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燦和伽藍坐在一間米粉店里。米粉店由一對夫妻經(jīng)營,一個十一二歲歲模樣的小女孩拿著抹布動作熟練地擦桌子。老板娘喚了小女孩一聲,她小跑過去端著米粉小心地放在伽藍的面前:“客官請慢用?!?br/>
薛明燦不久前已經(jīng)吃過午飯,此時只點了一碗清熱的綠豆湯。這是薛明燦第一次請客吃飯,請的不是山珍海味也不是家常小炒,而是一碗沒有一點葷腥的米粉。伽藍特意囑咐店家,不要一點葷腥。
什么樣的人食素?兩種人,一是身體有疾的人,而是虔誠的佛教信徒。從天而降、一腳踢飛小偷的女俠伽藍自然不會是第一種。
伽藍、伽藍,薛明燦在心中輕念這個名字。一家人都是虔誠的佛教信徒啊。
薛明燦結(jié)了賬,問:“伽藍,不知你要往何處去?”
“京城。”
薛明燦心下失望。京城是她要離開的地方,沒想到這么快就要和女俠分別。偶遇之后的離別,往往意味著再也無法相見。可是她對伽藍、對江湖充滿了好奇。
“你也去京城嗎?”
“我……”薛明燦一頓,轉(zhuǎn)念一想,為何她不回到京城?既然前往梧州或是秋耶山都會受到爺爺薛回的追尋,為何不回到京城?她的爺爺絕對想不到她會待在京城。
況且薛回曾說會寫信給葉榕告知定親一事,葉榕無論如何也會來見薛明燦一面。她就在京城里等豈不更好?
“是呀,我也去京城?!毖γ鳡N笑道,“我們可以結(jié)伴而行!我聽聞京城繁華,早想一游。你是不是也因此慕名而來?”
“不?!辟に{和薛明燦走在街上,“我受人之托,來京城辦點事?!?br/>
上午方離開京城,下午又在回京的路上。薛明燦戴著在縣城買來的帷帽,和伽藍走在官道上。伽藍女扮男裝,兩人走在一起,倒像是行走江湖的俠侶。
黃昏時分到達了京城,在一家客棧里住下。京城物價昂貴,不知要在這里住多久,薛明燦還是需要省點花。
辛苦了一日,薛明燦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伽藍用罷早點,便要去辦事。薛明燦心生好奇,又仰慕伽藍這樣的江湖俠女,便跟著伽藍一同去。
二人對京城不熟,向店小二問了方向,但巷陌交錯,總會走錯。
“應(yīng)該是往這里走,真的!”薛明燦信誓旦旦,拉著伽藍繞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最后只得求助路人。
伽藍所尋之處隱在小巷深處。木門老舊,銅環(huán)生銹,院內(nèi)有孩童玩耍之聲。開門的是一個荊釵布裙的婦人,目露疑惑:“二位是?”
伽藍道:“在下伽藍,請問可是鄭夫人?”
婦人點點頭:“姑娘有何事?”
“我曾到過西北關(guān)外,偶遇打探敵情的鄭升。他托我給你帶件東西?!辟に{拿出一個翠綠孔雀石,遞給鄭夫人。
鄭夫人未接,道:“是他出了事嗎?”
“他已經(jīng)離世?!?br/>
鄭夫人臉色頓時白了,身體一顫,倚在門邊:“他,他說過會回來?!?br/>
“他在打探敵情的時候被敵人發(fā)現(xiàn),所以……”伽藍繼續(xù)道,“他有一句話讓告訴你?!?br/>
鄭夫人接過孔雀石,淚眼朦朧,道:“姑娘請說?!?br/>
“蕓娘,我對不住你。我走了以后,你帶著孩子找個好人嫁了吧,這輩子都要快快樂樂。下輩子,我們再續(xù)前緣?!?br/>
伽藍復(fù)述完畢,蕓娘已是淚流滿面,她將孔雀石放在心口:“我們說好了永遠在一起……我怎么能再嫁給別人?我為你生下兒女,怎能再嫁給別人?”
薛明燦走到蕓娘的身邊,溫柔地拍拍她的背:“夫人節(jié)哀,鄭大哥在天之靈也希望你過的快樂!”
蕓娘靠在薛明燦的肩上抽泣,薛明燦依舊輕輕撫慰她。院子里的孩子跑來,看著悲傷的母親,一時無措:“娘親,您怎么了?”
蕓娘拭去眼淚,蹲下身抱著兩個孩子,喃喃道:“我可憐的孩子!”
這就是伽藍來京城辦的事情——送一塊孔雀石,帶一句話。只是偶然遇見的將死的鄭升,便可以許下奔波千里的承諾。信義對
走出的小巷后,薛明燦回味著鄭升的那幾句話。這個死在邊疆的男人,滿心掛念在京城的妻子。恨此生無法與妻子相守,擔(dān)心她未來生活困苦。他很愛蕓娘,期望蕓娘快樂,哪怕她另嫁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