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賈母被賈赦的話堵的心口疼,指著賈赦半天說不出話來。半晌,賈母方緩過氣來,沉聲說道,“二丫頭和大丫頭如何能比,老大,你且莫胡說?!?br/>
賈赦聽了一愣,有些不解,“確實比不了。二丫頭自小就木訥,可現(xiàn)在一步登天成了皇妃。大侄女長的好,人也自小聰慧伶俐,當初我還以為一進宮就能承皇恩,提攜家里。不曾想竟然是去宮里當宮女侍候人的。
二丫頭成了娘娘,也是有了前程歸宿,大丫頭雖然不爭氣了些,可這些年大丫頭也在宮里吃了苦?,F(xiàn)在她都二十好幾,人老珠黃了,不趁著王家是姻親還沒有退婚念頭的時候?qū)⒋笱绢^甩出去,老太太還留著她在家里養(yǎng)老不成?我也明白老太太的心思,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大丫頭”
這說的都是什么渾話,還甩出去?甩誰出去?她還想將這混蛋甩出去呢。
賈母:“你給我滾出去,滾,滾?!?br/>
心好累,再也不想見到這混蛋玩意了。
見到賈母這樣,賈赦也委屈了,他覺得他又沒說錯,那么大個姑娘留在家里,多難看,早點嫁出去,還能省點心嘞。他這一番好心老太太咋就看不見呢。
乃們都說王仁不錯,既然這樣,那就抓緊套牢才是呀。
這女人呀!唉
一邊搖頭嘆氣地從賈母院里出來,一邊慶幸老太太今天沒有丟他茶碗子。
剛走到榮禧堂后邊的夾道時,正好看到賈政自榮禧堂的后門出來,看這方向應(yīng)該也是要去老太太院里的。
“兄長?!辟Z政抬頭見到賈赦,連忙上前行禮。
賈赦看著自家這個讀書讀傻的弟弟摸了摸新修的胡子,嗯了一聲,“你這是要給老太太請安去?”
“正是?!?br/>
賈赦自來知道自家老娘疼弟弟,凡是弟弟有所求沒有不應(yīng)的。想到剛剛在榮慶堂里跟老太太的一番爭執(zhí),賈赦眼睛一瞇,笑得很是和藹,“老太太那里且不忙著去,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說。這里離你的書房不遠,我們且去那里說吧?!?br/>
賈政點頭,一旁引路,心中對于這個平日話不投機的兄長找自己談話有些莫明其妙。
賈赦和賈政從小到大就玩不到一起去,自然也說不到一起去。賈赦有他的那個紈绔子弟圈子,而賈政也有他的假正經(jīng)圈子。一來二去的,兄弟倆是走的越來越遠。
不過兩人都是自得其樂,并不遺憾也就是了。
少時賈赦與賈政兄弟二人來到賈政的書房,賈赦左右打量了一下賈政的書房,心中鄙夷,面上也露了幾絲出來。
除了書,竟然也就那么幾幅畫,窮酸至極的落魄書生架式。
賈赦驕奢淫逸,賈政自命清高,可以想見兩人的欣賞眼光差了幾個十萬八千里了。
反正那距離夠大師兄從花果山到西天幾個來回了。
書房侍候的小廝將茶送上來后,便被賈赦不耐煩地一胳膊揮了出去。
竟然沒個丫頭婢女在側(cè),這也能叫做書房?
“不知兄長有何吩咐?”賈政待賈赦一臉嫌棄地喝了口茶后,這才問出來賈赦找他的原因。
別說他嫌棄自己了,自己還嫌棄他嘞。
他好好的清雅書房如何成了見不得人的窮酸處?
賈赦也不愿多看賈政,于是特敞亮地將來意道了出來,“是這樣的,剛剛老太太叫我過去,說是咱們家都沒有想到二丫頭會進宮雖是好事,可是之前二丫頭還和你媳婦娘家議著親。
這事鬧得也不好和親戚交待。我便想著咱們家大丫頭正好也從宮里出來了,那么個年紀,只要王家不嫌棄,倒也不是不能嫁過去。
王家的哥兒不但是鳳丫頭的親兄弟,也是大丫頭的表親,正經(jīng)是你媳婦的侄子,雖說咱們大丫頭進了宮,又熬到了這般年紀,可也不比二丫頭差什么,好好的讓你媳婦跟王家說一說,總是一門好親事。而且大丫頭是嫁回舅家,想來也不會受虧待。
唉,我聽說若不是二丫頭求了皇后娘娘,咱們大丫頭還得在宮里熬幾年,正經(jīng)要過了歲數(shù)才能出宮,要真的到了那個時候,這門好親事可就真真便宜了別人。老二,你說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
二丫頭與王家議親的事情,賈政也略有耳聞。他也聽自家媳婦提起這門親是天作之合,當時他還沒有什么想法,卻不成想峰回路轉(zhuǎn),這門親事竟然要落在他閨女身上。
“兄長所言及是,這確實是一門好親事。”當初老太太和媳婦都說好,現(xiàn)在大哥也說好,那許是真的好。
賈赦就知道自家弟弟是個明白人,摸著小胡子又笑了,“我也是這么跟老太太說的,可是老太太卻說兩個丫頭比不得。你我是兄弟,你閨女和我閨女又能差到哪里去?天天的官職爵位的,也是咱們這樣的人家需要上心的?
都是咱們府里的姑娘,怎么配不得這門親事了?回頭二弟跟老太太請安的時候,不妨勸一勸老太太,大丫頭的年紀可耽誤不得了。”再耽誤下去,可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此時此刻,賈赦總算是明白了點老太太偏心二房的良苦用心了。
他閨女不要的親事,老太太都覺得老二閨女高攀不起,唉!
賈政一聽賈赦這般肺腑之言,連連點頭。
沒錯,沒錯,他哥說的太對了。
大閨女進宮七八年,這回出宮是應(yīng)該抓緊時間忙婚事了。
賈赦看到賈政也贊同自己的想法,心里都忍不住對自己贊揚起來。
“那成,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你沒事少和那些人嘰里咕嚕地說些個酸文,有功夫多上心上心孩子的婚事?!?br/>
賈政本來還挺感動,可一聽賈赦這話,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可是看到自家老哥轉(zhuǎn)身就走的樣子,只得把話收了回去。
孔孟圣‘閑’之書,如何成了酸文了。
賈政嘆了口氣,也不想再爭辯什么,出了書房繼續(xù)去賈母那里了。
元春雖然資質(zhì)魯鈍,不及宜妃娘娘萬一,可是也是她的孫女,總不能厚此薄彼才是。這么好的婚事為啥只想著大哥家的閨女,不能說給元春呢?
賈母聽了,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她總不能說王仁不是個東西,這才想要將迎春嫁過去的吧。
若是她這么說了,天知道她兒子又要冒出什么話來。
她是不會告訴自家兒子自己只是個繼室,而他是個繼室子的。所以無論怎么樣將迎春嫁王仁的真相賈母也說不出口。
賈母打發(fā)了賈政出去,便覺得渾身難受,便讓人扶著她躺了一會兒,卻不成想從賈母那里出來的賈政又找到了王夫人,將元春嫁王仁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王夫人當場就驚呆了。
這是親爹嗎?
“老爺有所不知,姑娘家的婚事,還是要讓老太太同意才好。老太太最是疼愛小輩,老爺既然已經(jīng)跟老太太提了,老太太那里必有定奪?!?br/>
賈政聽了王夫的推脫之詞,竟然嘆了口氣后還點了點頭,“也罷了,老太太上了年紀,做事難免糊涂了些,大丫頭的年紀在那里擺著呢?!?br/>
說完又是搖了搖頭,這才雙手向后一背,又回了書房。他還是去考考兒孫的學(xué)業(yè)吧。
王夫人讓人查了一下賈政為啥會開始關(guān)心元春的婚事,這一查便查出來了賈赦。氣得躺在榻上捂著胸口直哼哼。
不過眼珠子一轉(zhuǎn),倒還真的覺得這是一門不錯的親事。
不說王仁如何,只說這嫁回王家便是一項好處。
王家這一代便只有王仁一個男丁,身兼大房二房的傳承。所以王仁在王家的地位便可想而知了。
仁哥兒又是鳳丫頭的親兄弟,在爵位這件事情上,仁哥必是要向著鳳丫頭的。當初嫁迎春,還不是因為二丫頭不親近璉二這個親兄弟,甚至是厭惡的嗎?
若是將元春嫁過去,表兄妹的,相處也有三分情面。再加上元春的本事,只要坐了胎,這王家不就都是元春的。
男人嘛,壞點,不上進點都沒啥,左不過又是一個大老爺和二老爺。
有了元春在,整個王家自然會站在她這邊。那才叫真正地堵住了璉二倆口子所有的門路。
可是,王夫人轉(zhuǎn)念又想到了王仁的種種惡習(xí),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嘆,只當元春沒福了。
若是元春留在宮里,她也不用這般上火了。想到那已經(jīng)成為宜妃的迎春,王夫人便知道,她們必須緊緊地將王家,王子騰拉到她們這一邊。
王夫人左右想過這門親事后,便想看看老太太那里有什么動靜,再做計較。
只是不到傍晚,賈母那里便請了太醫(yī)進府。
連續(xù)被兩個兒子氣兩場,賈母這般年紀,在加上天天肥雞大鴨子的吃著,不被氣出個好歹來,那都難。
賈政也沒有想到他不過是順嘴禿嚕了一句讓老太太別偏心,怎么就將老太太氣著了呢。
此時別提多后悔了,唉聲嘆氣地站在榮慶堂里走來走去。
探春站在元春身邊,既不靠后,也不越過元春,將一個妹妹的乖巧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元春也在太醫(yī)走后,從丫頭的嘴里聽到了事情起因和經(jīng)過。
于是悲從心來。
她早就從三妹妹口里聽說了自家表哥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二妹妹和大太太為此事不惜和大老爺頂上,現(xiàn)在大太太不能下床還是因為不想要讓二妹妹嫁過去被大老爺打傷的。
可是她卻沒有想到自家老爺竟然也要將自己推到火坑里。
元春心中既悲且恨。
她知道她從宮里出來,在這府里的地位畢竟不會像進宮前那般,就連老太太和太太的寵愛也會少很多,可是她卻沒有想到竟然比她想的還要不如。
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母親,元春剛剛還悲傷的心,瞬間就跌入了冰窟窿里。
心中不由地咯噔了一聲,知女莫若母,可知母也莫若女了,太太這個表情
王仁那般人物,怎是良配?
靠人不如靠已,元春瞇了瞇眼,心中有了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章
二十好幾就人老珠黃了?蠢作者沒法活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