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卓七很喜歡每天和家主一起從村里走來鎮(zhèn)上。
如果真住到了鎮(zhèn)上,豈不是他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去鴻賓樓上工?
反倒是這個衛(wèi)元軒,每天和家主待在一起的時間會更久。
可是卓七不敢把自己的這些想法說出來,他不想給家主再添麻煩。
三人便一路回到村子。
檀曦的這個屋里本來就沒什么重要的東西,三個人只是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打包之后送到了外面的牛車上。
牛車車夫本來也不想在外面忙到這么晚,可是這個老板給錢很爽快,她實在是拒絕不了,只好放棄了早早回家抱夫郎的念頭,打著哈欠在外面等檀曦搬東西。
因為等得太無聊了,車夫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到處看著,就看到隔壁的窗戶上兩道人影交疊,然后傳出叫罵聲。
“賤人!你是不是還想在飯菜里下毒?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狗膽包天啊你!看我不打死你,賤人!”
隨后就是男人的慘叫聲。
車夫聽得出神,直到檀曦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檀娘子,咱們這就出發(fā)?”
檀曦點點頭,“東西都差不多拿齊了,我們搬過去之后還要收拾,這就回鎮(zhèn)上去吧。”
衛(wèi)元軒和卓七已經(jīng)爬上了車,兩人各自占據(jù)一邊,都在自己旁邊努力地留出了一個空位,期盼檀曦能坐在自己的身邊。
檀曦倒是沒看出來兩個人心里的這點小九九,走到車邊正準備上車,忽然聽到“嘭”的一聲響,一道人影從隔壁沖了出來。
“檀娘子!求求你幫幫我,我要和離,我要跟著你去鎮(zhèn)上做工,我也會做飯會繡花,求求你幫我……”
檀曦剛抬起一只腳就只好停住,轉(zhuǎn)身看去,原來是鼻青臉腫的于三郎。
因為她現(xiàn)在的實踐經(jīng)驗越來越多,只是這么簡單的看幾眼,就發(fā)現(xiàn)他的臉上還有很多陳舊性的傷。
換言之,董小凌應該經(jīng)常打他。
還沒等檀曦說話,董小凌隨后跑了出來,手里還提著一根棍子。
“好哇,我就說你們兩個人有一腿,賤人,老娘還沒死呢,你就去勾搭外人?”
一邊說著,手里的棍子一邊繼續(xù)落在于三郎的身上,打得于三郎慘叫連連。
檀曦皺眉,“董小凌,你們的家事不要隨便扯上我,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鎮(zhèn)上待著,為什么要勾搭你的夫郎?”
董小凌停下動作,斜眼看檀曦,“吃不著才是最惦記的,家花哪有野花香呢?”
檀曦氣笑了,往后面車上一指,“誰惦記誰?難道不是你之前總是惦記我家卓七?”
卓七有些羞憤地低下頭。
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檀曦身邊的男人個個都是帥哥。
于三郎雖說長得還湊合,可和卓七等人比起來那是完全不夠看的。
董小凌一下漲紅了臉,啐了一口:“誰不知道你現(xiàn)在過上了好日子,天天都吃著精米、大魚大肉,說不準又開始惦記以前的小白菜了。”
檀曦翻了個白眼。
真是好話歹話都讓她說盡了。
看來,剛開始留下來和她辯論就是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
檀曦直接上了車,“師傅,咱們快走吧,早點把我們送回去,你也早點回去和你的夫郎團聚?!?br/>
車夫本來還想留下來繼續(xù)看熱鬧,聽到檀曦提她的夫郎,猛地想到,她要是回去晚了,她的夫郎在家不甘寂寞了怎么辦?
不行,得趕緊回去!
車夫果斷地也不看熱鬧了,揚鞭一抽牛股,趕著車火燒屁股似的跑了。
回到鎮(zhèn)上,剛剛的那個小插曲也就被拋諸腦后了。
到了選房間的時候。
整個鋪子除了前面的鋪面,后面還有小院和一個后門,方便車馬進出。
而院子里分為上下兩層樓,每層樓的房間數(shù)目相當,只是一樓還另外多了一排洗澡做飯堆放雜物的廂房。
“要不要選二樓?我看上面的風景還不錯?!毙l(wèi)元軒極力游說道。
檀曦笑著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我選一樓?!?br/>
而且伸手一指,選在了雜物廂房的旁邊。
沒辦法,為了給她的酒打掩護,必須要自己就近看管。
衛(wèi)元軒張了張嘴,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然后有些懊惱。
他還想著在她選好房間后就緊接著挑一個旁邊的,這樣可以每天多和她相處。
倒是卓七一下子歡喜了。
他本來已經(jīng)做好了退卻的準備,準備選一個一樓的角落,眼不見為凈,沒想到家主竟然也會選擇一樓。
難道這就是心有靈犀嗎?
趁著衛(wèi)元軒還沒反應過來,卓七緊接著道:“家主,我也選一樓,選在廚房旁邊那一間。”
其實也就在檀曦的房間旁邊,但他說得委婉,衛(wèi)元軒一時也沒察覺出來。
檀曦看了他一眼。
卓七心中忐忑,難道家主看出他的心思了嗎?
“說得對啊,你反正是做廚師的,以后不如就在家里給大家做飯好了,工錢我也照開,也省得我去外面再招廚子,自家人還能省點錢?!?br/>
卓七:……
好吧,他就知道家主不會有別的想法,只是純粹想賺錢。
“如果家主愿意,卓七這就去向戚掌柜請辭?!?br/>
“哎,這個倒也不著急,是我挖墻腳,還是應該我親自去找她說這話。”
房間選好,三人就各自將自己的行李安置妥當,然后沉入夢鄉(xiāng)。
翌日一早,檀曦被卓七的驚呼聲驚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卓七大口喘著氣,指著門口,“家主,咱們門口有……有個死人!”
檀曦一下子完全清醒了,大步走到門外。
沒錯,大門口確實俯臥著一個人,臉側(cè)著,看衣服應該是男的。
這也太不吉利了,鋪子還沒開張呢,怎么就有人死在門口了?
卓七害怕地道:“剛剛我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好像是沒氣了……”
檀曦蹙眉。
探鼻息是不專業(yè)的做法,不能以此來判定一個人是否真的死了。
她帶著一絲僥幸心理上前,伸手探向男人的頸窩,松了口氣,“人還沒死呢,先把他抬進去吧。”
她把人翻過來,看到臉的時候不由震驚了。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