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鼻有好聞的花香,清雅恬淡的讓人一陣舒坦。
陸長安迷迷糊糊中聽見外面有一個低沉卻十分磁性的聲音在緩緩道:“將他的佩劍送回去,報個信兒也是好的……”
又有一女聲道:“他的傷勢很重,好在年輕精血足,要恢復也不是什么難事。只是他體內(nèi)有毒又有舊傷未愈,那毒潛伏的時間很長,可慢慢侵蝕人的身體。如今他遭此重創(chuàng),毒已發(fā)作,他若真是鳴劍閣的弟子,只怕他的內(nèi)力武功就全廢了?!?br/>
一個暗啞的女聲響起來:“那就麻煩你了。”
那低沉磁性的聲音淡淡的問道:“小沈,這孩子既然是你故人之徒,那你看著辦吧?!?br/>
暗啞的聲音道:“我自有安排,多謝二位了。”
沒多久,門吱呀的一聲開了。陸長安瞧見一個蒙著面紗的黑衣女子走了過來俯身看了他。陸長安嗯了一聲,那女子便笑了起來。
“你醒了?”女子的聲音暗啞,似乎嗓子受了什么病,顯得有些老態(tài)。陸長安想坐起來,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那女子瞧出他的意圖,便道:“你別動,你的傷受的重。你是不是司徒晗的徒弟?”
陸長安微微頷首,勉強露了點笑容。女子便笑的更開心,道:“你這孩子,這個時候還要笑的?!?br/>
陸長安澀聲道:“敢問前輩是?”
女子摘下了面紗,露出了一張美不可言的臉。即使那張臉上已有歲月之意,可陸長安還是被迷住了。大概任何一個男人都會迷上這個女人,畢竟傾國傾城已不能讓男人表達對這個女人的愛意。
女子的眼睛生的很漂亮,又很有風情??杉毧催^去那里的光色又很浩然,十分清明,如同一位參悟的老僧。
女子的五官生的十分精致標準,像是計算好了的。老天爺待她實在不薄,即便是美人遲暮,也生的美過一切豆蔻。
她不回答她是誰,她只是問:“紅紋樓的宵小為什么要致你死地?”
陸長安想起關(guān)青梅來,心疼的他險些流了淚。他許久不曾說話,良久才道:“許是我得罪了人,她要殺我?!?br/>
女子微微頷首,道:“我姓沈,是你師父的故交。你且叫我沈姨吧?!?br/>
陸長安訝然的睜大雙眼,問道:“原來前輩便是‘金桂仙子’沈妍婕(前作李妍婕,現(xiàn)改為沈妍婕)沈女俠?!?br/>
沈妍婕笑了起來,道:“虛名不必提及,叫我沈姨就好。”
陸長安叫道:“沈姨?!鄙蝈悸犃吮闶譂M意,道:“說了好多話,你也累了。不如多睡一會兒,待身體恢復好了再與我聊?!闭f罷俯身為陸長安掖了被角,繼續(xù)道:“你師父那里,我會寫信去告訴他。你不必著急回師門去,先在這里養(yǎng)好傷?!?br/>
陸長安心里記掛著蕭逸風,想起來便落了幾滴淚。“……我大哥殞命峨眉山,我總是不信,想去找找他。”
沈妍婕道:“你們都是福澤深厚的人,斷不會有事的。你須得先養(yǎng)好你自己,不然的話你師父要受不了了的?!?br/>
陸長安緊抿了嘴唇,不一會兒便又睡了過去。
沈妍婕出了門,見廊下那人仍在,背朝著她負手而立。紅燈下,男子的白袍染了一層耀眼的紅暈,趁著他花白的頭發(fā)愈發(fā)顯眼。
沈妍婕看了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才道:“我瞧這孩子頗有當年你的模樣?!?br/>
男子回過身來輕聲道:“我也覺著他像我,可他又不像我?!?br/>
沈妍婕微微挑了眉頭,只聽那男人繼續(xù)道:“我一生了無牽掛,不曾惦記過誰。這孩子卻十分重情,牽掛著這個又惦記這那個。沒我自在,卻比我有血肉?!?br/>
沈妍婕撇了撇嘴,抬頭迎上了那人的目光?!敖鹑隣斠惠呑恿藷o牽掛,何等逍遙自在。又怎知這世上情為何物?我們這等凡人,落不在金三爺?shù)难劾??!?br/>
“都是癡兒?!蹦凶訐u搖頭負手緩慢離去,漸漸消失在夜色的游廊里。
那男子剛走,沈妍婕便聽見噗嗤一聲笑。循聲望過去,見是個圓臉秀氣的二八少女。沈妍婕看見她,便笑著沖她招手:“唐宋,你過來。”
那名喚唐宋的女孩子便蹦跳著過去,沖沈妍婕微微行禮?!吧蚬霉?,我明兒就去云州報信。你還有什么要囑咐我的嗎?”
沈妍婕道:“你見了你司徒伯伯就告訴他長安在我這里一切安好。就說我要收了長安做徒弟,叫他不要惦念?!?br/>
唐宋瞪大雙眼,訝然道:“那個大哥哥要做你徒弟嗎?那我就要叫他陸大哥了。好啊好啊,我總是和師姐在一塊玩,煩也煩死了?!?br/>
沈妍婕笑道:“你師父云游還沒回來么?”
唐宋嘟起嘴,道:“師父大概是不想要我和師姐了,之前也不是沒走過三年五載的。這次又不知道去哪里了,大概是去找他舊相好了吧?!?br/>
沈妍婕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嗔怪道:“你怎么如此說你師父?”
唐宋撓了撓頭,道:“誰叫他總把我扔給師姐,一走就走那么久?!?br/>
沈妍婕不欲與她多語,便笑著送客:“天色不早了,你且回去吧。明日上路須得小心?!?br/>
唐宋連聲應了,看著沈妍婕道:“沈姑姑,你可不許喜歡大哥哥勝過喜歡我啊……”說罷呶了呶嘴,道:“要是勝過了也好,多給我買些醋溜肉條也是好的?!?br/>
沈妍婕笑著賞了她一個板栗彈,道:“快回去吧,不然你師姐要著急了?!?br/>
唐宋這才蹦蹦跳跳的走了,待她走得遠了。沈妍婕才獨自一人站在廊下發(fā)呆,直到深夜的涼意襲了上來,這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