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綰顏笑著拉起夜寒宸的手,兩手交疊,影瞬間明白了什么,他急忙看向云書慈,卻見云書慈雖然有點兒不愿意去看,卻完全沒有要阻止抑或是生氣的意思。
“這,這是真的嗎?”
影無比的驚喜,看向夜寒宸的時候,那表情竟然比自己找到媳婦兒更激動。
夜寒宸無聲笑了笑,走到床邊,抬手避開他的傷,輕拍了他的肩膀。
“做的不錯?!?br/>
幸福來的太突然,影一時間只覺得現(xiàn)在的一切一點兒也不真實。
大人竟然夸他了?這是真的嗎?
影抬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直到清晰的痛感順著胳膊傳到腦袋里,他才敢相信這是真的。
影忽然覺得這次實在是太值得了,以前大人很少會夸他們,難得被夸一句,影覺得自己能在影衛(wèi)中炫耀好幾年。
影忍不住嘴角上揚,一張還帶著傷的臉上帶著歡快的笑,看上去有些違和的美感。
云書慈能看出來,影對夜寒宸有著絕對的忠心,以至于他凡事都以夜寒宸為先,也不知道夜寒宸到底給他們灌了什么迷魂湯了,他身邊這些人能對他如此的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聽命的侍衛(wèi)自然一抓一大把,但大多數(shù)家族都選擇威脅抑或是不斷的灌輸思想,像夜寒宸身邊這些如此忠心耿耿的,能得一個便已經(jīng)不易。
“好好養(yǎng)傷,這段時間不論見到誰都不必行禮?!?br/>
“大人,所有的事情都已經(jīng)塵埃落定了嗎?”影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嗯,等你養(yǎng)好傷,我們便回京?!?br/>
“大人,屬下沒關(guān)系的,屬下身上的傷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大人不必管我,京中還要您主持大局,屬下……”
“好了?!币购反驍嗔酥钡挠?,接著不容置喙道:“你好好養(yǎng)傷,剩下的事情不必理會,況且京中有柏衡坐鎮(zhèn),就算出了什么事兒他也能及時擺平?!?br/>
柏衡是個八面玲瓏的人,除了在感情上算不明白外,其他的倒都挺靠譜的。
影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卻聽云書慈道:“太尉說的對,你且在這里靜養(yǎng),等你養(yǎng)好了傷回京,好日子還在后頭?!?br/>
影不太明白云書慈話里話外的意思,但見兩個人都這么說,他一時間也沒法反駁,最后只能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云綰顏親自操刀為影準備藥膳,云書慈更是沒事兒就在影房里待著,兩個人大半時間都是不說話的,云書慈從前的生活可以稱得上是順風(fēng)順水,這次忽然被別人救了,于是恨不得加倍報答回去,當(dāng)真是恩怨分明。
宅子里的生活倒也稱得上其樂融融、一片祥和。
但此時,整個雁南郡已經(jīng)在暗中掀起了血雨腥風(fēng),可謂是暗流涌動、防不勝防。
其中最為凄慘的當(dāng)屬陳府。
那日的事情陳佩安已經(jīng)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他爹,也就是陳家主。
陳家主聽完,整個人又驚又怕,霎時間暴跳如雷,恨不得現(xiàn)在就把所有人都殺了。
所有人加在一起,他最不想得罪的就是太尉,但聽陳佩安說完,陳家主便清楚的知道了,太尉,他已經(jīng)得罪慘了。
“那個漠北圣女呢?”陳家主眼睛里泛著紅血絲,一臉陰厲的責(zé)問著。
“父親,她已經(jīng)離開了?!?br/>
陳佩安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面無表情的承受父親的怒火。
“你說什么?!”陳家主一臉的不可思議,焦躁不安的來回踱步,終于,他站在陳佩安面前,怒道:“她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么話來?”
“父親,那些漠北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你這樣,無異于與虎謀皮!”
“住嘴!你又知道什么!”陳家主被這兒子氣的夠嗆,頓時覺得腦仁兒生疼。
“父親,孩兒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是漠北那些人殺死了母親,不知道母親的血液最后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更不知道母親的尸體就埋在我院子里那顆大樹下?!?br/>
“您當(dāng)初為何非要讓母親生下體弱多病的我?如果不是因為我,母親就不會死,也不會死后連一個安葬之所都沒有!”
“父親,她真的是您的妻子嗎?!”
“啪!”
伴隨著巴掌聲響起,陳佩安的臉被打歪到了一邊,嘴角流下一絲血跡。
明明挨了一巴掌,陳佩安卻笑了,陳家主也反應(yīng)過來,他那雙帶著薄繭的手狠狠顫動,想要抬手去摸陳佩安的臉,卻被他躲開了。
陳家主眼中劃過一抹心痛,半晌,他頹然的坐回到椅子上,目光漸漸渙散,像是追憶起了十分遙遠的事情。
“佩安啊,你的母親當(dāng)年可是這雁南郡最美的女子,雁南郡內(nèi)所有的世家子弟傾慕的對象,當(dāng)時,我與你母親青梅竹馬,我們自然而然的成了婚,當(dāng)時我以為,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可是好景不長,我與你母親成婚多年,她卻遲遲沒有身孕,家中長輩、旁支漸漸開始議論起來,難免起了旁的心思?!?br/>
“他們開始借著各種名義為我納妾,又趁我不在府里時輪番對你母親說教。”
“你母親啊,她心腸軟,性子又柔,別人說什么她也從不反駁,甚至聽了他們的話,當(dāng)真親手為我張羅起納妾的事情?!?br/>
“你知道嗎?你母親從前最愛笑了,她一笑,我便覺得這世間再也沒什么苦的了,可是后來……”陳家主的眼角控制不住的濕潤了,聲音也跟著哽咽。
“后來那些妾室進了府,你母親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淡,整個人都變得寡言少語……”
“……那父親為什么不休了那些妾室,甚至還與他們有了孩子?!?br/>
陳佩安低著頭,這還是他第一次從父親嘴里聽說關(guān)于母親的事情,往日里所有人都對母親的事情諱莫如深。
他一直以為父親是討厭母親的,可是他又不明白,他是母親的孩子,父親若是討厭母親,卻為何對他那么好呢?
以前的陳佩安不明白,但現(xiàn)在聽父親說這些,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以前想錯了,父親一點兒也不討厭母親,外面的人說的都是真的,兩人伉儷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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