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襄王無夢,神女有心。三人品茶吃宴,青酒時不時地幫龍蒼卓布菜甜茶,神態(tài)間一副嬌媚含羞的小女兒姿態(tài)。
云戈雖一直埋頭吃菜,卻也多多少少看出了些端倪,她不禁瞟向龍蒼卓,打量起他來。
不冷不淡,和往常無異。
本是偷偷看他,誰知龍蒼卓一低頭和云戈的眸子對了個正著兒。云戈“嘿嘿”傻笑,心里發(fā)窘,慌忙低下頭來繼續(xù)與桌上的美食大戰(zhàn)。
“好吃么?”每次看到云戈吃得津津有味,龍蒼卓都懷疑自己的味蕾出了問題,明明吃的一樣的食物,怎么她吃得那般香。
“好吃!”云戈順手將自己筷子上的一片青翠玉筍夾到他的小碟子里,“這個最好吃,嘗嘗?!?br/>
龍蒼卓眉頭微微凝了一下,他不吃筍,卻不自覺地吞咽了一口唾液,伸手夾起來放進嘴里。
清香瞬間在嘴里蔓延開來,有種雨后沖洗過的清爽感覺。細細嚼一下還帶著絲絲甘甜,并沒有他討厭的微腥。輕輕點頭,確實不錯!
自己又夾了一片,搖搖頭,沒云戈夾的好吃!索性將云戈肘前的小碟子搶了過來,胖若無人地品嘗起里面的佳肴。
從小錦衣玉食,龍蒼卓對食物向來挑剔,此刻卻像個搶食吃的小孩。云戈眼睛瞪得大大的,夾菜的手頓在半空中,半晌才反映過來。
這家伙在搶她的飯碗兒!
云戈有些怒,丫的,他自己的碗里都被青酒堆出山尖兒了,還來搶她的食兒。當下轉動筷子戳進被龍藏卓搶走的碟子里,剛好夾住他的雕花木筷。
一時之間,桌宴變成了兩人手勁兒上的較量。
旋轉,脫逃,夾住,再脫逃······
看著空空的碟子,龍蒼卓很難得地露出一個暖笑,滿意地放下筷子,優(yōu)雅地擦去嘴上的油漬。
功夫不如人,云戈氣鼓鼓的,朝他砸了一記眼栗子,有病!
進行到現(xiàn)在,這頓飯已經(jīng)吃了足足一個時辰,再看向餐桌,云戈已沒了食欲,懨懨地站起來準備打道回府。
“跟著我干嗎?”云戈突然停下來。
后面的一個寬厚的胸膛差點兒沒撞上她的后背,龍蒼卓挑眉,正正一下剎住的扭曲身子,昂首闊步地向著云戈前方走去。
“爺堂堂正正走路,何來跟著你?!?br/>
看著千面拽得二萬八千五的身影,云戈覺得又好笑又好氣,卓王府在另一邊,他卻走了
相反的路,正是去將軍府的。
云戈也懶得管他,徑直向前。
將軍府大門前
“卓王爺,你不會連自己家的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吧。要不要派人叫你府里的管家來接你。”
云戈雙手抱胸,哼,還說不是跟著我。鐵證如山,看你怎么抵賴。
“我來找蕭將軍議事還要先問過你不成?”龍蒼卓說話的聲音并不大,卻實實在在反將了云戈一軍。
云戈繞著他轉了一圈兒,全方位打量一番后,直搖頭咂舌,真是被慣壞的皇家子弟呀,除了拿權壓人還會點兒別的么?
龍蒼卓雖不知道云戈心中所想,但她眼中的鄙夷還是看出了幾分,剛想發(fā)火,誰想云戈已經(jīng)邁進了朱紅大門。
男人,最見不得被女人鄙視,尤其是自己喜歡的女人。龍蒼卓悶火攻心卻無處發(fā)作,半晌才入了將軍府。
他今天卻時想和蕭義天聊聊,關于——蕭云戈。
云戈還沒進青竹小院就聽見一陣嗚嚎,當下皺起眉頭,加快了腳步。
一進門果然看見小金蛇在欺負雪兒。
這種事幾乎天天發(fā)生,只要云戈一離開雪兒,小金就會找它的麻煩。雪兒剛來的那幾天,云戈天天將它抱在懷里,對它卻時寵愛有加,原以為小金是介意雪兒搶了它的寵,云戈特意給雪兒搭了個小窩,晚上不再與它一起睡。
誰想,她出去還沒一天,小金竟把雪兒欺負成這個樣子。
如雪的皮毛上到處都是斑斑血跡,一張巴掌大的狐貍臉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早就沒了初來時的光鮮秀麗。
看得云戈有些心疼,伸手就將雪兒抱進懷里,一下一下替它梳理被小金咬亂的毛發(fā),卻發(fā)現(xiàn)雪兒身上早被小金咬得每一塊兒好肉。
平心而論,小金是云戈穿越來時撿到的,它陪著她渡過了最艱難的時期,幫過她也救過她的命。雪兒雖然長得可愛喜人,終沒有小金重要。
可它好歹是紫貴妃賜給的寵物,這畫面若讓有心人看見,又是不小的麻煩。云戈暗下狠心,伸手指向伏在地上一副不甘模樣的小金蛇。
“以后我若在雪兒身上發(fā)現(xiàn)一道新傷,我就將你燉成蛇羹!”云戈知道小金最怕自己將它燉成蛇羹,此時使出這個殺手锏,希望它收斂一些。
“絕不食言姑息?!迸滤X得自己又是說說,云戈補充道。
本以為這樣威嚇它會有效果,誰想它竟躁動起來。一雙蛇眼鼓鼓的,十分兇惡,連云戈看了都有些害怕。
到底是蛇王,受不得委屈,云戈剛想和它通之以情曉之以理,卻見它弓起身子向著自己射來。
手上一陣刺痛,云戈本能地縮回手,懷里的雪兒瞬間摔在了地上。
看著自己右手手背上多處來的兩個細小牙洞,云戈半晌才反應過來,小金蛇竟咬了自己!窄小的院子里頓時寒意四起。
瞇起的眸子像利箭射在小金蛇身上,丫的,供你吃,供你喝,到頭來還落了個農(nóng)夫與蛇的下場。好!很好!
“杏兒!給我把它鎖緊盒子里,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云戈大手一揮,再也不心軟。
地上的小金蛇知道云戈在生氣,卻沒想往日一樣,想著法子來哄云戈開心,而是懨懨地趴在地上。綠豆大的蛇眼里閃著淚花,有奪眶而出的趨勢卻死死壓著,樣子極盡委屈。
有那么一瞬間云戈以為做錯的那個是自己,但想到它剛才惡劣的行為,一遍遍告訴自己,絕不能姑息。
“小姐~真的要把小金關進盒子里么?”杏兒剛才一直在屋里,并沒有看到小金咬云戈的那一幕。她和小金平日里相處得極盡融洽,說話的語氣帶著不忍。
“關!”今日能咬自己,明日指不定會做出什么事來。
蛇王?既然已經(jīng)跟了她,就必須服服帖帖,忠貞不二。在這一點上,云戈從不讓步。
沒辦法,小姐的話不能不聽,杏兒只好拎起小金將它關進了鐵盒子里。
想著雪兒傷得不輕,云戈彎身又將它抱回懷里,因為角度問題并沒有留意到抱起它時,狐貍嘴角勾起一抹邪佞的笑。
屋子里
云戈已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背好半天,上面兩個小洞很小不細看幾乎發(fā)現(xiàn)不了卻讓她心寒不已。
養(yǎng)了半天竟是條白眼兒蛇!
好在它沒對自己用毒,不然又得死一回了。
和小金一起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云戈早就發(fā)現(xiàn)了它的奇異之處:它分泌的唾液可以控制,只要他想,能治傷亦能毒死人。
正想的出神,院子里響起了一陣不小的動靜。
探出窗外,才發(fā)現(xiàn)是十來個丫鬟,手里各拿著物品,或珠寶首飾,或珍貴藥材,或錦緞衣物······
等這些物件一一擺到云戈眼前時,她并未露出半分喜色,所謂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得不防。
蕭義天給她送東西,不是有毒也定藏著歹意。
“大小姐,老爺吩咐我們務必送到?!币娫聘瓴焕聿徊?,領頭的丫鬟有些著急,任務完成不了她們便要去管家那里玲罰。
“我這里并不缺什么,你們將這些東西拿回去吧?!痹聘険]揮衣袖,大有關門送客的意思。
一聽這話,杏兒急了?!靶〗?,這么好的東西不要豈不可惜!”失落的小臉突然想起什么來,湊到云戈的耳際“我聽她們說是卓王向老爺施壓,才送來的這些東西。他還警告老爺不準再欺負你?!?br/>
云戈打消了心中的疑慮,以蕭義天的性格,若沒打什么壞主意絕對不可能給自己送東西,杏兒這樣一說倒是合情合理了。
“留下吧?!奔热皇驱埳n卓壓榨來的,不要還真是可惜了!
丫鬟們一聽如釋重負,紛紛尋了地方將東西放下。
看著眼前玲瑯滿目的寶物,云戈嘴角一彎,虧他有良心,來將軍府議事也不忘幫自己提高一下福利。
心里突然滿滿的,有些甜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