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圍屋。
屋舍簡陋,外面卻圍起高高的院墻。
范離身在圍屋之中,有種坐井觀天的感覺。
大周軍給他三人安排的住處,與其說是居所,不如說是監(jiān)牢。
圍屋用料,是最粗鄙但堅固的大石、原木料。
范離簡直可以想象,在建造這座圍屋時,上官婉兒恐怕只提過一個要求:堅固耐用。
至于建筑美學(xué)之類的,完全不在她考慮范圍之內(nèi)。
「唉!」
「朕一代帝王,怎就淪為階下囚了!」
「天?。。。?!」
范離仰天大喊,生怕院墻外駐守的周軍聽不見。
他連連叫喊數(shù)次,都不見外面有人進來。
看樣子,外面周軍只負(fù)責(zé)看守,確保他們沒有逃離,其余一概不問?
確定了這一點,范離立刻轉(zhuǎn)身回屋。
用山石原木堆砌的屋子十分簡陋,根本沒有桌椅板凳床,只三片草席甩在地上。
戴著銀面具的女子,雙手抱膝蹲在角落。
她似仍在惶恐驚懼之中,根本不敢靠近范離和青丘。
青丘則在整理草席。
她拿出一塊帕子,稍稍催動靈氣,凝聚一個小水團,沾濕手帕清洗草席。
「你在干嘛?」范離愣道。
「臟了,擦擦?!?br/>
青丘面無表情,語氣則是理所當(dāng)然。
她動作麻利,一會便將兩塊草席都擦干凈了。
「你……」
范離無語,他沒想到青丘心態(tài)這么好。
他把青丘拉到身旁,湊到耳邊小聲道:「我一直就想問你,明明知道我是分身,你干嘛冒險跟我出來一趟?」
分身的秘密,青丘早已知曉。
當(dāng)初在大晉皇宮,青丘就不該與上官婉兒一戰(zhàn)。
「分身也很重要?!?br/>
青丘的語氣堅定,竟是沒有一絲猶豫。
重要?
當(dāng)然重要。
不論修煉速度加成,還是行動辦事都很方便。
可分身再如何重要,也不值得青丘舍命相陪吧?
「你怎么這么傻?就算我死了,還有……」
范離苦笑著,正要提醒青丘,她卻堅定搖頭。
「你,比其他分身更重要?!?br/>
啊?
范離實在聽不懂,她到底什么意思?
青丘突然輕聲道:「上次,你把我回家了。這次,換我?!?br/>
呆愣許久,范離終于恍然大悟。
當(dāng)初瑤光女帝追殺青丘,為她提供庇護支援的,不成是這具分身嗎?
在那個山洞里,范離還rua了好一會青丘的狐貍尾巴。
難道,就因為這?
范離的目光,不自覺又落到那條毛茸茸手感極佳的狐尾上。
狐尾一晃一晃的,代表著青丘的心情。
不遠(yuǎn)處,戴著銀面具的女人也被狐尾吸引,時不時偷瞄兩人幾眼。
「好吧……」
范離無奈,只能將一個東西塞到青丘手中。
「趁人不注意,用它脫身?!?br/>
他交給青丘的東西,正是系統(tǒng)獎勵道具【替身娃娃】。
既然寒月和項寧可以使用塵緣項鏈,烏騅可以服用續(xù)命丹,青丘肯定也能使用系統(tǒng)獎勵道具。
范離小聲解釋【替身娃娃】用法,唯恐被戴面具的女人聽見。
「記住了嗎?」
「嗯,記住了?!?br/>
青丘乖巧的點點頭,臉上卻難掩失落之色。
「對不起,我給你惹麻煩了?!?br/>
「咱倆不用客氣吧?」范離心里也這么覺得,但嘴上肯定要哄著青丘。
青丘的身高,比范離足足矮了一個頭。
女人仰視范離,像是在品味他剛才那句話中的含義。
「嗯?!?br/>
嗯什么嗯?
范離正納悶著,就看見青丘將兩張草席疊在一起。
「你這是干嘛?」范離愣道。
「兩層更舒服,你說不用客氣的?!骨嗲鹑砸桓泵鏌o表情的淡然模樣,尾巴卻晃得厲害。
范離驚呆了!
女人的閱讀理解,角度都如此清奇的嗎?
「那……那我怎么辦?」
青丘沒有回答。
屋外,夕陽西斜,月亮也慢慢從東邊爬上天空。
屋子里,兩個女人都躺下了。
戴面具的女人縮在墻角,一副人畜無害的可憐模樣。她呼吸均勻,似乎早就睡著了。
青丘也側(cè)躺在草席上。
她這種睡姿很省地方,草席還空著一大半位置。
范離嘴角抖了抖。
那空著的草席仿佛在向他招手?
總不能一直干站著,范離雖然有修為在身,站上一天一夜也未必會腿疼。
但是,太過矜持也是虛偽?
這念頭剛冒出來,范離就從善如流的躺下。
果然,躺著就是比站著舒服。
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心中默念‘我只躺著"、‘什么也不做"。
突然,狐貍尾巴緩緩‘爬"上他身子。
游走,直至范離嘴邊停下,堵得他無法張嘴說話。
范離心驚膽戰(zhàn)!
什么情況?
青丘這么大膽的嗎?
屋子里還有外人?。?br/>
「你別出聲,我去外面試試【替身娃娃】?!骨嗲鸬穆曇粼诜峨x耳畔響起。
哦,原來是這樣?
范離松了一口氣,心中暗罵自己想多了,但莫名有些失望是怎么回事?
青丘起身,果然沒發(fā)出半點動靜。
她悄然去了屋外,但肯定沒離開圍屋。
許久,卻也不見青丘回來。
范離心中不由好奇,【替身娃娃】直接使用就能生效,為什么青丘耽誤這么長時間?
一直躺著,范離甚至有些犯困了。
他仍保持著凡人的生活習(xí)慣,享受吃飯睡覺帶來的體驗感。
又過了一會,范離昏昏沉沉,才感覺有人在自己身邊躺下。
回來了?
他這般想,卻感覺一雙纖細(xì)的手貼在自己胸口。
嗯?!
范離幾乎瞬間要坐起身來,這大膽的行為實在不像是青丘!
可是,那雙手傳來莫名的熟悉感覺,甚至開始放肆游走。
只瞬間,范離如干柴烈火般被點燃!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時隔許久,自己在被動情況下再次遭受這種‘冒犯"!
「你……為什么……怎么可能是你……?!」
范離滿臉通紅。
他努力做出咬牙切齒的兇狠表情,但眼中更多是疑惑和激動!
幽靜夜色下,范離看見一張銀面具被隨手丟在地上。
女人,柔弱怯怯的氣質(zhì)蕩然無存。
她的美,有著睥睨天下的傲氣,又有群芳妒的資本,更有
穿腸毒酒般令人欲罷不能、深受其害的魅力!
「原來是你……」
范離終于明白,為什么她是【酒】!
「呵呵呵呵~!」長樂公主嫵媚的笑著,手卻在范離腰間重重一掐?!阜峨x,你與青丘老師怎會是這種關(guān)系?」