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方,小派出所。
加上時璨和傅淵渟沒有殺人動機,在律師賀聽風的三言兩語之下,便將傅淵渟和時璨從派出所里面帶了出來。
所長在知道被帶來的人竟是榆城大名鼎鼎的傅淵渟之后,更是不忘過來親自相送。
連聲說那可能都是誤會,手下人不懂事。
傅淵渟無意和那位所長糾纏,給沈惕一個眼神,后者便立刻擋在傅淵渟面前。
傅淵渟本是打算先帶時璨離開,這里的事情交給賀聽風處理。
結(jié)果時璨在沉默許久之后,徑直走到所長那邊,說道:你們查清楚了林海榮的死因了嗎?
時璨的質(zhì)問讓中年所長微微怔了一下,想到她和傅淵渟是一道的,便拿出了那一套打馬虎眼的本事,說道:林海榮的死因我們肯定會仔細去查,但據(jù)我們的民警現(xiàn)場勘測,很有可能是死者不小心掉進河里淹死的。雖然這事兒不常發(fā)生,但我們鎮(zhèn)子上隔幾年就有人溺水身亡。
不是的,他不是溺水——
時璨。傅淵渟兩步走到時璨身邊,扣住她的手腕,先跟我回去。
沒有查出死因,我不會走。時璨想甩開傅淵渟的手,漂亮的臉蛋上全是決絕。
她生氣,憤怒!因為林海榮肯定是溺水!
聽話。傅淵渟語氣沉了幾分,單單這兩個字就足以讓時璨的情緒冷靜下來。
而后,男人扣著時璨的手,往派出所外面走去。
留在派出所內(nèi)的賀聽風與沈惕互換眼神,那有什么法子,誰讓這事兒和時璨有關系?
前天時璨被人控制,他只身留下解決,打著救不出人就殉情的主意。
今兒時璨差點身陷殺人案,傅淵渟便立刻讓即將上庭的賀聽風過來。
有種……現(xiàn)在整個sc公司全部圍著時璨一個人轉(zhuǎn)的感覺。
……
車內(nèi)。
時璨一上車,便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說道:傅淵渟你信我,海榮叔不是溺水死亡的!
她急著想解釋什么。
你知道落水的人為了逃生會拼命地抓住一切可以用來逃生的東西,但是我先前我看海榮叔的手上沒有抓住任何的水草或者泥沙。而且,他的口鼻孔處沒有白色泡沫團。這些都可以證明他是死后被推入水中的。時璨冷靜下來,向傅淵渟分析,你相信我,我是法醫(yī)。
傅淵渟沒說話,沉冷的臉上沒有半點情緒。
好,你覺得光憑這些表面證據(jù)不足以證明海榮叔到底是溺水,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死亡。做尸檢,尸體不會說謊。時璨以前就說,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傅淵渟,為什么海榮叔早不溺水,晚不溺水,偏偏在他要給我證據(jù)證明我爸無罪的時候溺水?肯定是有人知道這件事而要殺了他!
時璨斬釘截鐵地得出這個結(jié)論。
而得出這個結(jié)論的時璨,臉色瞬間白了下來。
林阿姨說的沒錯,林海榮是因為她才遇害的。
傅淵渟看著時璨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激動再到懊悔,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情。
然后,她雙眼空洞,她雙手掩面。
她情緒崩潰。
是我害死了海榮叔。時璨蒼涼的聲音從掩面的雙手中傳出來。
她必須得承認,林海榮是因為她要回來給父親翻案,才遇害的。
他為了父親,藏身五年!現(xiàn)在還為此付出了生命!
明明……昨天晚上他們還通了電話……
這就怕了?男人清冷的聲音傳入時璨的耳中。
似乎,他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一樣。
時璨,我和你說過,這件事牽連甚廣,那些人想要弄死一個人,輕而易舉。你不聽,非要留下來。傅淵渟沉聲道,現(xiàn)在你有兩個選擇,給你哥打電話,讓他接你回英國,從此以后再也不要管這邊的事情。
時璨抬頭,蒙著一層水汽的眸子盡是義無反顧。
他該知道,時璨是絕對不會選第一種。
那第二種,就是留下來,斬草除根。他拂掉時璨眼眶的淚水,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問她,怕嗎?你很可能會在這件事當中像林海榮一樣,悄無聲息就死了。
你怕嗎?時璨反問
你見我怕過嗎?
沒有。
時璨從有記憶起就認識傅淵渟,知道他的世界中,就沒有怕這個字。
可她為什么要問傅淵渟這個問題呢?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明白。
你先在車上待著,我跟聽風有幾句話要說。傅淵渟拍了拍時璨的肩膀,而后轉(zhuǎn)身下車。
隔著車窗,時璨看到從派出所走出來的賀聽風。
賀聽風表面溫潤如玉,人畜無害,一身合體的西服將他的形象刻畫成斯文成熟穩(wěn)重的白領精英。唯有那雙精于算計的眸子在無框眼鏡下,被斂去了絲絲鋒芒。
時璨以前就不喜歡賀聽風,他高深莫測,城府頗深,還善于窺探人的內(nèi)心。
和這樣的人做朋友,太累。
若不是他和傅淵渟、紀年他們關系好,時璨是不想認識這種人的。
這不,明明車窗外的人應該看不到車窗內(nèi)的人,可時璨看出去的時候,仍舊覺得賀聽風的目光看到了她。
毛骨悚然。
……
車外。
傅淵渟神色淡淡,在沈惕和賀聽風兩人走出來之后,傅淵渟對沈惕說:沈惕,你放出話去,時璨是我的人,誰敢動她一下,我讓他這輩子都不得安寧。
是。
賀聽風似乎早就料到,所以并不意外,只說道:惹急了?
看傅淵渟這個樣子,的確是被惹急了,否則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少在這兒說風涼話。傅淵渟冷哼一聲,你在這兒看著,林海榮他不是溺水,查到什么立刻告訴我。另外,他手中有份錄音,現(xiàn)在不知道被殺他的人拿走了還是在什么地方,給我找出來。
傅淵渟看似將所有的任務都分配了下去,沈惕作為助理倒是一一接下老板的話。
而賀聽風……
沈惕非常識時務地撤到一邊去,將空間留給傅淵渟和賀聽風。
賀聽風瞥了眼車窗那邊,他知道車內(nèi)的人正看著他們、
老大,時璨回來之后,你越發(fā)地不冷靜。你該知道,人一旦有軟肋,就很容易被敵人抓住。到時候,危險的可不止是你一個人。
傅淵渟棱角分明的臉上透出一股子生冷的氣息,好似有種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感覺。
管他擋在面前的是什么,擋他路的都得死。
我不會把你們牽扯進來。傅淵渟道。
你這不把我們牽扯進來的意思是你自己就算豁出這條命,都沒關系?
所以嘛,當律師的人真的很煩了。
沒等到傅淵渟的回答,賀聽風的眼神暗了下來,連神色都嚴肅了幾分。
老大,你認真的?問出這話之后,賀聽風就知道是白問了。
傅淵渟什么時候不認真過?
行了,做你的事情去,這件事我有分寸。傅淵渟潦草地結(jié)束與賀聽風的對話,否則再說下去,這個心思縝密的家伙又不知道會說出什么來。
賀聽風倒也是一臉無奈,想說什么,傅淵渟不愿意聽。
可他總有預感,傅淵渟會因為車內(nèi)的那個女人而遭遇什么跨不過去的坎。
所以女人這種生物,就應該敬而遠之。
……
傅淵渟上車,讓沈惕開車回榆城。
開車回榆城不過兩個小時,方便且快捷。
時璨在知道傅淵渟打算帶她回榆城時,并不同意。
我不回榆城。時璨很堅持,這件事因我而起,現(xiàn)在海榮叔死不瞑目,我要留在這里等事情水落石出。而且,林阿姨和甜甜那邊,我也得給一個交代。
她不可能一走了之的。
是,證明父親無罪的證據(jù)很重要,但現(xiàn)在林阿姨和甜甜也同樣重要。
我已經(jīng)安排人保護她們。
你覺得只是保護,夠嗎?時璨一句話問得傅淵渟啞口無言,我欠她們的,我來還。你要回榆城,你自己回去吧。傅淵渟,我沒有在耍小脾氣,我知道我現(xiàn)在的處境。你也該知道,我在這邊我哥不會不派人保護我。
這是這么久之后,時璨首次和傅淵渟提起她哥會安排人保護她。
就算時霄沒跟她說,她都能猜到。
你哥真要想保護你,就不會讓你回來。
你難道覺得,我哥不會有別的計劃?我知道,我哥比我更想幫我爸洗清身上的臟水。但是時霄究竟是什么計劃,時璨就不得而知了。
彼時,傅淵渟不得不仔細打量時璨。
至少在此之前,傅淵渟覺得時璨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她說要幫父親翻案,也不過是因為那件事積壓在心中許久,一定要去嘗試的一件事。
現(xiàn)在看來,時璨未必是沒有計劃的。
既然你想留下來,行,我和你一起待在這邊。傅淵渟讓司機開車去酒店,臨時換了計劃。
車子以勻速往酒店開去,時璨忽而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傅淵渟。
車內(nèi)的光線并不明了,男人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之中,倒是增添了幾分神秘的氣息在里面。
是的,神秘。
時璨猜不透這個男人??锤嗪每吹男≌f!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