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訓練營諸多石院一樣,趙三權獨占的石院沒有什么不同。
也許是為了入住的方便,石院上下粉刷一新。地下的泥磚有些潮濕,但也是一塵不染。在院外的泥土里,種了各種奇形怪狀的草藥,邊上布了厚厚的籬笆。石屋檐下,也掛著各式風干的草藥,一走進來,還能聞到刺鼻的藥味。
窮文富武。練武確實是很花錢的活計。
看到院里藥罐子似的擺設,陳江大致能想像得到趙三權用藥方面是何其的不惜工本。
“在下陳江。權師兄可在?”陳江放輕腳步,向進了院里。
沒人有回應。
風吹過樹葉,發(fā)出嘩嘩的聲響。
搞什么,扮神秘?陳江嗤之以鼻。區(qū)區(qū)一個訓練營的魁首,還裝世外高人不成?
加緊腳步,陳江走到了院里。他注意到當中一間石屋,石門是虛掩著的。
“權師兄,你在嗎?”陳江高聲問道。
還是沒有人回應。
“權師兄。”陳江小心地接近虛掩的石門,輕輕把門推向一邊。
石門很重。陳江盡管放松了動作,可還是發(fā)出一聲轟響。
“救……救我?!?br/>
門剛推開,陳江隨即注意到石門邊上橫躺著一人。赫然,正是趙三權。印象中兇神惡煞的趙三權,此刻正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利刃。
“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趙三權臉色慘白,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他的雙手捧在胸前,鮮血汩汩而出。可能是說話扯到了傷勢,他一陣劇烈的咳嗽,緊接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權哥,權哥,趙三權!”
陳江驚疑不定,大聲喊著他的名字,“堅持一下,我馬上叫人來?!?br/>
“不要走……不要走,我命令你不要走。”
看到陳江想走的樣子,趙三權一下就急了,伸手想抓陳江,陳江一個側步避開,“我是東嶺趙家長子嫡孫,我父親是甘河太守,我命令你救我……咳……救我……”
剛說完,趙三權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看趙三權都快死了還要擺官二代的架子,陳江又好氣又好笑。他剛才情急之下還想叫人,現在干脆站住不動了。
“誰?是誰打傷你的?”陳江問。
“是……是……”
趙三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忽然間急促的拳風直向陳江腦后而來。
“兇手還在?!标惤樕蛔?,下意識反應過來。
苦練的提縱術這時發(fā)揮了作用,陳江反向一蹬,向前一個側身堪堪避開攻擊。與此同時,右手向后猛搭,以擒拿術抓對方手腕。
兇手見突擊無功,有些詫異。陳江的擒拿手襲來,他也揮拳迎了上去。
砰的一下對撞,兇手的招式雖然不及陳江精妙,但是勝在勢大力沉,一下子就把陳江的手甩了開去,連帶著陳江也立足不穩(wěn)向后連連踉蹌。
“關師兄,是你?!?br/>
陳江瞳孔驟然放大,襲擊趙三權的人赫然正是關宇健。來訓練營的第一天,陳江除了同來的伙伴唯一認得的就是關宇健。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他。
“是我?!?br/>
關宇健點頭,“趙三權為非作歹這么多年,我早就想殺他了。你要和我一邊,就別攔我?!?br/>
還不等陳江猶豫,關宇健已經朝他撲了過來。
他要殺人滅口?
說話的同時,陳江已經在小心戒備。見到關宇健一言不合動手,陳江不免怒意升騰。該死的,趙三權就在旁邊,要殺他我也不攔著。
砰,砰,四拳交錯。
“好強的力量?!标惤魂嚉庋v,又是向后連連后退。
關宇健的力量至少是武士級別的。簡單的一招,陳江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不過,陳江有提縱術在身,危急時候也不忙亂,只與關宇健游斗。
關宇的拳勢大開大合,一下子就攻出二三十下。
漸漸的,他看陳江的目光變了。他本以為陳江是一個輕易解決的對手,沒想到他眼中的小武者用奇怪的步伐和以傷換傷的拳術,硬生生把自己的猛攻守得滴水不漏。
拳勢兇猛。
陳江已經拼上命了。關宇健的攻擊,仿佛狂風中的浪頭,一浪高過一浪。屋內空間不大,光靠提縱騰挪是不行的,所以盡管力量上差距明顯,但危急時刻陳江也只能與對方會拳。
硬碰硬。
拳頭的一次次撞擊中,陳江的內力幾乎一截一截地向外傾瀉。二階武徒和三階武徒的最大區(qū)別,就是力量的積累。陳江現在欠缺的,就是力量。而關宇健力量之強,三階武徒也不是他的對手。就像現在,每一次對撞仿佛就要把內力拉到臨界點。而一旦內力枯竭,在如此沉重的拳勢下,陳江的下場而想而知。
危急形勢下,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陳江的猛虎拳法不斷在提升。
20%,32%,44%……88%,98%……
提升的速度之快,簡直可以和內力的消耗速度相媲美。終于,隨著陳江一聲暴喝,猛虎拳法提升到了2級。2級心法驅動2級拳法,相得益彰的配合頓時讓防守提升了一個等級。
雖然力量上差距明顯,但是防守自如起來,戰(zhàn)斗隨即進入拉距。
終于,關宇健猛攻過后拳勢有所減緩。
“就是現在?!?br/>
陳江抓住微小間隙,進入系統(tǒng),兌換出1點精元。精元可以讓1階人物內力全滿,陳江這個二階武徒使用,估摸能夠恢復一半以上。果不其然,隨著精元的使用,陳江的內力頓時恢復了大部分。
“看不出來,還有兩下子。”關宇健見急攻不下,拳勢更慢了。
“隨時都會有人進來。你殺不了我的?!?br/>
在內力恢復大部分后,陳江已經處在不敗之地。關宇健沒有拿得出手的殺招,而且身處兇案現場他也不可能一直壓著陳江打下去。想通這一點,陳江變得主動起來。趁關宇健放緩攻勢,他不時打起反應。雖然沒有什么威脅,但也逼得關宇健手忙腳亂。
“哈哈。是我看走了眼,是我失算。”
關宇健始終處在主動位置,想收就收,他向后兩步,一個回撤便退到了院落。
“我剛到這里,你們的紛爭與我無關。為什么針對我?”
陳江驟然收力,不免有些氣喘。
“恰逢其會,便當個卒子吧!天地萬物皆為芻狗,誰又不能為棋子?”關宇健哈哈一笑,縱身躍到了石屋之上,“耽擱了這么久,趙三權沒得救了?!?br/>
說完,關宇健幾個縱躍消失在夜空之中。
就這樣跑了?
陳江一臉警惕站在院落里,環(huán)顧四周,已經找不到一個人影。
“救我……救我……”
這時,趙三權的呻吟聲在夜空中又響了起來,他的面目異常猙獰,“我死了,你們都要死……你們都要死……”
趙三權此刻只還剩一口氣,可他的口氣依然那么囂張,可想而知他平日是多么的可恨。
救他?
陳江搖搖頭。和關宇健說的一樣,趙三權要害中刀,已經回天無力了。而且,這樣的人救得活也是不能救的??焖懒诉€頤指氣使,恩將仇報的事絕對干得出來。
一走了之?
還是搖頭。眼前與關宇健的仇已經結下了。萬一趙三權不死,更是兩邊結仇。
“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一程吧!免得你這么痛苦。”
陳江走到趙三權面,面色平靜地說。
“什么?你算……算什么東西,也敢殺我?!壁w三權痛到扭曲的臉上,居然露出驚訝之色。
“人是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的。你現在不懂,死了說不定會知道。”
“不……不要……”
趙三權見到平日里畏他如虎蝎的小武者居然這種態(tài)度,不由得慌亂起來,開始對陳江苦苦哀求,“我……我這里有金子,你都拿去……還有丹藥,煉骨的藥材,你拿去,全都拿去……不要殺我……”
趙三權的態(tài)度,從天下到地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
可是,陳江殺意已決,他說什么都沒有用了。沸騰的殺意在腦海中引出了系統(tǒng)提示:
“叮!目標人物評估:他在您的面前不堪一擊?!?br/>
“叮!目標價值評估:40+200,殺死他,您可獲得240點經驗?!?br/>
趙三權的經驗評估把陳江嚇了一跳,這個趙三權,簡直就是移動的經驗庫嘛。戰(zhàn)勝3級的敵人正常經驗40點,可是附加經驗卻達到了驚人的200點。
別的不說,為了這么多經驗,此時不殺,更待何時?
把趙三權的衣衫掀起,掩在他的臉上,陳江隔著布料,輕輕一個擒拿。
“啊!”
隨著趙三權一聲短而凄厲的慘叫,他的腦袋歪在了一邊。
同時,陳江腦海又響起了提示音:“叮,戰(zhàn)勝目標人物,獲得經驗240點?!?br/>
“叮,越兩級戰(zhàn)勝目標人物,獲得經驗480點?!?br/>
“叮,戰(zhàn)斗綜合評分e,獲得經驗1點?!?br/>
簡單快速的殺人過程,居然收獲了721點經驗。陳江笑得有點合不攏嘴。不過,陳江還沒高興多久,郁悶的事情就來了。趙三權衣衫滑落,露出了他圓瞪的雙目。有721點經驗在手,被趙三權嚇嚇也沒什么。陳江正高興著,趙三權死掉后一直捧著的傷口露了出來。
“這,這是?”
趙三權傷口上插著的,赫然是陳江的匕首。
沒有錯。
陳江揉揉眼睛,正是他的匕首。
這是陳江前身的鍛造師父親生前為他精心鑄造的利刃。格殺胖子徐用的也是這把。
放在自己石屋的刀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還沒等陳江想出個所以然,趙三權院落的石門啪啪作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