(xù)到三個月前,周小紹出外做工,想要賺些口糧,卻被王家家丁堵住,被徹底打死,尸體丟到荒郊野外,周紹魂魄這才穿越而來,依附到此人身上。
面對妹妹周馨這個拖油瓶,周紹曾多次想要放棄,但每當他動這念頭時,都會從心底傳來一股濃重的憤怒,影響到他的神魂和情緒。
這是周小紹臨死前留下來的執(zhí)念,哪怕本人已死,這股執(zhí)念也未消散,足見其堅定至斯。
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周小紹未竟的事業(yè)——照顧植物人妹妹。
“保護妹妹身體,不令妹妹受到絲毫損害?!?br/>
這是殘留在腦海的執(zhí)念,可以影響到周紹神魂和意念,極其強大!
他很好奇,周小紹這般窩囊頹廢的男人為何會有如此強大的意念,更奇怪的是,這具身體出奇的健康,非但沒有半分貧窮病,反而最近變得愈發(fā)強健,肌肉骨骼都有了很明顯的增長,甚至連底笛也雄壯了很多。
難道是因為自己穿越,令這具身體發(fā)生了變異?
好奇歸好奇,生活還要繼續(xù),他必須想方設(shè)法的生存下去,事實上他已多rì未吃飽飯了,做苦力的錢用來還債、用來買藥尚且不夠。
“王禽獸來了,快跑!”
不知誰忽然大喊了句,街道猛然sāo動,道路兩旁擺攤的小販像老鼠見了貓,被嚇的紛紛轉(zhuǎn)身就跑,連攤位也不顧了,似乎真有洪水猛獸。
“王禽獸!”
聽到這個名字,周紹心頭陡沉,他抬眼望去,果然見到,不遠處有十來個家丁擁簇著位貴公子,正向此處快速走來。
貴公子本名王勤守,仗著王家為王城“十二世家之一”,張揚跋扈,且喜歡強上別人老婆,被人暗地里稱為王禽獸。
王家與周家有血海深仇,周小紹老爹被王家打死,周小紹亦被王家家丁打死,連當初周家落寞也是王家暗中策劃。
數(shù)十位家丁將周紹團團圍住,周紹暗道自己兇多吉少,悲呼,但他畢竟不是窩囊的周小紹,就算是死,也要反抗!
更何況,他早非吳下阿蒙,身體在近rì有了明顯增強,打倒這些人并非難事,盡管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得強壯。
“呦呵,這不是周家傻大少嗎,三月前聽聞你被人打死,尸體丟到破廟里,沒想到居然還活著,”王勤守哈哈大笑,因過多風月而虛虧的身體一歪一扭著走來:“你妹妹已經(jīng)活不成了,和你一樣,和周家所有人一樣,都是賴狗爛泥!不過,你若跪在地上求我,喊我三聲爺爺,我或許會手下留情,饒你一條狗命——”
嘭!
一拳打出,快若閃電,直接砸在王勤守鼻梁上——
如果在正常情況下,周紹本著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的想法,肯定會逶迤一陣,保住xìng命再說,可每當別人羞辱妹妹時,他心底都會升騰怒火,這是身體原主人留下的執(zhí)念,他暫時無法消除,且他xìng格又不肯吃半點虧,于是——
二話不說,直接開打。
最近一段時間他身體變得很強壯,很矯健,面對被風月掏空身子的王禽獸,有著絕對的優(yōu)勢,這一拳下去,竟聽咔嚓一聲,打斷了王勤守鼻梁骨。
立刻,汩汩鮮血從王勤守鼻孔流出來。
“混賬東西,賤種!竟敢打我,找死!”
王勤守嬌生慣養(yǎng),哪里挨過打,此刻暴跳如雷,怒吼連連,諸多家丁挽起衣袖便打。
這些家丁修煉過把式,舉手抬足之間隱有虎嘯狂風,頗有氣勢,力道萬鈞,猶如一群瘋狗。
不論何時何地,絕不能坐以待斃——這是周紹恪守的人生格言,他瞅見王禽獸就在身前不遠處,遂想要去打王勤守,擒賊先擒王,但他忘記了,自己這道身體雖出奇強健,可他多rì吃飽飯,哪有太多氣力,計劃尚未執(zhí)行,就被五大三粗的家丁抓住,被制住雙肩。
嘭嘭!
數(shù)道拳頭捅在小腹處,輪到他挨打了。
按理說,被這么多家丁毆打,應(yīng)該會有撕心裂肺的劇痛感,會痛不yù生,可他卻沒有半分察覺,只覺小腹丹田似乎成了深不見底的汪洋大海,任由拳頭紛落如雨,始終對他沒有造成傷害。
就像泥牛入海,未傷他分毫,他有些錯愕,不知究竟怎么回事,這段時間身體總是很不正常。
且在此間,筋脈之間有股暖流游走,潤物無聲,而且只要閉上眼睛,就能看見有道神像在腦海屹立。
這道神像為女神,與他掉進下水道時見到的神像一模一樣。
難道……
他忽然聯(lián)想到,在這三個月的每個夜晚,他都曾夢到過這尊女神神像,一切都與神像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雖然不知怎么回事,至少今天沒有危險了?!?br/>
周紹見那些家丁拼了命的打他、卻沒有半分疼痛感,他舒了口氣,還好福大命大。
可惜想要離開也很難,他沒有太多氣力把這些家丁全打到。
“你們這群廢物,白白養(yǎng)你們這么多年,打人都沒氣力!”
王勤守見周紹不痛不癢的表情,因為家丁偷懶,遂大吼,將怒火全撒在家丁身上。
諸位家丁有苦難言,他們已使出吃nǎi勁了,但不知為何,今天周小紹很邪門,怎么打都不疼,甚至還有強大的反震之力,震得他們半個身體麻木。
見主子發(fā)飆,他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打下去,未過數(shù)個呼吸,竟有家丁忽然抱著胳膊倒地痛呼,卻是胳膊骨骼被震碎裂!
眾人皆駭。
“氣流于筋脈不散,功匯于丹田蟄伏,沒想到短短三個月,你已領(lǐng)略到了修法的真諦?!?br/>
一道清音裊裊飄來,竟如魔音,剎那令場面寂靜,非但家丁,連王勤守也偃旗息鼓。
“陳靜姝!”
周紹大呼晦氣,這個他一輩子也不愿再見到的掃把星,又出現(xià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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