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準備拿起行李物品離開這座城市,可當他走到門口時便碰到了周夢瑤,周夢瑤看著他收拾好的行囊,理智地向他說道:“少安,你這是打算要去哪呀?”
“回家,回我自己的家鄉(xiāng),”張少安回應說道。
“少安,你看到新聞還有廣播里說的非典了嗎?現(xiàn)在為了防控非典,火車還有客車基本上都停運了,你又能去哪兒呢?”
張少安聽了之后默不作聲,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眼前這個被自己拒絕的女人,周夢瑤見他不說話,繼續(xù)說道:“少安,我知道你心里的那個人不是我,這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但你也不用離開,而且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車能讓你離開,所以你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干脆一會兒你陪我去買口罩和一些酒精或者消毒液,等非典過了如果你想要走,那我也不會攔你,你看行嗎?”
張少安畢竟是理科班出來的大學生,當然知道非典的嚴重性,因此便答應了周夢瑤,在廣東等非典結束。
此時此刻,關于“非典”的所有信息都傳了開來,許多人為此而感到恐懼,到處大批購買一次性口罩、醫(yī)藥酒精、消毒液等來作為防護。
張少平所在的希望小學也早早的放假了,當他這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面對著電視機里出現(xiàn)的非典信息時,這一大家子人第一時間聯(lián)想到的就是身處在廣東的張少安。
是啊!自從張少安離家出走去了廣東之后,這一大家子也就再也沒有他的一絲消息,這其中也包括身處在棒棒屯的袁曉霞,他們都在電視機或者廣播里收到了非典的第一信息。
他們最先考慮的不是非典,而是身處在廣東的張少安是否是安全的。
年邁的張有才倚靠在沙發(fā)上,急促的喘息聲讓他咳嗽不止,他滿臉的皺紋加上頭頂上雪白的發(fā)絲都是每一段逝去的時光送的禮物,如果人這輩子要說不用勞動就可以獲得的東西,那應該就是年齡吧!
張富貴緊挨著年邁的父親張有才坐在一起,李建梅也緊緊挨著張富貴,只有張少平和安雨然這兩口子坐在椅子上,不過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電視機,與其說他們關心非典倒不如說他們關心少安,畢竟少安正處在非典最嚴重的地方,因此這全家人都提心吊膽起來。
“富貴??!電視機里都說了些什么?”張有才用著蒼老無力的嗓音說道。
“爹,電視機里在說關于非典的事呢!現(xiàn)在咱能不出門就盡量別出門了,就算要出門都得戴口罩呢!”張富貴說道。
張有才繼續(xù)用著蒼老無力的嗓音朝著坐在椅子上張少平說道:“少平,你弟少安回來了沒有呀?現(xiàn)在外面那么危險,你去找找看,看看他去了哪兒了?”
“爺爺,少安不在家里,少安現(xiàn)在在廣東呢!他沒回來?!?br/>
“什么?哎呦,我可憐的安安哪,咋就去了廣東呢?哎呦喂,我哪可憐的安安,也不知道咋樣了?”張有才嗚咽著嗓音說道。
由于張有才過于激動,整個人一下子咳嗽得更加劇烈起來,這也難怪,畢竟張有才老了,這身子骨沒年輕時那樣有干勁了,所以只要稍微一激動起來,這渾身都難受,坐在一旁的張富貴用手幫他平了平胸口、順了順氣,說道:“爹,你別著急,安安他福大命大,不會有什么事的,你就把心放寬吧!”
雖然張富貴嘴上是這樣安慰自己的父親張有才,可是他心里比在這個家里的所有人都著急,畢竟少安是他的娃娃,從小到大也沒打過罵過,就只有張少安帶袁曉霞回家的那次鬧了一次,不過說歸說、鬧歸鬧,再怎么說張少安也是自己的兒子,他內心的擔心不比其他人少。
正當這一大家子都在商量著如何和少安取得聯(lián)系時,張少平站了起來,朝著張富貴說道:“爹,我看不如我去廣東一趟吧!這樣也好知道少安是不是平安?!?br/>
張少平話音剛落,張富貴便扯著嗓子說道:“不許去,如今少安在哪也不知道怎么樣?你如果去萬一有個好歹,那……那……那你要我咋辦?你就算不為我考慮,也要為雨然考慮才是哩。”
張少平被父親張富貴訓斥了一通之后,便站在一旁不敢再說些什么,他給安雨然使了個眼色,安雨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親切地對張富貴說道:“爹,少平說的對,如果我們不去,哪又怎么知道少安是不是平安呢?再者我是一名醫(yī)生,現(xiàn)在國家正是需要我的時候,我理應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才是,所以我決定向縣醫(yī)院提出申請,申請去廣東志愿支援。”
張富貴聽了之后,急躁地說道:“雨然,你可不能跟著少平瞎胡鬧,現(xiàn)在很多人避非典還避不急呢,你咋還要上趕子地去呢?”
張少平和安雨然互相看了看彼此,長時間的相處致使他兩眼神就可以給對方傳遞彼此內心所想的信息,因此兩人炯炯有神的雙目斬釘截鐵地對張富貴說道:“爹,我們決定了,我們要去廣東,去當志愿者,這樣也可以看看少安是不是安全。”
“不許去,你們也別再和我提,你們要是敢偷偷去廣東,那我就……那我就一頭撞死,讓你們后悔一輩子,”張富貴說道。
張少平和安雨然知道不管怎么和父親張富貴說也不會同意,干脆和爺爺張有才說,畢竟張富貴最聽張有才的話,沒有一點敢違背的意思。
張少平走到了爺爺張有才身旁,用著親切的語言在他耳邊說道:“爺爺,我們打算去廣東當志愿者,這樣也好知道少安是不是平安,可是爹卻不同意我們去,你就給評評理,和我爹說說,讓他同意我和雨然一起去廣東當志愿者?!?br/>
張有才用著蒼老無力的嗓音吞吞吐吐說道:“你爹也是為你們好,干脆還是別去了,畢竟那邊危險?!?br/>
張少平覺得這樣說不通,那干脆就換個說法讓爺爺能夠理解,他對著張有才的耳朵繼續(xù)說道:“爺爺,你早些年曾參過軍打過仗,咱家現(xiàn)在的光景能過的這樣好,那不得全靠著國家實行的那些個好政策嗎?現(xiàn)如今國家需要我們,我們是不是應該積極響應國家,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去為國家做出自己微薄的貢獻呢?爺爺,你說少平說的對不?!?br/>
張有才早些年戎馬半生,因此只要是對國家對人民有好處的,哪怕是讓他沖在最前線也不含糊,適才聽到孫子張少平說的振奮人心,他急忙說道:“少平,好,好,好,既然是為國家為人民的好事,那就得去,可惜爺爺老了,不然也一定沖在你們最前面。”
“是??!爺爺,可是,可是爹不答應,所以還得你和爹說說才是呢!畢竟爹最聽你的話了?!?br/>
“好,好,好,我說,”張有才對少平說完之后,他扭了扭頭,朝張富貴說道:“富貴,既然少平和雨然是去為國家和人民做貢獻,那就讓他們去吧!”
“爹,咋連你也跟著他們嚇胡鬧呢!這新聞里剛才還說了非典都死了幾個人,如果讓少平和雨然去,那……”
“富貴??!爹雖然老了,但腦袋并不糊涂,你可得想清楚咱家現(xiàn)在這樣的好光景到底是怎么得來的,你可不能忘本??!爹是老了,要不然老漢我肯定去,既然現(xiàn)在少平和雨然都請纓要去為國家為人民做貢獻,那你就不應該阻止,不僅不能阻止,還得支持他們,反正爹同意他們去了,你愿意就說句話,不愿意那就給我待一旁就得了。”
張富貴被張有才說的無地自容,雖然想說些什么,但事情已成定局,不管他怎么說,都是不可能的了,畢竟在這個家說一不二的是張有才,身為兒子的他也只能同意。
張少平和安雨然這小兩口見父親張富貴不敢再繼續(xù)反對,便高興地忙趕著準備去縣城報名參加志愿者服務,畢竟如果就他二人這樣去的話是去不了的,要想去廣東就得參加志愿者服務,這樣他們不僅僅可以暢通無阻地去廣東參加救援行動,還能趁機看看少安,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平平安安。
正當張少平和安雨然準備出門時,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敲門的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棒棒屯的袁曉霞。
原來,當袁曉霞看到新聞報道非典的那一刻,她整個人最擔心的就是少安在廣東是不是平平安安,為此她滿腦子都是牽掛,牽掛著少安是不是平平安安,為了讓自己知道少安平安,她決心去廣東,可是,如果她要去廣東,那家里的事就必須得有人照料才是,正當她愁得不行時,她的弟弟袁杰看出了她滿臉的焦急,便硬向她攬下家里的一切事務,讓她無牽無掛地去廣東,去尋她許久不見的心上人。
但袁曉霞一個人不知道該怎么去廣東,畢竟通往廣東方向的火車或者客車都已經(jīng)停運了,為了能夠去成廣東,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去張家村找少安的哥哥張少平,畢竟她自己沒什么文化,不知道該怎么去廣東,就算去成廣東,她也找不到少安,因此下定決心去張家村找張少平,想讓他想個法子,不過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張少平和安雨然正有去廣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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