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鋪子里生了些事端,除了首飾鋪的趙掌柜,余下兩家鋪子的掌柜都說想要回鄉(xiāng),且早在月前便先后提了辭呈?!?br/>
徐閣老末七之后。
這日,顧無雙得了空,徑直將午膳搬到了寧氏的院子。
這也是徐閣老故去之后后才有的。
此前除了初一十五,顧無雙幾乎都不在正院里用膳。
而鋪子里這些事,原本也該在月前便處理好的,只是當時忙著徐閣老的身后事,所以這一來二去的,便直接拖到了現(xiàn)在。
“這都進了臘月了,我想著再等就得開年之后,所以前兩日便直接應了?!?br/>
顧無雙挨著寧氏坐著,一面說著一面替寧氏布菜。
只寧氏近來一直都沒什么胃口,所以只夾了兩筷子顧無雙便徑直停手,而后又另再盛了碗菌湯遞了過去。
“再就是明月居了,雖說師九娘說是轉贈與我,可平白無故的,我斷沒有真的收下的道理?!?br/>
說著,顧無雙暗自朝寧氏面上量了眼,而后才又接著說道:“府上的三家鋪子,我查過賬簿,雖說這些年一直都有盈利,可實際所得卻并不多,加之現(xiàn)下又短了人手,所以我私下算計了下,打算直接賣了這些鋪面,而后再拿著賣鋪子的銀子去入股明月居,一來是名正言順,二來明月居的生意也確是不錯,如此也算是為府里……”
“你自己看著處置就是了?!?br/>
寧氏搖頭,示意顧無雙不必同自己多說:“你既掌著中饋,那這些原就是該由你來定奪的?!?br/>
“好?!鳖櫉o雙聞言點頭,淡聲道:“既是母親也這般說了,那我便當真沒什么顧慮了?!?br/>
“你這孩子……”寧氏聞言怔了一下,而后待回過神后便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顧無雙向來自立,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來她只是借著這事故意與她逗悶……
“說起來……我這另有一事,倒是真需母親首肯?!鳖櫉o雙有些為難,說話間又再替寧氏盛了碗湯水,而后才又另行開口,猶豫道:“聽說戶部發(fā)了公文,豫王在城南那座被查抄了的莊子即將拿出來售賣,我跟我娘商量下,打算以我長姐的名義將它買下來,一來讓長姐留個念想,二來也算是為長姐的孩兒置了份家業(yè)。”
“這是好事啊。”寧氏聞言也點頭贊好:“如此他日城兒離京,便也無需再為那孩子的將來擔憂?!?br/>
雖說顧無雙跟周氏肯定也不會虧待了他,可說到底他還是豫王的血脈,便是將來不能以豫王后人自居,可也總是要自立門戶的。
而一座莊子雖不能教他大富大貴,可卻能保他不必為了衣食發(fā)愁。
“是好事,可是眼下我手里拿不出那么多銀錢來……”顧無雙有些尷尬。
按說賣掉周氏給她的嫁妝鋪子,亦或是賣掉周氏另外給的莊子,都是能湊夠的。
只是一旦真這么做了,那往后她沒了進項不說,周氏跟顧家她也沒法子再看顧了。
且還有顧賀寧,雖說身份上有些不大光彩,可到底是顧亭江的血脈,且現(xiàn)下也已認了回來,所以總是要也為他打算兩分的。
“還差多少?”寧氏聞言頓時明白顧無雙的意思,不由直言道:“不是說要將府里的鋪子賣了么,三家鋪子都算上的話……應該夠了吧?”
“母親誤會了?!鳖櫉o雙搖頭,心下也因著寧氏這話而越發(fā)地熨帖。
“我怎么可能賣了府里的鋪子去貼補娘家,不過是實在有些湊不出來,所以我想著跟母親商量下,我先拿了賣鋪子的銀子去買莊子,不過只是拿缺的那一部分,另外這個銀子待我手里頭寬宥了便立時還回來?!?br/>
說著,顧無雙徑直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至于明月居那邊,銀子還是要給的,不過是晚些時候?!?br/>
“再就是賬目流轉,這些我都會做好記錄,全部記載進賬冊里的……”
“哪里用得著那么麻煩?!睂幨鲜?,同時看向顧無雙的眼神也越發(fā)地慈愛。
“母親應允便好?!鳖櫉o雙跟著輕笑了下,而后又再替寧氏夾了些平日里她喜歡的菜式。
雖說方才跟寧氏回了打算賣鋪子的事,可實際的盤算之類卻是早已在進行中了。
且實際也并非顧無雙所講的那般,而是除了首飾鋪子的趙掌柜,余下的兩家鋪面的掌柜,連同其伙計一起,都被別的鋪子給挖走了。
也正是因著這樣,所以顧無雙才會一直懷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只是一直不能確定究竟是針對她還是針對徐家罷了。
“查到是什么人干的了么?”
午膳后,顧無雙從正院出來,正巧遇見老陳從外頭回來,不由立時問起了鋪面上的事。
“暫時還沒。”老陳搖頭:“是二少爺,門房上說二少爺在外頭惹了禍端,現(xiàn)下安京府的衙役就在門外,門房上不敢硬攔,現(xiàn)下人都已經(jīng)到了二門外了?!?br/>
雖是冬月里的天氣,可老陳瞧著卻仿似出了不少的汗。
“又怎么了?”顧無雙聞言頓時皺眉,跟著正想去外頭看看,抬眼卻見鄭管家不知何時從外頭回來了。
“不過是些衙役,少夫人大可直接交給老陳處置便好?!?br/>
鄭管家近身,邊說邊朝著顧無雙行禮:“夫人可在?”
“在的?!鳖櫉o雙頷首,道:“二嬸也在,想來現(xiàn)下還在母親院里。”
未免寧氏太過憂思,所以自徐閣老故去后,小寧氏便時常過來陪著寧氏說話,且連帶著東院跟府里的走動也越發(fā)地頻繁了。
鄭管家雖方才從外頭回來,不過也只是一瞬,便已明白其中關節(jié),所以只點了點頭便徑直拱手退下了。
而待鄭管家離開,顧無雙也立時跟著老陳去了前院。
“少夫人?!?br/>
前院里,顧無雙到的時候,安京府的衙役已經(jīng)在候著了。
且不等顧無雙開口,兩人便已然先行將事端講了出來。
原是徐康安去鋪面上取錢,但鋪面上的掌柜卻因事先得了顧無雙的吩咐而直接拒絕了他。
而徐康安也因此而惱羞成怒,不但當場傷人,還恰巧被巡街的差人給撞見了。
“那掌柜的傷了內(nèi)腑,現(xiàn)下還在醫(yī)館里躺著,所以我等也是不得已,只能先行將府上的二少爺拘了回去?!?br/>
“既然人都已經(jīng)被你們抓回去了,那現(xiàn)下二位這又是為了那般?”顧無雙眉眼微沉,涼聲道:“是苦主上門找府尹大人鬧事了,還是府尹大人怕我景國公府敢做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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